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或许有特例
日军的谍报组织无孔不入,他们也了解果军内部的矛盾,对于除了黄埔系之外的部队尽可能地去进行拉拢。对于182军目前的状况,日军觉得有机可乘。他们在该军中已经收买了间细,通过间细的联络,日军派出了一个谈判小组,来到了梧州城,跟军长黄显生等人进行谈判。
日军派来的谈判代表是日军长沙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课长池田大佐,他代表的是日军驻湖南第六军司令官岛田信雄。
池田大佐四十二三岁年纪,面目清秀,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
他说道:“黄姜军,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您是一个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再说了,我来之前司令官阁下亲口对我交代,说阁下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人,如果愿意为第国效力,黄军将对您委以重任,只要您改旗易志,将会把你的部队扩编为和平建国军第六集团军,由你出任集团军司令,部队扩编为五个师,外加一个独立旅,编制55000人。”
黄显生说道:“感谢司令官阁下的看重,感谢池田大佐,贵军开出的条件我很满意。只是这件事情我还要跟部下再商量一下。”
池田以为黄显生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投奔日军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也不着急,说道:“好,我相信,我和司令官阁下就静候佳音了。”
池田走后,黄显生透过玻璃窗望向窗外,此时晴空万里无云,阳光强烈,外面的一切都是那么明亮,黄显生的眼前却无比昏暗,一张国字脸上布满了愁容,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迷茫。黄显生今年56岁,鬓边却早已生出了白发。
他出身于西北军,曾经也是一个热血青年,立志从军报国,早年间也参加过军阀混战,打过很多烂仗。
但是自从抗战以来,他率领部队南征北战,与日寇浴血奋战,大小战役参加了十几次。抗战开始时,他的部下有4万人。历年来伤亡惨重,当初从老家陕西带出来的子弟兵几乎伤亡殆尽。这些年来经过补充,现在也只剩下了两万余人。武器弹药供应不足,部队的日常开支在很多时候都需要自行筹措。
用182军自己的话来说,在果军的体系中就是后娘养的。这令他和手下的将士们无比心寒。他们很清楚,照这样再打下去,部队迟早被打光,因此大家才萌生了另寻出路的想法。
如今日军开出了这么高的条件,从利益上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可他毕竟是一个华夏人,还是一个爱国军人,让他这样投敌当汉间,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在黄显生的身后站着一个30多岁的中年军官,他就是黄显贵,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看到哥哥在那里沉思,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望着他的后背。
良久之后,军长黄显生转过身来,问道:“你说咱们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黄显贵也是一个热血的爱国军人,让他叛国投敌,他打心眼里不愿意。他也知道哥哥的处境艰难。
他的内心沉痛,然而语气极其坚定地说道:“大哥,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来人是黄显生的亲信、545师的师长高振帆。
他是黄显生的把兄弟,进门后直接问道:“大哥,跟岛国人谈得怎么样?”
黄显生心情烦躁,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就向弟弟点了点头,黄显贵就把池田代表日方开出的条件说了一遍。
高振帆高兴地说道:“大哥,岛国人开出的条件不错嘛,我看咱们干脆答应得了。”
黄显生凝视着他,说道:“振帆,难道你真的想投敌,去当汉间吗?”
高振帆气愤地说道:“大哥,我也看不上小鬼子,跟小鬼子打仗,我从来都没有含糊过,伤都负了好几次。叫我去投靠他们,替他们卖命,说实在话,我心里也不愿意。可是现在,咱们就是后娘养的,没人把咱们当人看,现在这个处境,不走这条路又能怎么办?”
黄显生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去把参谋长请来。”
参谋长李平原是第九战区安插过来的人,平时谨言慎行,除了军事上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发表言论。作为一个外来人,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问道:“军座,你有何吩咐?”
高振帆平时不怎么把李平原放在眼里,他把池田开出的条件说了一遍,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李平原望着黄显生说道:“我听军座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其实李平原心里早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不是一个喜欢争权夺利的人,他在第九战区当了很多年高级参谋,长官们看在他工作勤勤恳恳的份儿上,让他到182军当参谋长,就是过渡一下,职务提升一下,然后再调回第九战区斯令部,就准备退休了。
李平原绝不愿意跟着这帮人去当汉间,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军里没有多大的影响力,也不敢得罪这些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别让人家给除掉就行。他早想好了,如果这帮人选择投靠岛国人,他就找机会悄悄地溜走,直接就告老还乡了。
对于李平原的态度,黄显生兄弟俩、高振帆都比较满意。他不反对,无论黄显生他们做出什么决定,落实起来会顺利许多。
接下来黄显生又分别跟第544师师长宁先国和546师师长王志谈了话,宁先国态度很坚决,支持投靠岛国人。池田大佐最早就是跟他接触的,由他引荐给了军长黄显生。宁先国早已经铁了心了要投靠日寇。
王志是一个墙头草。他的出身更加尴尬,他原来是东北军的人,忠秧军不待见他,迫不得已投了西北军。在西北军里头,他也是个受气小媳妇,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依靠军长才能生存下去。他的态度也是军长怎么说他就怎么办。
