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见面
杨凡已经被困在擎天塔有一个多月了,经过观测,他的等级已经下降的很严重。
混沌尊者便让水韵将杨凡从擎天塔内暂时接出来,并用专门的囚禁阵法困住,带到了潜江。
李天恒这几日都在为选拔大会忙碌,但在得知擎天后辈将杨凡带来后,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宋长空,专门抽出时间约见杨凡。
一路上,水韵看着车子后面那辆货车,心中忐忑不已。
她是擎天这些年来少有的人才,但是她仍旧无法触及到最顶级的机密,就比如这次押送杨凡到潜江,李天恒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她跟杨凡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算不上生死相交的同伴,但至少也能算是朋友。
看到杨凡现在的处境,水韵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曾经轰动全球的逆天之人,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让人不免唏嘘。
“李先生为人光明磊落,现在杨凡也已经变成废人,李先生应该不会为难杨凡。”
车队抵达李先生暂时下榻的别墅,水韵让人将杨凡带出,走入别墅。
让水韵没想到的是,作为全球最有声望,也可能是最强的男人,李天恒先生居然在院子里浇花。
李天恒抬头看了一眼水韵,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被捆住的男人身上。
从杨凡曾经的几段视频中,李天恒已经见过杨凡了,只是,李天恒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你就是水韵?”李天恒对水韵说道,“我听擎天八尊者提到过你,你的潜力很不错。”
“见过李先生。”
“累了吧,房间里有些糕点,你这几天先在这里住下,我带杨凡出去转转。三天后,我把人还给你。”
水韵恭敬的回道,“听李先生安排。”
李天恒走到了杨凡面前,一挥手,杨凡身上的枷锁便被解除。
“杨凡,跟我出去转转。”
“杨凡”没有反抗,跟着李天恒离开了别墅。
走在田野中,李天恒在前,杨凡在后,两人来到一处视线空旷的草地,李天恒坐在了地上,示意杨凡也坐过来。
“我知道你有分身术,但没想到你的分身居然可以达到如此逼真的程度,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李天恒看着前方的田野,平静的说道,“你这小子,居然连擎天的人都骗了,哈哈哈。”
杨凡诧异的看向李天恒。
“你现在的反应还是有些木讷,是因为你传达感知遇到了困难,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本体应该在某个异界吧。”
说完,李天恒右手呈剑指,点在“杨凡”眉心,“不用怕,我帮你连接异界,这样即便你是分身,你的本体也可以穿过异界,感知到你现在所有的感知。”
“我们两,也算是面对面了。”
此时此刻,杨凡还沉浸在修炼之中,突然心中一动。
“分身!”
杨凡微微闭上眼睛,现在分身所感所见,便成了他的所感所见。
他看到自己正坐在李天恒身边……
“李先生!”分身开口了。
李天恒看了一眼分身的眼睛,点了点头,“比之前有灵气多了。”随后便收回右手。
“杨凡,我们终于见面了。”
杨凡轻叹一声,并未回应。
李天恒看着前方的田野,深吸了一口田间的新鲜空气。
“其实,你跟我挺像的。”李天恒突然说道,“中治与你之间的恩怨,我都弄清楚了。”
杨凡苦笑道,“先生是要劝我,还是要杀我?”
李天恒轻叹一声,“都不是,他害死了你挚爱之人,这个仇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是……就算你可能觉得我在偏袒他,可我还是要说,中治的选择,我没有资格说他做错了。”
杨凡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因为我们的立场不同。”
“我一直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所以在寻找杀害母亲凶手的过程中,我也没有忘记作为一名清道夫的职责,讽刺的是,最后我才发现,我跟你们不一样。”
“对于你们来说,我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李天恒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站在你的角度,这么做是不公平的。”
“你现在还是你,你并没有变成九霄魔君,在你独立的人生中,你保护过很多人,你一直在对抗污染。”
杨凡轻笑一声,“但又有什么用……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改变不了。”
李天恒转头看向了杨凡,“杨凡,中治犯的错,我……我无法指责他,但我是他的父亲,我欠他的,所以,由我来替他赎罪。”
杨凡突然愤怒道,“这是他的错,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原谅他!”
