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节 你我他

　　　　山泽没想到，只是因为八卦之心，众人无视了他的存在。本以为众人会热情欢迎他的回归，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跟众女子一一拥抱。好在没有张开双手，否则，只有空气与他回应。他讪讪的摸了摸脸：又老了吗？

　　颜如玉不顾一切的追上前方的男子。

　　男子拼命逃窜，见到颜如玉，犹如见了鬼。他逃呀逃，可这洞天就这么大，他能躲到哪去？实在没了办法，他躲进了兔神殿。这若是让其他少主看到了，必定要气得背过气去。别人进洞府，无一不是胆颤心惊，九死一生。这货倒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兔神殿的尊严何在？

　　“姜直，你躲了三十二年，整整三十二年，你还能躲几个三十二年，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颜如玉站在石门外，此门，她想开便能开，因为她是兔神传承者。但她不能开，石门易开，心门难开。

　　姜直躲在门内，不出声。

　　“我给你时间考虑，谁给我们时间独活？”颜如玉泪盈眼眶，不愿轻易泪流。

　　须发皆白，躲避多年，姜直最不愿面对的，便是颜如玉。

　　他是颜如玉的师父，他曾在贡嘎山下，救了她。不不不，那是命运安排的一次相遇。

　　她身上有浓厚的兔神气息，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知道她终将成为兔神。

　　天地浩劫，人间苦难。十二生肖守护神齐出，虽扭转乾坤，太平人间，却是惨胜。十二生肖守护神，尽皆殒命。

　　他姜直，便是前兔神，钦定的引路人。十二神，定十二引路人。世界大战后，人族数量猛增，邪恶力量复苏神速。刚平稳了五十多年的世界，又将陷入危机。

　　前十二神，临死之际，合力推衍未来，前人未竟之事，今人可期。倘若无所偏差，世间定能安稳百年。亦不必同族相残，涂炭生灵。或因战乱有死伤，却不及前十二神当时之万分之一。

　　十二神，寻得十二引路人，亲授本命神功。引路者功成，十二神仙逝。

　　作为兔神引路人，姜直有着他人没有的觉悟。他知道的东西，更多，更准确。

　　前兔神告知他一切后，闭上双眼，如同安睡，却随风化万千，飘洒人间。颜如玉，兔年出生，正巧离前兔神仙逝之地最近，融合了大量的兔神印记。

　　他心有所感，本想等颜如玉长大，再露面接回。谁曾想，初次见面，颜如玉还在襁褓中，生来笑魇如花，不哭不闹，好似等待他前来。

　　颜如玉家，九女求一男，岂料又是一女。实在养不活，便弃于山间。由雪狼衔至主峰下，跪地请求他收留。

　　雪狼夫妇，本为前兔神无聊之时所救。渡真气，打通兽脉。竟觉醒血脉天赋，控冰之术，实乃意外收获。

　　救颜如玉之时，雪狼夫妇，喜得一子不久。然其子为先天觉醒天赋之灵兽，生时凝结成冰球，久未破冰而出。雪狼夫妇，大概初为狼父狼母，见着襁褓中的颜如玉，颇有不忍，故救之。

　　见姜直收留颜如玉，雪狼夫妇双双施展控冰术，欢快的驰骋在贡嘎山之巅。其子于冰球之内，置于主峰，受日月精华，享冰风雪覆。

　　雪狼夫妇刚至山顶，却见其子，冰球略有破裂之势。雪狼夫妇已非茹毛饮血之流，尽皆觉察此事，与颜如玉有关联。遂带子于主峰半山腰，跪求。

　　感于雪狼夫妇借助于颜如玉，姜直收留了雪狼之子，置于洞内灵气鼎盛之地，温养。

　　颜如玉之名，乃姜直所取：白璧无瑕，颜若嫦娥。

　　奈何雪狼终有寿尽之时，十二年后，双双归墟。享年24岁。

　　雪狼夫妇去，其子破冰而出。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颜如玉。

　　此时的颜如玉已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笑问姜直：师父，取个名字吧。

　　姜直爱怜的摸着小丫头的马尾辫，让她自己取。

　　颜如玉笑道：就叫破军吧，养个狗狗也不错哟。我还以为是个冰雕呢！

　　姜直：为什么要叫破军呢？

　　颜如玉：破敌于前，横扫千军。

　　姜直有些不忍，这些年，不管该教的，还是不该教的，都教给了颜如玉。

　　后来，慢慢的，便发现了不对劲。姜直发觉，这小丫头片子，爱上他了。

　　你想啊，从小到大，都是破军在照料小丫头。又当爹，又当妈。小丫头身上哪个部位，他没见过？拉屎撒尿，饿了还得喂食米糊糊。不吃，那就得千山万水去找奶喝。带着婴儿，到处跑。甚至还在山下村庄里，住了半年。待确定颜如玉喝米糊糊也能活命时，再上山。

