第四十六章 此为天不公
“小姐。”小环见状不妙,胆怯的性子便露了出来。
面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许九白也没有心情安慰她,只道一句:“放心”
却不知是说给小环听的,还是她自己听的。
随着京兆尹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兵立刻鱼贯而入,整个赌坊的人也被这阵仗吓着了,人人都不敢再动。
双陆堂有个伶俐的小厮,见状不妙立刻跑去后堂叫正在抽大烟的老板前来主事。
那匆匆而来的双陆堂老板,一见这么大番阵仗,顿时就有些怕了,腿肚子都在哆嗦,可见这双陆堂背地里一定干了不少龌蹉事。
“你就是双陆堂主事的?”京兆尹走近他,就闻着一股子刺鼻的烟味儿。
老板哆哆嗦嗦的回复道:“是,在,在下郭安,是这里的老板。”
京兆尹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解释道:“有人检举,说你们这双陆堂私藏贼寇,是否属实?”
这么一问,谁会老实交代,许九白只觉得无语,白眼一翻,双手一抄,反正这事与她无关,审问完以后便可以离开,也没有什么。
果然郭安一听京兆尹的问话立刻哭喊道:“我的青天大老爷啊!我们双陆堂开门做的事正经买卖,谁敢不要命去窝藏贼人啊!”
正经买卖,也好意思,众人拿眼白他。
京兆尹不与他多言,只道:“你若自认良心,让我手下去搜查一番便是,若什么都没有,算你清白。若搜出个子丑寅卯来,也叫你晓得厉害!”
做官的就是不一般,说出话来也是极有气势,那郭安听了,连忙后退几步,眼神飘忽,双手紧搓,一副不安的模样。
方才给他报信的小厮瞧他这幅样子,又悄悄的走至他身后,轻声耳语一句,郭安脸上的急躁竟然平息了下来。
他竟还带着几分笑意,对京兆尹恭敬地说道:“大人说的是,您这叫秉公执法,我自然也该全力配合,您慢慢搜,慢慢搜就是了。”
他这模样倒是乖觉,京兆尹看了,轻嗯一声,大手一挥,手下的人便将这双陆堂搜了个底朝天。
半晌,着黑衣锦鱼纹的带头人林朝前来同京兆尹回禀:“回大人,什么都没有。”
郭安听了,肥腻的大脸立刻堆笑,对京兆尹道:“大人您看,我们这里确实清清白白的吧。”
京兆尹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思索片刻,环视一圈双陆堂的赌客,指了指他们,冲林朝道:“他们呢?还没查吧!”
林朝摇了摇头,回复道:“没有”
“那便是了,赌坊里这些人鱼龙混杂的,说不定那贼人是混在其中也未可知,你且去查查。”京兆尹说罢,那手下执行力极强,不过几时,双陆堂的客人大部分都被搜了个清清楚楚。
唯有站在柜台前的那三人还未被检查,倒不为其他,只是其中有两名女子,这些人不好下手。
林朝抱拳回禀:“大人,就只剩下这三个人了。”
京兆尹此刻才将目光移了过来,一眼便看见了三人中间的绿衣少女。
微愣了片刻,这女子怎得有三分熟悉?她竟然好似,好似一个故人。
林朝见京兆尹失态,忙将他刚才的话又大声的复述了一遍:“大人,可否要查?”
京兆尹一听,点了点头,虽觉那少女很是熟悉,可不管如何执法严明是必须的,自然一个嫌疑人都不能放过。
林朝听了,一步步朝许九白等人走来。
小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不经吓,脚步不禁往后缩,嘭得一声居然碰到了身后的柜台。
方才装银钱的锦囊一下子掉在地上,发出铿锵之声,那锦囊里面竟然装了十数根发簪。
许九白看那散落一地的发簪,心道不妙,果不其然,林朝见了地上的物什,脸色大变,指着那地上的金银发簪喝斥道:“来人,赃物在此,快快将她擒住!”
这变故来得一瞬之间,众人还没有回复过来,就连许九白也是毫无思绪。
此前被石大揍了一拳的中年男人突然出声,指着石大,许九白两人大喊一声:“大人,他们三人是一伙的,要抓就一起抓!”
又道是宁为难君子,莫得罪小人。此为真理,古人诚不欺我,许九白今儿算是明白了。
在双陆堂众目睽睽之下,许九白生平第一回被当成犯人,送进了京兆尹的衙役。
京兆尹走在最后,一脚踏进无比熟悉的府衙,忽然想起来少了什么,便向林朝发问道:“咦?荣来大人呢,怎么不见了?”
林朝想了想,说道:“从双陆堂哪会儿就没看见人了,大人不必担心,荣来大人是宋将军的贴身心腹,本事大的很,来无影去无踪的。
况且他不是说奉宋将军的令来协助您捉人,这捉了人自然是要回去复命了。”
见林朝说的有理,京兆尹点了点头。确实,这小荣来本就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同为大周官员,互相协助罢了。
也难得宋将竟有一副古道热肠,本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一桩案子,竟然愿意派心腹前来协助。
京兆尹这番想着,对宋如玉这个年少将军更是留下了三分好印象。林朝那处却是心急如焚,急道:“霍大人!”
霍垣知晓林朝此刻为何会如此心急,叹了口气道:“我知你难受,你与长姐情深笃重,那贼人祸害了你亲人,你自然想为她报仇。
可我瞧方才逮捕的三人不应是主凶,是以这些事得慢慢来,顺藤摸瓜才是。”
林朝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却难掩眼眸里的悲戚之色,想他长姐那般优秀的女子为何,为何上天待她如此不公!
不错,这林朝便是林御史的嫡子林朝,本来若按照林御史给他铺垫的路走,大好前程,富贵荣华,自然手到擒来。
可因为上月他嫡长姐出事,父亲不仅不想着未长姐报仇,竟然逼她自戕,为的只是不能玷污林家的名声。
那冷心冷血的模样早就伤透了他的心,他便毅然决然同林家断了关系,从林家搬了出来,又投到霍垣门下做了一个衙役长。他曾下过誓,定然要将祸害他亲姐的贼人绳之以法。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找采花贼的痕迹,或者是作案的规律。琢磨出来了一些,却始终迷迷糊糊不清不楚。
直到今晨有人敲响了京兆尹府的大门,来了一个叫荣来的大人同他说,那采花贼有个癖好,不仅夺人贞洁,还喜欢收藏被他祸害的姑娘头戴的发簪玉钗。
这便有了一个极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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