“不,我不是让你原谅他!”李天恒说道,“给我一次机会,或许有机会改变你和他的命运!”
杨凡冷哼一声,“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九霄魔君迟早会醒来,那时候我的意识就不存在了,也就是说,世上再无杨凡。”
“所以我不在乎我的命运会如何,我必须给黎小雨和琉璃一个交代!”
李天恒突然说道,“我听说,有人在暗中寻找黎小雨和琉璃。”
杨凡愣了一下,他的确让圣约会一直在找她们两。
“所以,你认为她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对不对?”
李天恒的确神通广大,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杨凡也不打算隐瞒,“我在命运之河跟她们失散了,但是当时她们都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回来。”
“如果我替你找到她们的线索,你可以放过中治吗?”
杨凡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天恒继续说道,“人人都叫我李先生,但是我还有一个身份,我是清灵的丈夫,是中治的父亲。”
“当年我进入异界,发现一处密集的污染源,在那里已经形成了大量的污浊之躯,为了清除污染,我进入魔窟死战七天七夜,虽然将里面的污浊体全部击杀,但也吸入了大量浊气。”
“那时我已经快要被污染,清灵将我带到了擎天,恳求八尊者为我净化污染。”
“然而,我身上的污染太严重了,他们无法将我身上的污染完全净化,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我身上的污染,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杨凡诧异的看向李天恒,这位绝世强者,诉说起往事,眼眶却已经湿润了。
李天恒看向杨凡,微微一笑,“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身上的污染转移到了谁身上吧。”
“他们将我身上的污染,转移到了我妻子身上。”李天恒说着,转头看向了别处。
杨凡心中震惊不已。
人人都说李天恒强大无比,却不知道他这一路,失去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片刻后,李天恒深吸一口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我恢复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在擎天大闹了一场,把擎天八尊者通通揍了一顿。”
“但是我心里也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是清灵自己请求八尊者这么做的,怪不到他们身上。”
“相反,不是他们救我,我早死了。”
“清灵被污染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照顾好中治。”
“但是,我并没有做到,当我站得越高,我就发现,我们这一届面临的危险有多么恐怖,我必须不断向前,必须去找到最终的答案!”
“这次回来,看到中治的所作所为,我心里很矛盾。”
“他的选择是无奈之举,但并不是我们这一届出路,这一点我还可以改正过来。”
“但是,他跟你的恩怨,让我不知道如何处理。”
“直到我得知,你还在寻找黎小雨和琉璃,才让我看到了一些希望。”
“或许命运给你们两个的死结里,留下了一丝回转的余地!”
认真听完李天恒所说,杨凡沉默了很久。
许久之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李先生,你本可以直接杀了我的……”
李天恒笑了笑,“在你没有变成九霄魔君之前,你就是杨凡,我不会杀你。”
“另外,你的身份其实还有疑点,九霄魔君的不灭天魔珠如果真的在巫妖王那里,那么你的身份就需要重新推敲!”
“我看过你的几场战斗,你的实力比我当年更强,我也看过你的资料,你能从一个植物人,成长到今天的地步,简直匪夷所思,说实话,如果我们在一个时代,你的成就绝对在我之上。”
“如果你不是九霄天魔,我贸然杀了你,说不定我就会成为人类的千古罪人。”
杨凡皱起眉头,“你也觉得我有可能不是九霄魔君转世?”
李天恒是第二个说出这句话的人!
李天恒皱了皱眉头,“我不能确定,九霄魔君是上古人物,我对他所知甚少,但这一届幸存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赌上一把也未尝不可。”
杨凡苦笑摇头,“我的赌运一向不佳。”
不过杨凡倒也不在意,他现在身处特殊陨石异界,这里很可能就藏着他的身世之谜,只要弄清楚了,那就不需要别人的猜测了。
“不过,如刚才我所说,李先生能杀我而未杀,那么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能找到黎小雨和琉璃的下落,我可以不杀李中治。”
“毕竟,相较于小雨和琉璃继续活下来,李中治的生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谢谢!”李天恒由衷的说道。
“不用谢我,只能说李中治有一个令人尊重的父亲。”杨凡不太领情的说道。
李天恒笑了笑,“如果你有一天可以渡劫飞升,说不定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杨凡震惊的看向李天恒,“你,你成仙了?”