　　累死累活的，真的将颜如玉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可又不忍心欺骗孩子，便在孩子十岁的时候，告知了她的身世。这下可了不得了。

　　从那时候起，颜如玉看向姜直的眼神，便不一样了。

　　姜直是何等敏感之人，很快便发现了异样。

　　在深思熟虑了一个月后，姜直便决定，提前教导颜如玉兔神诀。以求在最快的时间内，教会颜如玉一切，尔后开溜。

　　单纯的颜如玉，自然不知道姜直的目的。满怀欣喜的学习兔神诀，进展神速，不消半月，竟然全部学会。一年半后，达至顶峰。

　　当颜如玉兴高采烈的想将神功大成的消息告知姜直时，才发现，洞内，仅剩她一人。

　　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留下任何字条。

　　颜如玉不哭不闹，等，死等。

　　坐观顶峰雪景，静思姜直何处。这一晃，五年过去了。

　　她生怕若是再见到姜直，姜直认不出她来。所以多年以来，一直以兔神诀之玄妙，压制谷歌经脉。虽已十六七岁，依旧儿童模样。

　　五年来，闲来无事，雪山漫步，偶遇登山凡人遇险，救之。救人令身心愉悦，便几次三番出手相救。有时为了维持儿童之身，不得不闭关修炼。让姜直一眼认出来，比救人，更重要一些。若是有人登山失败生还，便会有无数人来登山。不救一人，却救了更多的人。何况，她知道自己将来的路。

　　这一年牛头耿来过，只是替姜直查探颜如玉的消息。寒暄了几句，扭头便走。颜如玉没追，只要知道他还在乎她，便好。她可以给他更多的时间。

　　姜直当初收留了她，这一年，她收留了候得助。如此奇葩的名字，自然是她取的。当初起名字的时候，也是有一番寓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可谁曾料想，“得助”与“侯”相连，竟有如此搞笑的意味。

　　长大后的侯得助，自从出世溜了一圈回来，也没少埋怨这件事。颜如玉经常宽慰他：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

　　兔神殿内外。

　　姜直死活不愿意出来见人，也倔强的不肯说话，哪怕一个字。

　　颜如玉见他不说，唯有自言自语。

　　“当侯得助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熟悉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就像我，接受不了他的爱一样，你也接受不了我。”

　　“侯得助在我眼里，就是个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从学走路，学说话，学着穿衣服到打坐练功。虽然他叫我姐姐，可我更希望，他喊我妈妈。二十多年来，我体会到了你对我的感受。我理解你，但我不赞同你。”

　　“我是个女孩子啊！我被你看光了！如果你是我亲生父亲，我也就认了，可你不是！你必须对我负责。要不然你先死，你死了，我就随便找一个人嫁了。”

　　“我知道你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死，也不能死。那你总要从里面出来，面对我，面对一个被你遗弃了三十多年的小女孩。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你明白吗？”

　　“你千万不要跟我说，当初把我捡回来，对我有恩。对我有恩的是雪狼夫妇，不是你。当你决定收养我的那一刻，我便是你的责任。责任不是恩惠，责任就是责任。”

　　“你有责任抚养我长大，却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抛弃了我。你算什么东西？你跟我的亲生父母，又有什么区别？我成年了吗？你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我从来没认为你是我的长辈，也从来没嫌弃你比我大。杨过跟小龙女都能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听侯得助说了，现在八十几岁的老头跟十几岁的小姑娘在一起，都是正常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不会怪你的，就算你跟别的女人爱过，我都不介意。至少，你没结婚，没将她们带回家。”

　　“你只比我大七岁，你怕什么？难道还要我把你当成老人来赡养？”

　　“今生，我只等你一人，一人足矣。你怎么如此狠心……”颜如玉不停地说着。

　　石门后的姜直眉头紧皱：你不是从侯得助那小子身上明白了吗？你对侯得助是母爱，我对你何尝不是父爱。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还要纠缠。难道你忘了，即使我们相爱，也没有未来吗？

　　这些话，姜直说不出口。他很久没有享受到别人的爱慕了，他只想品尝短暂的毒果，等她说舒坦了，他再做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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