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体面
原来358团一营在攻打日军战俘营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进展顺利,眼看着就要打下战俘营了,忽然遭到了一股伪军的袭击,结果功败垂成,反而遭到了日伪军的围攻。
楚云飞率领358团其余的部队紧急驰援,日军第82联队也派出了一个步兵大队以及伪军一个团,增援战俘营。目前双方正在新河县城一带激战,楚云飞发电报向二战区长官部求援。
由于这一带并没有晋绥军其他的部队,二战区长官部无兵可派,参谋长想起了徐大龙的游击队距离新河县城相对较近,于是就亲自找八路军王代表,希望徐大龙能够率部驰援楚云飞所部。
在电报的后面,加上了李坤的话,说他亲自带领一个警卫排,携带晋绥军的密码本,前往新河县城跟徐大龙见面。
徐大龙把电报的内容告诉了张大彪等人,他问道:“参谋长,你看该怎么办?”
张大彪说道:“临行之前,团长已经交代过了,我们来这里只带着耳朵,一切事情由你们自行决定。”
徐大龙果断地说道:“358团是咱们的友军,咱们绝不能见死不救。参谋长,我决定率领游击队的骑兵前去救援。情况紧急,我就不给你们送行了,这就出发。”
张大彪说道:“大龙兄弟,我们也不急着马上就走,既然赶上了,也想一起参加这次战斗。”
李林茂也说道:“是啊,大龙兄弟,团长也说过,让我们和你们一起打一仗,学习一下你们的战术。”
张大彪和李林茂带来的这一个营,是独立团的主力,战斗力可比马武山游击队的那些新兵们强多了。有他们参战,徐大龙的心里就更加有底气了。
徐大龙高兴地说道:“那好,咱们就一起打一仗。”
众人来到了会议室,对着地图研究了一阵,决定由徐大龙率领游击队的骑兵先行出发,王小虎、魏和平带领马武山游击队的步兵中队与张大彪等人随后跟进。
在战俘营西北面的一座山头上,楚云飞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敌情,心情十分郁闷。
攻打战俘营的行动他们已经策划了很久了,对于当地的敌情和地理环境可以说都已经了如指掌了,358团的一营又是楚云飞手下的主力,按说打下战俘营不成问题,可是却没有想到,敌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来,伪军第七旅旅长从马武山逃离之后,在夜间进入了新河县城。这件事情,358团的侦察兵并没有发现。
第七旅的旅长得知日军第83联队全军覆没,他很担心如何向日本人交差,他可不想当替罪羊。
他听说晋绥军攻打战俘营的时候,决定抓住这个机会,立功赎罪,给日本人一个交代。
旅长逃进县城的时候,带来了六百余人,徐大龙等人释放了大批的伪军,其中一部分又过来投奔了他。这样他的手下有了一千余人,他手里没有那么多的武器,就向城里的日本宪兵队和警察局去借。
日本宪兵队已经接到了增援战俘营的命令,他们正在发愁无兵可派,对于伪军第七旅的请求正中下怀,于是就把宪兵队和警察大队库存的武器弹药都交给了伪军第七旅。
358团一营营长钱伯钧正在率兵攻打战俘营,眼看日本人就要撑不住了,没有想到伪军第七旅突然从背后杀了出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好回头来打伪军的第七旅。
按说358团一营的战斗力是超过伪军第七旅的,可是他们毕竟身处敌占区,又不清楚伪军第七旅有多少兵力,
官兵们有些慌乱是难免的。
伪军第七旅的旅长知道这是自己立功赎罪的唯一的机会了,于是也下了血本,告诉手下的官兵,只要能够打赢这一仗,每个人奖励20个大洋,立功者加官进爵。
别看伪军官兵们打不过徐大龙的游击队,但是对于晋绥军,他们并没有放在眼里,在升官发财的刺激下,伪军官兵们发挥出了超强的战斗力,双方硬是打成了平手。
战俘营里的日军看到援军来了,也从里面冲了出来。
358团一营被迫抢占了战俘营西北面的几个山头进行防御。
钱伯钧担心日军的大队援军赶到,就给楚云飞发去了求援电报。
当楚云飞率领部队赶到的时候,日军的援军也赶到了,双方展开了激烈地战斗。
楚云飞战斗经验丰富,他知道日军的战斗力强悍,358团的部队如果在山下与日军激战,很有可能会被日军击溃。
因此,他立刻指挥部队向358团一营靠拢,控制了几座山头,紧急构筑防御工事,阻挡日伪军的进攻。
