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改变
杜竘不觉得这是个值得开心的评价，他抿一下唇，说，“所以，你对父母也没有说过为什么要进消防？”
徐归舟微怔，回想一下，突然发现真的是这样，当年她死活要进武警的消防部队，和爸妈争吵哭闹，实际上并没有和他们谈过藏在心里真正的想法，以至于爸妈一度以为她青春期叛逆延期了。
“和他们不好说，”徐归舟说，“我高中的时候逃课跟着驴友去登山，碰上雨夹雪天气，在山上迷路了，是被消防找到背下来的，当时特别感动，就有从事消防救援工作的想法。”
杜竘飞快看她一眼，说，“想法挺特别的，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徐归舟问：“一般人什么想法？”
车停住，杜竘说：“我家到了。”
徐归舟朝窗外张望，初看有点眼熟，等她打开车门从副驾驶位下来，发现这是她家隔壁的小区，相隔仅一条小路。
“你住这儿？”她微微惊讶。
杜竘说：“刚搬来不久。”
徐归舟“哦”的一声。
杜竘从车里拿出自己的东西，看了看她，忽然说：“这里出行方便，上班不容易堵车。”
徐归舟点头，随即意识到他是在特意解释，不禁有点脸红，难道她表现地这么明显，刚在他说搬来不久的时候，脑子里一瞬间掠过自恋的念头：难道是为了她？
真是想多了。
徐归舟走到驾驶位打开车门，和杜竘道别。
杜竘嘱咐一句：“回家泡个澡喝点热牛奶，好好睡一觉。”
车子启动离开，徐归舟瞄一眼后视镜，杜竘站在原地没动，身影变得越来越小，大概是点了烟，在傍晚的暮色中一点微微闪动。
……
杜竘站在小区门口没动，垂着眼皮，从包里摸出烟点燃。
手机铃声响起。
是玩的比较好的一个哥们，喊他出来吃饭，“听蒋程说你最近修身养性，还跑去消防大队做慈善？什么时候变这么善心了，今天这顿饭你必须出来吃，有正事商量。”
杜竘心里暗骂蒋程多嘴。今天忙了一下午没吃过东西，家里也没吃的，他答应饭局，让对方把地址发来。
回家一趟拿了车钥匙，杜竘开车到吃饭的地方，一桩独立的庭院小洋房，门口一溜的豪车，已经快停满了。
莫名其妙的，杜竘想起下午自杀的女孩，明明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却仿佛已经过去很久。
他喉咙发痒，烟瘾又有点冒上来，拿着烟盒打火机下车。
在最靠里的包房里，冷气正打得欢，一伙青年涮着火锅闹腾，看见身着高定西装的杜竘进门，蒋程先跳起来。
“我的亲哥，你这一身，简直是衣冠禽兽，不是真的弯了吧。”
“滚蛋。”杜竘坐下，马上有人递来碗筷，他刚才还饿，现在却没什么胃口，夹了几片菜叶子吃。
“你下午是不是又跑消防去了，我这有资料要给你，想不起你邮箱，打你电话不通，只好找你的小蜜。”攒局的哥们坐过来说。
蒋程嘲笑他，“都什么年代了，还小蜜呢，现在喊私助。”
杜竘没理会，而是问：“什么资料？”
“之前不是说好要建心理康复中心，有不少心理咨询机构来问，有合作意向的很多，我筛选过了，留下几家还行，还有几个心理医生的资料都发到你邮箱。你回去记得看。”
杜竘答应。
又商量了一些资金设立问题，正事谈完，又转到私人问题上。
一伙人还真对杜竘去消防的事好奇极了。
“还以为你就是挂个名，还真去给消防做心理辅导，到底图什么啊，是不是想弄个十大杰出青年什么的？”
“其实这种奖捐个钱就得了，要不要这么辛苦。”
“滚吧，”蒋程说，“我猜肯定不是。”
一伙人就问他是什么。
蒋程说：“一个男人突然改变，能为什么，不是为钱就是为女人。”
众人心想，那可不就只剩下女人这个选项了，都眨巴眨巴看着蒋程等下文。
杜竘懒洋洋坐着没吱声。
蒋程对着他的目光有点犯怂，硬着头皮继续说，“这不是我乱说的，是我分析的。前一阵子哥们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c罩，细腰，大长腿，家里开服装厂，自己代言当模特，很性感那个，你原本也没说不好，突然那天就说没兴趣。”
他这一提，其他几个也想起来，纷纷讨论。总之就是那句话，性感美女都不要了，还接了消防的活，不是神经搭错，就是另有图谋。
蒋程越说越来劲，“可是消防里面都是男人，我说哥，你不是真的弯了吧。”
杜竘刚喝一口水给呛出来，斜睨着他，冷笑，“行啊，搞半天谣言的源头就在你这里，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说起来我也有阵子没去过你家，改天去吃顿饭和你妈谈一下你那个破游戏公司的事。”
蒋程立刻就怂，不带一秒犹豫的，“我错了，哥，看我这张嘴，下次装个把门的。”
杜竘再看其他人，他们赶紧表示，“我们没跟着他瞎传。”
这一群打小一起混的兄弟里，大部分家里都是经商的，杜竘的爷爷是外交官，一家人都是高知，后来涉足教育界，杜竘读书期间表现出众，读书就跟玩儿似的，考高分很随意。无论在外面玩的多野多疯，在家长眼里，他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但凡他对哪个兄弟的家长说上一两句，那兄弟回家就要遭殃。次数多了，大家都跪下喊“哥”。
打小的阴影不容易去除。
杜竘又给兄弟们敲打一顿才离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洗完澡出来，睡意全无，索性先打开电脑查邮件。在看附件内容的时候，忽然觉得其中一个名字有点眼熟。他记忆很好，算不上过目不忘，但文字类的看过就有深刻印象。
他沉思片刻，想了起来，是在今天徐乐的报警资料里扫过一眼。
手指轻轻在桌上敲击两下，他给晚上吃饭的某个兄弟打了个电话，“我记得你女朋友在电视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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