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已无挽回的余地
永乐四年，六月十五，夜间，此时距离长宁起义才过去一个半月的时间。
风雷营大军，抵达武都城外。
攻打武都城，只是程英对皇权的试探与挑衅。
若是真的能打下武都城，只能说程英捡了狗屎运。
他也对拿下武都城没什么太大的信心。
他真正的战略目标，是要为自己找一处合适的据点。
雄踞大城，割据一方，朝廷拿他没办法了，就只能通过诏安或者其他和平解决的手段，来承认他的存在。
他这么多兄弟，不少人都是拖家带口的。
他身为首领，总不可能一直带着十几万人居住在山野中。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挑好了一个可以让他盘踞的地方。
襄州。
襄州位于中原西南部，与化州接壤。
只要能拿下襄州，风雷营举家搬迁会比较方便。
但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襄州处于武都城的辐射范围之内。
程英若是没法稳住他在襄州的地位，襄州极有可能会被朝廷军攻陷。
不过这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大不了再回化州大山里去。
就目前天下的形势，程英就算打下了襄州，各路兵马也没功夫顾及他。
所以程英可以放心大胆的占据襄州，且敌人也只有朝廷军一家。
宫中，内务府。
白幽半天前就接到了军报，说有一支从化州来的大军直奔武都城来了。
一开始白幽猜测，这是化州申亲王的军队，但白幽转念一想，申亲王的军队都进入西南直和蜀地了，还有一部分囤积在通州边境上。
从申亲王的战略意图来看，他是要吃下大炎西南和蜀地，这种时候是不会来攻打武都城的。
虽然目前天下形势不容乐观，但武都城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下来的。
目前有能力来攻打武都城的，申亲王算一个，但他没这个战略意图。
还有就是北方的苏玄，以及南方的长宁军。
苏玄在北，目前正在跟冀州对峙。
而这支军队是从化州方向来的，难道是长宁军来了？
长宁军虽然在攻打扬州，但他们兵多将广，确实有能力分兵武都城。
只是区区四万军队，那拿下武都城？那根本就不可能。
除非出现天降陨石，将武都城给砸穿了这种情况。
哪怕现在北营军已经离开，武都城内空虚，但十万禁卫军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更何况，武都城内还有上百张床弩，神臂弩那就更多了。
在这种防守力量之下，武都城绝不可能被四万军队攻陷的。
“祭酒大人。”
只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朝着白幽拱手行礼。
“是你。”
白幽瞟了柳如是一眼。
此人跟文世忠是一路人，文世忠能有今天，都是柳如是教得好。
“祭酒大人脸色不悦，貌似不待见我？”柳如是笑道。
“你一个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我何须待见你？”白幽冷声道。
其实，以前柳如是和文世忠都算计过白幽。
白幽是忠实的苏玄派，对苏玄那一套格外拥护。
他们本来想将白幽拿掉的。
但这个读书很多的女人，却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你想派人去抓她？她直接就给你打回去了。
一个二品境的顶级强者，如果发起狂来，目前的武都城内也只有一个人挡得住。
那个人就是早已隐居的谨宣。
而谨宣向来跟白幽的关系不错，同样也是苏玄的忠实拥护者。
所以柳如是一直拿这个不讲道理的女人没办法。
“城外大军来了，不是化州军，也不是长宁军。”柳如是说道。
“那是谁？”白幽问道。
“风雷营。”柳如是回答道。
“风雷营？没听说过。”白幽说道。
“原先是化州地界内的一股山贼，如今规模已经有十余万了。”柳如是说道。
“四万大军而已，我让他们靠近不了武都城。”白幽说道。
“祭酒大人，北方现在需要你。”柳如是说道。
白幽抬起目光，看向柳如是，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皇上想用你就用你，不想用你就把你扔在一旁，实在是把你当做一个玩物了，你一身的才华，无处施展，你甘心？”柳如是问道。
白幽眉头一皱。
这两年她确实过得很憋屈。
她这一身抱负刚刚才得到施展，结果就被萧静寒大手一拍，死死的按住了。