楚云飞也担心日军的人马会不断地赶来增援,因此一面准备突围,一面将这里的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请求上级派兵增援。
电报发出后,他也十分担心,因为在这一带驻扎的也就只有他们358团了,其他的晋绥军部队距离这里最近的也有230km,那些人是否敢于前来增援还很难说。
他这样做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上级无法派来援军,他就率领部队坚持到天黑,在夜间进行突围。
这时,日军的进攻又开始了,日军开始朝着山上开炮。
晋绥军的炮兵也朝着日军进行反击。358团的官兵们这次带来了一个山炮连,有六门75mm山炮。可惜的是,山炮过于沉重,上山的时候带不上来,只好将它们炸毁了。
此刻他们手里还有一部分迫击炮,与日军的92式步兵炮进行对射很明显是不行的,只能冒着敌军的炮火,用迫击炮来轰炸敌军的步兵。
日军的炮兵不停地射击,358团的官兵们暴露在山上,伤亡很大。
日伪军发起冲锋了,楚云飞所在的这座山上,日军一个步兵中队和伪军的两个连,向山上爬了上来
楚云飞等人这次紧急驰援,携带的弹药并不多。为了节约弹药在夜间突围,楚云飞亲自拿着一支狙击步枪,他大声喊道:“弟兄们,注意节约子弹,把鬼子和伪军放近了再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楚云飞是晋绥军里出了名的神枪手,枪法跟徐大龙不相上下。眼看着日伪军爬了上来,他瞄准了一个挥舞指挥刀的日军指挥官,一枪就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听到楚云飞发出的信号,358团的官兵们朝着山下的日伪军枪炮齐发,还不停地往山下扔手榴弹。
日伪军虽然有不小的伤亡,但是仍然向上冲来,他们一边往上爬,一边对山上的守军开枪,也造成了不少358团官兵的伤亡。
楚云飞以前跟徐大龙交谈的时候,知道游击队在打仗的时候,会首先打掉敌军的指挥官,以便打乱敌军的指挥系统。
他亲自拿着狙击步枪,专门去打那些日伪军的指挥官。他一口气干掉了十几个日伪军的军官,失去了指挥的日伪军终于撑不住了,乱哄哄地退了下去。
楚云飞出色的枪法赢得了晋绥军官兵们的喝彩声,官兵们的士气为之一振。
在山下日军的指挥官注意到了楚云飞,就指挥着炮兵向他开炮。
楚云飞听到士兵们的喝彩声有些得意,他站起来,朝着向自己欢呼的士兵们挥手致意。
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迫击炮弹飞行时的尖厉的呼啸声,如果是其他的人一定会立刻躲避的。可是楚云飞是个讲究人,他可不想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做出那么狼狈的举动,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他身边的副官孙铭急眼了,冲上去抱住了楚云飞,一下子就滚倒在地,两名卫兵也扑在了他们的身上。
“轰,轰轰,轰轰。”一排炮弹就在附近爆炸,结果那两名卫兵一死一伤。
参谋长方立功,看到这种情形,急忙让卫兵们把楚云飞拖了下去。
日军的援军正在不断赶来,不过在这一带日伪军也没有其他的主力部队了,赶过来的都是各个据点里拼凑来的日伪军,陆陆续续又来了大约两千人,临时划归日军的大队长指挥。
日军的大队长对这些日伪军进行临时的整编,让他们构筑包围圈,把日军的主力腾了出来,又连续向358团的官兵们发动了两次进攻,终于攻下了358团官兵们守卫的一座山头,将358团的官兵们压缩到了其余的三座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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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占领了这座山头之后,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扛上了山,对晋绥军的官兵们构成了很大的威胁,很多官兵都在敌人的炮击下丧失了生命。