李天恒点了点头,把自己现在的状态简单介绍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很快就要离开?那如果我真的变成九霄魔君怎么办?”
李天恒笑着看向杨凡,“你自己心里也在惧怕这件事?”
杨凡叹了一口气,“能不怕吗?明知道自己会变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却又毫无办法。”
李天恒说道,“杨凡,破界者都知道自己的归宿,要么是飞升,要么是污染,而飞升者太罕见了,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破界者最终都会走向污染,但他们仍旧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知道你的情况跟他们不同,一旦你变成九霄魔君,对整个人类来说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但是,破界者真正的意义,不就是在不可能中,寻找出可能存在的希望吗?”
杨凡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破界者做出这样的解释。
在不可能中,寻找出可能存在的希望。
回顾他一次次的异界探索,不都是如此吗?
沉默许久,杨凡突然说道,“李先生,修真界里有一条冰霜巨龙,他在雪国等了你很久,上次遇到它,它说希望你能回去找它。”
李天恒皱了皱眉头,回忆了好一会,“冰霜巨龙……它还在?”
“在。我见到它的时候,已经八阶了,我差点死在它手上。”
“我现在无法去找它,这样吧,你替我先照顾它,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让它成为你的战宠,等哪天你飞升了,带它来找我。”
“飞升……”李天恒字里话间,都很希望杨凡有朝一日可以飞升。
目前来看,李天恒确实没法去找冰霜巨龙,杨凡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
“李先生,成仙后,无法直接回到凡间吗?”杨凡又问道。
李天恒摇了摇头,“我关于天外的记忆被封禁了,既然我是以这种形态回来,大概是这样。”
杨凡突然想起了劫老,他还说,如果自己挂了,让劫老把苍澜和陈媛带到天外呢,现在看来,劫老要来地球,估计也要费一些周折。
“李先生,既然你无法进入异界,那你怎么找小雨和琉璃?”
李天恒想了想,说道,“我会有其他办法。”
“可能会比较消耗能量,我要等选拔大赛结束后,才能开始集中精力做好这件事,中途不能有任何干扰。”
杨凡点点头。
“李先生,我有个朋友被困在一个时间混乱的异界,也没有目标,你有办法出来吗?”
李天恒笑着看向杨凡,“你朋友。”
“昂。”
李天恒忍着笑,说道,“这种情况吧,能不能出来,就只能靠运气了。”
“我运气可能一般。”杨凡说道,“甚至有的时候特别背。”
“这样啊……”李天恒皱起眉头,仔细想了好久,“那恐怕有点麻烦了。”
“我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我被困在那个异界四十年,后来机缘巧合总算是出来了。”
“各个异界的情况不同,除了耐心细致搜索整个异界,寻找和等待机会,我很难给你朋友更好的建议。”
杨凡微微点头,这个问题确实强人所难了。
突然,李天恒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够爆发出足够强大的力量,是有可能强行打开一条通道的,通道会通往何处具有随机性,但至少是可以出来的。”
“强行打开通道,那需要多大的能量?”
“很大很大,你这个等级,我估计只有元婴自爆能做到。”
说了等于白说……
看了看杨凡,李天恒说道,“我希望你朋友能够顺利出来,我也会全力搜寻黎小雨和琉璃,我不能保证她们一定活着,只能保证如果她们活着,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杨凡,我的能量耗费太大了,可能要结束这次谈话。”
杨凡点点头。
眨眼间,杨凡的意识已经回到了本体内。
与此同时,李天恒与分身面前,突然日升日落加速,黑夜白昼交替。
就在他们交谈的几分钟内,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天!
李天恒的状态一下子萎靡了许多。
李天恒看着面前的田野,长叹一声,“天地浩劫将至,我终究来不及阻止这一切,接下来,还要靠你们自己……”
【作者题外话】:还债进度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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