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奥什的女间谍

　　来自政治部的情报表明，这位庞贝兰格子爵夫人在大革命爆发之后，由于不愿舍弃南特郊外的豪华庄园与附近的田地，因而拒绝跟丈夫流亡国外。

　　另一方面为在革-命激流中寻求自保，子爵夫人露易丝对外宣称她是坚定的共和主义者，反对一切波旁王党，因而被丈夫庞贝兰格子爵抛弃了。

　　尽管这一番说辞漏洞百出，的确令她在大恐怖时期，成功逃过一劫。

　　不得不说，这位子爵夫人的政治智商非常高。当然，与其他旧时贵妇一样，她们败家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短短4年多，庞贝兰格子爵留给妻子的那价值数十万里弗尔的家产与大批田地，就被露易丝夫人挥霍的一干二净，每天都有不同的债务人，找上门来。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两年前，那时的奥什将军已被督政-府任命为布列塔尼及旺代地区的平叛总督。在一次南特城里的欢迎宴会上，我们这位又高又帅，又手握军政大权的总督，随即成为在场所有女性的幻想对象，女人们一股脑的拥挤着想去吻他的脸和手，给他戴花环……”

　　波旁宫富饶楼的执政官办公室内，在向安德鲁进行汇报的政治部总监，就是原特别调查局南方负责人的科隆贝少校。

　　三年前，南方议员们出台了一项决议案，要求巴黎警务部不得直接插手外省的警务活动，继而限制巴黎对地方警察局的控制。

　　尽管在前年，这项决议案遭遇到议会上院的推翻，然而南方诸省依然明里暗地的，反抗巴黎警务部对当地市政警察局的干涉。

　　也是基于上述缘由，一个新的特别调查局出现了，它是作为警务部在地方的秘密派驻机构而存在，专职侦破上位者特别关注的一些重大案件，比如说保王党人的政治阴谋，国家公路上的亡命劫匪，沿海走私大案等等。

　　在回到巴黎的当日，安德鲁就指示德马雷部长，将科隆贝从马赛调回巴黎，担当政治部警察的负责人。这也是安德鲁加入北方军团之前，在巴黎警察局担当的重要职务。

　　科隆贝少校来到巴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全权负责调查西哀士与奥什集团的犯罪活动。

　　政治部方面调查得知，庞贝兰格子爵夫人之所以能成为奥什最宠幸的情人，并非对方美艳外表那般简单，而是子爵夫人还拥有另一个秘密身份，奥什暗中圈养的美女间谍。

　　为了取信奥什，这位子爵夫人甚至将自己的丈夫，回国后带领一支舒昂党军队，与共和军打游击战的庞贝兰格子爵的行踪，报给了奥什，导致其丈夫在一场伏击战中，被共和军的狙击手当场击毙。

　　说明一点，奥什的女间谍基本上属于史实，并非虚构。

　　今年4月份，当奥什即将离开布列塔尼和南特之前，庞贝兰格子爵夫人下嫁给奥什的一名中校参谋，马克·艾罗。

　　科隆贝总监继续汇报说：“政治部确信，这位子爵夫人，哦不，现在应该叫做艾罗夫人，也是奥什的女间谍。她来到巴黎的目的，就是要协助奥什，秘密联络反对执政官公民的叛逆分子。”

　　“这是你个人的判断，还是德马雷的说辞？”安德鲁猛然抬起头，盯着科隆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在奥什主政布列塔尼与旺代地区的时候，安德鲁就收到过前者对警务部的数次投诉。

　　那是德马雷派遣的秘密警察未经军政总督的批准，就私下逮捕了一些地方官员。此外在警察与士兵之间，曾经发生过两次武装对峙事件，好在处理及时，没有捅出大篓子。

　　一时间，这位秘密警察头目被上位者看着头皮发麻，但他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冷静，硬着头皮回应道：“执政官公民，上述情报都是政治部同僚的调查结果，而我本人也给予了充分认可。”

　　没有看出异样的安德鲁点了点头，收回了咄咄逼人的目光。

　　“继续保持监视，随时向我汇报，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监视对象呢？”政治部总监继续追问起来。

　　由于涉及立法议会的议员，还有现役的将军，因此科隆贝少校需要得到足够的授权。如此一来，他不仅可以调用警务部的一切资源。必要的时候，还能从宪兵部与军情局那边得到协助。

　　“监控对象为一切涉案人员，但没有得到我的批准，你的人不得私下逮捕与秘密审讯。”

　　说完，安德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带有编号的执政官专属空白公文，写下授权书的内容，还在下方签了名，然后交给科隆贝少校。

　　尽管安德鲁几乎可以确定，奥什已同西哀士勾结到一起，但他还是希望自己与曾为挚友之交的奥什，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细细回想起来，安德鲁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些被隐藏的历史事件。那就是在另一时空，督政-府时期的一桩悬案，奥什之死。

　　1797年，奥什短暂地担任了战争部长，但当时的法律要求这一职位的年龄为至少40岁。于是奥什认为自己被巴拉斯耍了，两人大闹了一场后，奥什随即离开了办公室，赶赴莱茵地区继续指挥军队。