楚云飞看到这种情形,十分恼怒,立刻命令炮兵进行还击,可是这里距离那座山头太远,迫击炮弹够不着,只能打到对面的半山腰上,结果日军的92式步兵炮打过来,还炸翻了晋绥军的两门迫击炮,炮兵们只好把其余的迫击炮隐藏了起来。
楚云飞十分愤怒,命令钱伯钧组织两个连的兵力,对日军进行反击,他希望能够夺回那个山头。
晋绥军的官兵们冲下了山坡,从山谷往山坡上面爬。
日伪军一面用迫击炮进行炮轰,一面从山上用机枪、步枪往下打,还不断地向山下投掷手雷和手榴弹。
晋绥军的官兵们死伤惨重,不得不退了回来。
楚云飞看到攻不上去,只好放弃了夺回那座山头的打算,他看了看天空,此时刚刚下午3:30,距离天黑还早得很,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正在这时,方立功兴奋地喊道:“团座,长官部回电报啦,咱们有援军了。”
楚云飞赶忙接过电报,看到电报上写着:“358团团长楚云飞:长官部已经接到了你部的求援电报,已经通过八路军办事处通知了八路军马武山游击队徐大龙所部,该部出动了两个骑兵中队,一个步兵中队和一个炮兵中队,以及八路军独立团的一个营,正在向你部紧急增援,请坚守阵地,等待救援。
二战区长官部参谋长即日。”
楚云飞心里很高兴,也有点疑惑,说道:“什么时候李云龙的独立团的一个营到了马武山?”
方立功兴奋地说道:“管他那么多呢?徐大龙的游击队战斗力极其强悍,日本人的一个步兵联队和伪军的一个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独立团的一个营,眼前的这些日伪军根本就不堪一击,哈哈,哈哈哈。”
楚云飞听到方立功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堂堂的358团面对着眼前的这些日伪军,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却要让晋绥军一向看不上的八路军部队前来救援,这本身就令他很难堪。
方立功只顾着高兴了,也没想那么多,他的话却狠狠地伤了楚云飞的自尊心。
他叹了一口气,对方立功说道:“派人把援军到来的消息去通知弟兄们吧。”
方立功看到楚云飞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免感到有些诧异,不明白援军要到了,为什么他还不高兴。
他是一个老江湖了,略一寻思,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他现在十分后悔自己说话不注意,不再敢多说,急忙派作战参谋和传令兵们向士兵们去传达这个好消息。
晋绥军官兵们都听说过徐大龙的马武山游击队,知道他们的强悍,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就欢呼了起来,士气大振。
日军的大队长正在山下观察敌情,山上忽然爆发出了欢呼声,不免令他有些疑惑。
他也是一个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军人,猜想山上这些晋绥军之所以会忽然高兴了起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有了援军。
日军的大队长原本看到聚集在这里的日伪军已经达到了5000人,他完全有把握歼灭山上的这股晋绥军。
如今敌军有了援军,他也不知道敌人的援军来自何方,兵力又有多少,也不敢大意,于是就给第82联队的联队长发去了电报,请求战术指导。
不久以后,日军第82联队的联队长回了电报,告诉他说,第82联队已经抽调了联队部直属中队、辎重兵中队、工兵中队以及联队部驻地日军宪兵队、伪军一个营、伪警察一个大队,总兵力一千五百余人,前去支援。
在电报中,联队长告诉日军大队长说,这一带并没有大股的晋绥军和其他的抗日武装,即便敌军有援军,也只能是小股的游击队,让他放心大胆地围歼晋绥军。
日军大队长知道这是联队长目前所能够抽调的全部兵力了,他回电报向联队长阁下表示了感谢。
日军大队长想起了刚才山上晋绥军的欢呼声,于是他也把联队长派来援军的消息,让传令兵们通知了下去,结果参战的日伪军们也都十分高兴,爆发出了欢呼声。
楚云飞等人和山上的晋绥军官兵们,听到山下日伪军的喊叫声,能够猜到敌军又有了援军,他们的士气不免再次低落了下来。
