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她得到的太多,便不会觉得……
在一片唾骂声中, 星落跪在凌霄殿内,她的双手缓缓握成拳,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如何。
了这地步, 证据确凿,她再如何巧言善辩也不可能事实颠倒。
真相揭晓,星落做过的一切大白于天下,有亲友在归墟之战死去的仙君当即红了眼, 就要她动手, 却被周围朋友拦下。
此是凌霄殿前,天帝在此,就算恨不得立时星落扒皮拆骨,也不能放肆,要等陛下发落是。
“陛下一定会给我等一公道。”有人低声道, 好歹人劝下。
当初听信星落传谣言, 误会离央之人心中也满是被愚弄的愤怒与羞惭,望向她的目光自然也是一片怒气与鄙弃。
从前与星落相交,甚至关系不错的三重天仙君此刻久久不能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怎么会做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星落, 竟是我错看你了……”子语气中满是失望。
衡英宫仙官身后, 慕容音的神『色』只余一片空茫。
她的师尊,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之前凌霄殿来使浩浩『荡』『荡』,衡英宫一众仙官心中不安, 便也跟了来,慕容音和宿南山便也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没想会在这凌霄殿中见姬扶夜, 更没想今日正是他,让自的师尊一夕沦为被世人唾弃的罪人。
慕容音心下一片复杂,待在星落身边数月, 她心中仰慕之情已然消退许多。看见星落如此,除伤心外,更多却是未来的茫然。
若是星落被定罪,自和南山当何去何从?
宿南山此时已无暇顾及安慰她,死死盯着姬扶夜的背影,他几乎要咬破了牙。
他竟然已经恢复了修为!
他怎么可能恢复修为?!
他眼中被姬家放弃的废人,如今站在凌霄殿前,轻易就让他看做倚仗的仙君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此刻,想起四方城外没能成功的那场截杀,宿南山如何能不慌『乱』。
他可不信姬扶夜是什么能以德报怨的圣人。
无数愤怒、鄙弃、轻蔑、嘲讽甚至失望等各『色』眼神终于让星落爆发,她抬起头看向一众仙君,冷笑着道:“没错,都是我做的,那如何?!”
“我不过传些流言,你们便都信了,一争着前去玉朝宫要求重惩天尧离央!你们啊,不过些被本君玩弄在掌心的蠢货罢了!”
“就算知道真相如何,一千七百多年的神族叛徒,唾骂天尧离央的,不也是你们吗!”
了这一刻,星落也丝毫不为自所做的事羞愧,她只后悔自没有做得更周密,会在如今被人揭穿。
她的话口,在场许多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离央冤神族叛徒,正有他们的一份力。
今一切真相大白,他们如何能不为自曾经的言行羞惭心虚。
星落见此,疯狂地大笑起来,就算她做的事都败『露』如何?!
事如今,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绝不可能再挽回!
姬扶夜冷眼看着她,收回目光看向沉渊:“敢问天帝,如今可是足够定罪了。”
随着他的话落下,凌霄殿内一众仙君也回过神来,俯身向沉渊道:“请陛下示下——”
“请陛下示下!”今日朝会的所有仙君,都齐齐俯身拜了下去。
冕旒垂下,在沉渊面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缓缓开口:“今察有衡英宫星落于神魔之战中勾结魔族,故意泄『露』军情,致使归墟一战神族死伤无数。构陷污蔑玉朝宫……离央仙君,罪,当诛——”
一阵尖锐的刺痛自心上传来,沉渊想,他终究是误会了她。
他从不知道,跟在离央身边数百年的星落,她会有着这样深的怨憎,甚至不惜以这样阴毒狠绝的手段构陷于她。
直亲往簌离宫之前,星落从来都是离央身边最亲近的人,离央待她如亲妹,她待离央也是尽心尽力,从来一心维护于她。
所以星落告知他离央曾约见天尧枢时,或许正是借此泄『露』了神族军情时,他信了。他以为,是因为离央所为,连星落也看不过眼。
沉渊从不知道,星落的温顺,不过是一张虚伪的假面。
他却信了她。
星落停住了笑声,幽深双眸看向沉渊,一言不发。
“你辜负了本君的信任。”四目相,沉渊缓缓开口。
星落看着他,面上仍旧勾着一抹笑意,眼中却蓄了几滴泪。
殿内沉寂,便在这时,风玄殷徐徐走上前:“今日既然是要定她的罪,便正好一切一道清算了。”
他破开虚空,奄奄一息的苍雷鹰扔在星落面前:“说说吧。”
失了内丹的苍雷鹰萎靡不振,他这些时日已经领教了风玄殷的手段,此时瑟缩一下,急急道:“是衡英宫仙娥告知我仙君被困在朔风原上,只要能食仙君血肉,我便能由一介小妖晋升仙君!还请仙君饶我一命吧!”
“星落,叫一小妖来啄食本君血肉,你倒是好心思。”风玄殷似笑非笑地看向沉渊,“以她所为,在取她『性』命前,本君也该叫她尝尝这滋味是应当。”
“不错,只是死了,未免太便宜她了!”有仙君恨声道。
星落所为,万死难赎罪!