搞清楚了主要军官们的态度之后,黄显生心里有了底数,现在他也开始倾向于投靠日寇了。他是个谨慎的人,要仔细地想想,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池田大佐给黄显生半个月的时间考虑,他已经从宁先国那里摸清楚了第182军的体系,认为他们除了投靠岛国人,已经基本上无路可走了。因此他很有信心。
当然,池田也不会就这么干等着。他给日军第六军司令部提出了建议,要求出动日军,对第182军进行军事压迫,逼迫他们尽快做出决定。
日军第13师团第25旅团接到了命令之后,兵分三路向第182军形成了合围之势,但是又不过分靠近,做出了随时可以发起攻击的态势。
第九战区司令部。
徐大龙通过地下党方面设法跟梧州县地下党取得联系,结果却不尽理想。梧州县并没有地下党组织存在。
好在尤玉坤和林忠民有了一些收获,他们找到了一个熟悉第182军内部情况的军官,把他带过来面见徐大龙。
他叫梁新业,今年38岁,现任第九战区作战部第二处副处长。他原来是果府某高级参议的女婿,通过岳父的关系,调到了第九战区斯令部任职,脱离了杂牌军的身份,正式成为忠秧军的人。他曾经在第182军工作过12年,在那里建立了很多人脉关系,对第182军的情况比较熟悉。
梁新业认识徐大龙,徐大龙曾经多次帮助过第九战区,其中也包括帮助作战部门制订过作战计划。他们有过共同工作的经历,他对徐大龙十分佩服。
见到了徐大龙之后,他十分恭敬地向徐大龙敬礼问好。
他说道:“徐长官,在来的路上,尤处长已经告诉我您的来意。你想知道什么,请尽管吩咐,我保证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徐大龙对于梁新业十分客气,向他还礼问好,请他坐下,并亲手为他倒上了茶。
对于徐大龙亲近的态度,梁新业也倍感亲切。
徐大龙说道:“你在第182军中熟悉的人当中,有没有跟军长的关系比较密切,打心眼儿里又不愿意投敌叛国的人?”
说起这里,梁新业神情有些黯然。他看了看尤玉坤和林忠民,欲言又止。有些话当着他们的面,自己可真是不敢说。
徐大龙看出了他的顾忌,说道:“尤处长和林科长是我的好朋友,值得信任。而且他们也是为了解决第182军的问题而来的,需要知道真实的情况。你放心,绝不会有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发生。”
尤玉坤和林忠民听徐大龙这么说,也都觉得有面子。尤玉坤点了点头,表示赞成徐大龙的说法。
林忠民说道:“梁处长,你放心好了。咱们所做的事情是针对第1 82军的,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梁新业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徐长官,也相信尤处长和林科长。恕我直言,在第182军当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坚决抗日的。当年跟着军长从陕西奔赴淞沪战场,足足有三万多人,这些年来南征北战,与日寇浴血奋战,当初那3万多陕西子弟大部分都战死了。谁要说我们不真心抗战,我打心眼里不服。
第182军之所以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各位长官心里恐怕比我还清楚。何况说他们要叛国投敌,现在也只是猜测,事情并没有真正的发生。果军方面这样对待他们,兄弟我觉得不公平。”
尤玉坤说道:“徐长官和我们军统方面,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阻止投敌叛国的事情发生。请你过来帮忙,也正是想要帮助你们的军长和182军洗脱汉间的嫌疑。”
徐大龙说道:“尤处长说得对,希望咱们共同努力来解决第182军面临的问题。关于第182军应该享有的待遇的事情,我们可以出面跟你们的上峰进行沟通,为他们争取应该享受的公平待遇。”
梁新业了解果军内部的明争暗斗,他虽然尊重徐大龙,可他觉得徐大龙毕竟是地下党方面的人,恐怕解决不了果军内部的事情,让第182军享受忠秧军一样的待遇,估计没有可能。
他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徐大龙知道他顾忌的是什么,说道:“有些事情的确是根深蒂固的,就算咱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解决不了。可是具体到某一件事情上来说,或许有特例。兄弟我也不敢打保票,但是我觉得事情如果处理得好的话,未必没有可能。”
尤玉坤说道:“徐长官说得对。第182军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给果军也包括第九战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为了解决难题,上峰对于改变第182军的处境,完全有可能做出一些努力。这件事情我们军统方面跟徐长官会一起努力的。”
梁新业也是个聪明人,他想了想后,基本上明白了徐大龙和尤玉坤的意思。第九战区为了自身的形象,的确是有可能善待第182军,避免事态的恶化。虽然他不太清楚徐大龙具体会怎么做,可是徐大龙的信誉名声在外,梁兴业对他还是信任的。
他说道:“徐长官,尤处长,在第182军中我有一些信得过的结义兄弟,我不希望看到他们走上不归路,我愿意为此事效力。”
尤玉坤说道:“说一下都有哪些人选?”
梁新业说出了这几个人的名字和他们的职务,徐大龙觉得这几个人的身份还可以。
他问道:“梁处长,我打算到梧洲城去处理这件事情。可否请你同行?“
梁新业有些感动地说道:“徐长官,你身为地下党方面的人,都愿意为我们西北军的弟兄们出力,我这个陕西子弟义不容辞。”
徐大龙很高兴,说道:“有梁处长的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你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回去跟家里打个招呼,咱们今晚就出发。”
莽山,第182军的防御阵地。
一名哨兵正在站岗,看到山下上来了一个果军士兵,马上喊道:“报告,下面有人上来了。”
排长闻讯先赶了过来,朝着山下仔细观察,看到对方就只有一个人,而且没有携带武器。
他松了一口气,说道:“不要开枪,等他上来抓活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山下的那人爬了上来。
四周的岩石后面早已经埋伏了几名果军士兵,他们跳了出来,用枪对准了来人,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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