如今萧静寒需要她了，又请她出来，她心中确实不是滋味儿。
以她这孤高冷傲的性格，确实不应该被人这么拿捏。
“如今的皇权，甚至无法左右中原的局势了。白祭酒是为天下苍生计的旷世奇才，大厦将倾，白祭酒应该另择明主了。”柳如是说道。
“我知道了，你想劝我放弃武都城，让风雷营进城。”白幽沉声说道。
“白祭酒，这天下重新洗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北方有无双军，苏玄即将统一北方。南方有长宁军，如今长宁军已经与江陵韩瑜和岳州柯受难结成同盟，统一南方指日可待。
再有申王萧护，盘踞大炎西南，割据一方，成为一方霸主。朝廷已经管控不了这些庞然大物了。外强中干，这武都城迟早易主。
武都城早日易主，这天下百姓也就能早日获得安宁。风云际会，白祭酒难道不应该另择明主施展心中的抱负吗？”
柳如是说道。
柳如是是想来劝说白幽弃守武都城，放程英进城。
现在萧静寒不在宫内，如果武都城沦陷的话，那萧静寒哪怕想成为一个六王政权，都没这个资格了。
文武百官，都在城里。
武都城一旦丢失，萧氏皇权也就走到头了。
“在白祭酒眼中，我柳如是不过是个小人，我刚刚所说的话也是小人谗言。但白祭酒不能否定，我所言有理吧？”柳如是又说道。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一点我也不否认。”白幽点了点头。
柳如是的谗言，确实是现在的硬道理。
天下大乱，致使皇权丧失。
南北两方的几个庞然大物，都已经受不到武都城的管控了。
大炎王朝早已分崩离析，所有皇权，只能在中原地界内通行了。
不过，柳如是有柳如是的道理，白幽有白幽的道理。
这种时候，白幽若是打开武都城的城门，放风雷营进城，她将会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千古骂名。
哪怕白幽之前的权利被剥夺，哪怕她确实已经不想待在武都城了，可眼下都不是她放弃武都城的时候。
她真的要走，也是等萧静寒回宫之后，她亲手写上一封辞呈，递给萧静寒。
“不过你想让我跟你一样，当卖国贼？就算我答应，我读的那些圣贤书，它们也不会答应。”白幽说道。
柳如是就知道，白幽这种女人很难说动。
只要她的信念感比你强，你就无法用现实的条件来左右她的想法。
“白祭酒，何苦呢？天下已经是民不聊生。此刻若是大炎倒下，江山易主，天下百姓才有一个盼头啊。”柳如是说道。
“你这种没良心的人，为何还能如此坦然的道德绑架他人？天下为何乱？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么？你手中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还来劝别人成为跟你一样的人？”白幽冷声道。
白幽是不可能放弃武都城的，萧静寒将武都城交给她监管，她就必须等萧静寒回来的时候，把武都城原封不动的还给萧静寒。
为人臣子，不应该做背信弃义之徒。
虽说萧静寒不再重用她，但君臣还是君臣。
她今天如果放弃了武都城，就等于是出卖了整个天下。
今日对天下背信弃义，明天还谈何为天下苍生计？
“这天下应该早日安宁的，我做错了事情，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但你如果这样做的话，确实可以加速天下归一，难道不是吗？”柳如是继续劝说道。
“我这样做，就跟你成为了一路货色。你可以背叛你的师父，可以背叛君主，可以背叛天下。我不能。”白幽说道。
“可是，武都城不破，天下百姓还只会继续受苦啊！”柳如是沉声说道。
“横征暴敛，变本加厉的欺压老百姓。你这样的人，也会考虑天下苍生？不能够吧？”白幽冷笑道。
“祭酒大人教训的有道理，可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呢？”柳如是无奈道。
“是我执迷不悟，还是你狼子野心，这可能有待商榷了。”白幽说道。
“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已无挽回的余地。我今的已经够多了，你若是再不走，我就要动手请你走了。”白幽打断柳如是的话，下了逐客令。
柳如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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