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他真是一个傻子。
此时此刻你的心里酸楚盖过了喜悦。
他完全信任你，信任你的鬼话连篇，你说那些表现代表着喜欢，你说他产生了欲就是因为喜欢，他就全然信你。
可实际上就连你自己于感情一途都是懵懵懂懂地乱撞着，你敢信誓旦旦地胡扯，诡辩，自欺欺人，可当对方真的在你的一步步指引下承认了这份感情，你又下意识地畏惧起来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近乡情怯吧。
你拉开他的手臂，迟疑了一下，还是只用指腹擦去了他通红眼角边的一点点水光。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的大脑有些不打转儿了，你好像告白了，对方好像也四舍五入地告白了，不过他好像又说了什么来拒绝你，是什么来着……额……
“所以我们……”
小叔却忽然脸色一变，原本就不怎么红润的脸颊更白得像纸一样，他的嘴唇有点哆嗦着，紧紧地抿着，甚至用牙齿咬着下唇，留下一道一道的齿痕。
他的手搭在你的肩膀上，动作像是要把你推开，却又怕他手扛行李箱的力道弄伤了你，只是虚虚地压在你的肩头，手指骨攥得发白。与此同时细细密密的冷汗也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是每一次呼吸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你仍有些发愣：我们……
小叔：呕。
你：
你这才反应过来了什么，看着身下用手背死死压着唇瓣，还小心翼翼朝你望过来的人，连忙让开了身形。
于是小叔就跟离了弦一样的火箭一样，发射进了卫生间里。
你：……噗。
虽然很对不起小叔，但是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趴在被子里，身体颤抖个不停，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忽然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刚刚的气氛实在太沉重，你总觉得那算不上什么心意相通的告白现场，反而更像是什么生死离别的大场面，太悲情了，至少你们两个人之间不该是那样的。
你听见卫生间里的冲水声，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又开了一瓶矿泉水打算给他递进去清清口，又想到小叔大概是因为被你灌水灌多了才吐的，现在肯定不大想再看见水，一时间就又有点乐不可支。
你想了想，还是干脆烧了壶热水，然后磨蹭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你没事吧？”
里面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嗯”。
大概是吐过的缘故，这一声比起之前来要清醒了不少，他继续说，“我要洗个澡。”
你的脸一红，脑子里瞬间就回想起刚刚膝盖前的那一点点触感，不重要的黄色知识又在这一瞬间占据了大脑，你脱口而出道，“那你慢慢解决。”
回应你的是卫生间里好大一声响，像是什么重物，跌到了地上。
然后，卫生间原本虚掩着的门，在你面前，咔哒一声锁上。
你：
在放任一个醉鬼自己洗澡，和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小叔搞不好真的会恼羞成怒两种情况中，你选择了相信他的酒品。
因为无论如何你也不能真的进去啊。
不过小叔锁门的举动还是真真切切伤了你的心，你暗暗咬牙想着等他出来一定要好好掰扯一番你在他心里的形象。
怎么说也没有到女变态的地步吧！
你这样想着，歪倒在了床上。一直狂轰乱炸的心跳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你的脑子里其实闪过了很多念头，想他迷迷糊糊地醉态，想他在你身下乖乖喝水的模样，想你刚刚逼问他的话，想那个偷来的吻，想他近乎快要哭出来才承认的感情……
和那句你其实听得很真切，很明白的话。
他是你小叔。
你爸爸的弟弟，你的血缘至亲。
你们可以比谁都亲昵，可以无所畏惧地并肩，可那是在一个度的掌控下，超过了那条线，你们两个人，尤其是作为长辈的他，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你不是一点儿都想不到。
你有一点点的后悔刚刚寸步不让的逼问，甚至想过如果小叔明天早上什么也不记得就好了，这是人都会有的逃避心理。
可你依然期盼，或许，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只要能一起努力，就会真的坚无不催。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
这好像是你之前嘲笑过的恋爱脑……你在脑子里这样含含糊糊腹诽道。
你躺在床上，万般思绪如潮水褪去，最终，归进一片黑暗里。
睡着的你没能等到小叔从卫生间出来，他进去的时候穿的什么，出来的时候便还是那一身，整整齐齐的，只是头发半干不干，发尾带了潮湿的水汽。
他走到床边，看着双腿耷拉在床板，睡姿极度扭曲的你，嘴角勾起了些许浅浅地笑，轻轻抬起你的小腿，将你的身体完全放在了床上。
你口里嘟嘟囔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小叔的呼吸就跟着紧张地一颤，生怕把你吵醒了，动作更轻柔地替你揽上了被子，末了，用手背，贴了贴你紧皱的眉头。
他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手像触电一样从你的额头抽离，他的掌心里残存刚刚烧灼的感觉，哪怕是洗了冷水澡也完全褪去。
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表情一会儿羞愧，一会儿又变得苍白。
你说的其实没错，他刚刚确实去处理了一下。
他也没骗你，他的酒量很好，在酒吧里只被灌了几杯而已，导致他发热甚至神志恍惚的其实不是酒，而是被丢进酒里的那片药。
可他依旧愧疚，有些绝望的愧疚着。
为就算再怎么找借口也无法遮掩的，他对你产生的那种感情，和，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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