　　不过此时，奥什的身体情况开始恶化起来，最终与1797年9月19日，奥什在韦茨拉尔与世长辞，年仅29岁。

　　尽管巴黎督政-府宣称奥什是死于肺炎，但还是有人坚持认为奥什是被毒杀的。因为以巴拉斯、卡尔诺为首的督政-府，很是反感这位现役军团的指挥官，与反对督政-府的西哀士勾结在一起。

　　只是在当时，上述怀疑似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当然，也有可能是所有的证据，都被人刻意抹去了。以那时警务部长富歇的能力，不留痕迹的做完这件事，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如今看来，奥什在长期担当布列塔尼与旺代的军政总督，而且还掌握了法国境内唯一的现役西方军团，随意操纵数百万人的生死之际，其野心也随之手中的权势，急剧的膨胀起来。

　　如今的奥什，早已不再视安德鲁将他从监狱中拯救出来的兄弟，也不再认为安德鲁是他仕途之上的良友，而是阻拦奥什施展心中政治抱负的障碍，甚至是敌人。

　　从去年到今年，安德鲁连续否定了奥什的两次出兵请求，一个是援助波兰，另一个是登陆爱尔兰，令奥什心存不满，加之好友马索在意大利战场上的意外牺牲，成为了压倒最后一根骆驼的稻草。

　　最终，上述的一切令奥什非常恼火，因而产生了对安德鲁的怨恨情绪，最终卷入到西哀士筹划的政变阴谋中。

　　尽管安德鲁目前还不知道奥什参与阴谋的程度，以及他们策划的政变性质，但这些已经不太重要了。

　　作为现役军人，但凡卷入到任何一桩政变阴谋，其罪名都是罪无可恕，基本上都会被军事法庭处于极刑。除非奥什与西哀士成为胜利者。不过那样的话，就轮到安德鲁倒霉了。

　　事实上，从牧月第一天开始，安德鲁还给了奥什至少两周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对方却是无动于衷，别说与自己见面，连一份信函都没有。

　　虽说安德鲁尚未最终授权政治部警察，针对嫌疑人的逮捕与审讯权力，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想到这里，安德鲁好一阵的心烦意乱，他丢下桌案上的公文，起身离开办公室，想着独自溜达一会儿。

　　在途径二楼的一间会议室时，他从走廊上看到农业专家德洛尔正在那里主持一场财政部、农业局，商贸局等多方参与的联席会议。期间，农业局长莫尔沃也出席了。至于商讨的议题：有效解决今明两年粮食丰收过后，“物贱伤农”对国民经济的负面影响。

　　农业关乎3800万民众的口粮问题，永远都不是小事。

　　安德鲁随即停下脚步，然而他并没有进入会场，而是靠着走廊一侧的墙壁，聆听会议室的讨论情况。不仅如此，安德鲁还对着后面挥了挥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蒙布伦少校也不要吱声。

　　作为最高统帅身边的副官，蒙布伦上尉在熬过了数周的试用期之后，军衔也再度擢升一级。

　　此刻，整个会议室里只响起德洛尔最后的陈述声音。

　　他说：“是的，我认为在执政官的批示意见上，可以再修改与增补几点：

　　第一，接受商贸局的建议，将严禁从国外粮食进口的激进措施，改为恢复过往的谷物配额制，具体配额比例与总量另行商议；

　　第二，农业局将加大粮食战略储备的同时，还向财政部提交了粮食收购政策的最低保护价，以及扩充12个省的粮库；

　　第三，支持粮食大省，尤其是巴黎盆地的农民对过剩的粮食进行精加工，这方面工业与机械局已表示将从旁协助；

　　第四，因地制宜，在保证基本口粮的种植面积的同时，适当增加本地经济农作物的种植面积，比如说甜菜。依照商贸局的预测，至少10年内，国民对糖的需求量将保持非常高的增长量。

　　第五，引入新的粮食保障种类。法兰西科学院研制了一种马铃薯全粉的新产品，其味道和营养与普通面粉别无二致，可以有效解决国内马铃薯产量过多的问题。据说这种全粉的保质期高达20年，完全可以作为战略储备物质。

　　第六……”

　　德洛尔所说的马铃薯全粉，就是脱水马铃薯制品中的一种。

　　是以新鲜马铃薯为原料，经清洗、去皮、挑选、切片、漂洗、预煮、冷却、蒸煮、捣泥等工艺过程，经脱水干燥而得的细颗粒状、片屑状或粉末状产品，统称之为马铃薯全粉。

　　这原本是德国人发明的一种战略储备物质，但在“懂王”的指点下，提前半个多世纪就横空出世。

　　听了一刻钟后，安德鲁很是满意的悄悄离去，那是农业局的专家们考虑的比他更加周全。

　　等再过两三年，安德鲁准备建议督政-府，将农业局、工业局与商贸局等从内政部里面逐步彻底独立出来，成为三个新部门，继而更好在农业、工业与商贸等领域，发挥政-府职能。

　　回想21世纪南美某国推行的砍掉大部分部委，去政-府职能的种种措施，其策略无非是退回到17与18世纪的状态。

　　那时欧美等国的内阁各部，无非是外交部（外相）、内政部（内相）、财政部、司法部、战争部（含陆军与海军）等五个主要部门。偶尔的会从内政部中分出殖民地部与邮政（交通）部。

　　至于无所不知的“懂王”安德鲁，他当下积极推行的是大政-府职能，需要不断扩充中-央政-府在各行各业的指导性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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