“风玄殷,你从前也不喜欢天尧离央,为何还要在天问殿前为她拔刀向帝君?”星落突然开口道,“被关在朔风原这一千多年,还不够让你清醒么?”
“她分明就是只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的灾星!”
风玄殷看向她的眼神很冷:“因为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恩仇报,不择手段。”
“你为什么要这么阿离!”陵舟站在风玄殷肩上,忍不住喝问。“你可是得了阿离血脉滋养,能化形的,没有阿离,你不过是一株连化形也不能的兰草罢了!”
如何能有今日的仙君修为。
“她待我好?”星落满目怨憎,“是,我是得了她血脉滋养,可就因为如此,我便应该永远侍奉在她身边,做侍么?!”
“凭什么她生尊贵,便是没了与龙宫的亲事,还能被帝君看中做了弟子?!我,永远只是她的侍,只要她在,就没有人能看我!”
“她待我好,她当我是妹妹,为什么不让帝君也收我为徒,与她平起平坐?!”星落状若疯魔,声嘶力竭地反问。
风玄殷并没有因为她这般模样升起分毫同情:“你想要什么,大可以自去争取,没有人必须要给你。”
离央不欠星落。
相反,她给了星落许多,没有离央,星落如何可能晋位仙君,端坐衡英宫中千余年。她甚至连来九重天的资格都没有。
星落诡异地笑起来:“你说得,我不正是在这么做么,我想要的,就是她一无所有,我,当受万人朝拜!”
听她这样说,凌霄殿内许多人都忍不住为之摇头,这位星落仙君,当真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陵舟心中憋闷,他从风玄殷肩上落下,他化为人形,站在姬扶夜身边,喃喃道:“为什么啊?”
“阿离曾经她那样好,从没有什么不住她的地方,她为什么会这样怨恨阿离?”
陵舟不明白,实在星落背叛离央之前,他与她的关系也不差,他曾经也很喜欢跟在离央身后那笑容温和,会做各式点心哄他的玉朝宫小侍。
那和眼前疯狂的子截然不同的小侍。
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便是心大如陵舟,在这一刻,心上也不由觉一阵伤。
“凡世有句话,叫升米恩斗米仇。”姬扶夜平静道。
“她得的太多,便不会觉得珍惜,反怨恨不能得更多。”
怨恨和嫉妒侵蚀着她的心,让她在岁月之中变成面目可憎的怪物。
星落抬头,上姬扶夜漠然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她不过是不值得放在眼中,一拂即逝的尘埃。
小小元婴,也敢如此放肆,她如今已是仙君,是天帝亲自册封的衡英宫仙君!
星落咬破舌尖,一身灵力运转,终于强行挣脱了风玄殷落在她身上的威压,径直向姬扶夜袭去。
所有人都为这样的变故一惊,唯有宿南山看着这一幕,眸中透喜『色』,杀了他,,快杀了他!
不等风玄殷和陵舟动手,一道灵力从殿外飞入,暴起的星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这道灵力击飞,重重撞在宫墙之上,喷一口鲜血。
“本君的人,也轮得你来动。”
殿内众人不由齐齐看向殿外,天光之下,离央缓缓自殿内步入。
玄黑『色』的裙袂映得她肤『色』苍白如雪,赤足向前,红铃声响在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阿离……”沉渊喃喃道,他没想,他们师兄妹多年后再见,竟会是这般场景。
“离尊……”
“她怎么来了?”
“星落构陷的人正是她,她来也是应该。”
场中不乏有曾听信谣言,冤枉离央之人,此时见了她,不由面『色』羞惭,忍不住向后退了步。
“尊上。”姬扶夜快步走离央身边,一脸乖顺,同方沉渊和星落毫不客气的模样全然般。
“本尊醉了半日,你倒是做了不少事。”离央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尊上谬赞,只是手中正好有些证据,便不想再见有些人欺世盗名。”姬扶夜面不改『色』道,只当这句话是夸赞。
或许离央并不在乎,但他却不能接受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污名,该让那些人看看,该被唾骂的人是谁。
离央屈指在他额上一敲,没有再说什么,抬步向星落走去。
姬扶夜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殿下……”星落摔在地上,看着离央向自走来,情不自禁地想往后退,但她身后已是宫墙,退无可退。
她从未想过,离央还有回来的一天。
那日天河之畔,她亲眼看着她被澹台奕算计,夺了双目,跌落无尽深渊之中,这放下心。
也是她手掩饰,不曾叫在九重天上送离央离开的陵舟察觉有异。
她以为,失了本命器,双目已盲,跌入无尽深渊的离央应该早就死了是!
自上古以来,从未听说有谁能从无尽深渊中活着来,她怎么会还活着,甚至恢复了修为?!
星落眼中漫上恐惧之『色』,便是方被姬扶夜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真相,她也不曾这样慌『乱』。
离央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曾经从幼年时便陪在自身边的子,语气平静:“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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