楚云飞这才发现自己犯一个错误,刚才在通知部下援军到达的时候,应该叮嘱他们不要闹出动静,结果把自己有援军即将赶到的消息暴露给了日伪军。
他担心徐大龙等人在路上遭遇日伪军的拦截,于是又给二战区长官部发去了电报,让他们设法通知徐大龙等人在路上加强戒备。
电报发出去了很久,没有任何的回音,因为徐大龙等人正在路上急行军,根本没有时间开机接受电台讯号。
日军的大队长听到自己的手下的欢呼声,心里很高兴,他知道这下子肯定狠狠地打击了山上晋绥军官兵们的士气。
他一高兴,脑瓜子越来越灵活了,他知道敌人的援军一定会赶到,但是不知道敌人的援军来自哪里,于是就叫来了一个日军的小队长,让他以现在的战场为中心,5km的范围内放置警戒哨,一旦发现敌军的援军,立刻前来报告。
与此同时,日军大队长集中了一个中队的兵力作为预备队,用来专门对付敌军的援军。
七里沟距离新河县日军战俘营有92km,对于徐大龙等人率领的骑兵来说,这个距离算不了什么,按说两个小时就能赶到。
不过那只是理论上的速度,战马驮着人,还有物资,不能长期奔驰,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进行休息,因此,徐大龙等人赶到战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00了。
郑喜荣率领着侦察分队的骑兵们,在前面开路,搜索前进。
突然,田野里响起了一声枪响,一名侦察兵的战马中弹,战马因为疼痛人力而起,险些将马上的骑兵摔下马去。
郑喜荣眼尖,看到远处一个日本兵端着枪,正瞄准这里,他不等那鬼子兵继续开枪,抬手一枪将那个鬼子打倒在地。
接着,他又看到远处有一个鬼子兵,一边跑,一边朝天鸣枪。
他明白了过来,这是日军的警戒哨在用枪声传递报警信号。
郑喜荣急忙率领着侦察兵们策马狂奔,去追逐那些逃走的日本兵,虽然他们又击毙了两个日本兵,但是枪声随着日本兵们不断地传递,还是把游击队赶到的消息传到了日军大队长的耳中。
日军大队长立刻命令用作预备队的那个日军中队,前来拦截敌军的援军,同时又调动一部分日伪军跟随在这个中队的日军后面,对付敌军的援军。
郑喜荣等人看到敌军已有准备,就停了下来。不久以后,徐大龙等人赶了上来,郑喜荣就向他汇报了情况。
徐大龙拿着望远镜,就看到远处很多的日本兵朝着这里运动,知道这是日伪军派来对付他们这支援军的。
他略一寻思,有了对策。
他命令孙德胜率领一个骑兵分队在这里吸引敌军,他和魏和尚率领着其余的骑兵原路返回,在奔驰出了两公里之后,绕道去了战场的另一侧。
不久以后,徐大龙等人就来到了战场的后面,然后派郑喜荣率领侦察兵到前面去侦察敌情。
徐大龙回过头来,望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林雪莹,就看到她白皙的面颊上面、额头上和鼻子上,都有着晶莹的汗珠。
他柔声说道:“林小姐,辛苦你了。”
林雪莹跟着徐大龙等人纵马狂奔了这么久,的确是有些疲倦,不过,听到徐大龙关切的问候,她的疲倦瞬间就减少了许多,她甜甜地一笑,说道:“没关系。”
徐大龙说道:“给楚团长他们发电报,就说咱们赶到了。”
林雪莹翻身下马,指挥着背着电台的游击队员架起了电台,再次给八路军办事处发去了电报。
虽然他们与晋绥军358团近在咫尺,可是双方没有密电码,电报也只能交给八路军办事处进行转发。
二战区长官部八路军办事处。
参谋长派了一名机要参谋,一直就守在八路军的办事处里。当八路军办事接收到了徐大龙等人发来的电报之后,就交给了这名机要参谋。
机要参谋赶忙跑回去,把电报拿去交给了参谋长。
参谋长欣慰地说道:“徐大龙他们准时赶到了,这下358团就有救了。立刻把这封电报转发给楚云飞。”
楚云飞和方立功望着天上依旧耀眼的日头,心情十分焦躁。日伪军的兵力越来越多,不断地向晋绥军发动进攻。
晋绥军的官兵们伤亡很大,所携带的弹药也剩下不多了。他们很担心徐大龙等人不能按时赶到,358团根本就坚持不到天黑。
方立功时不时地催促着电台报务员,让他们尽快跟徐大龙取得联系。
正在这时,电台上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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