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逐渐完善的天道(二合一)
仙位禁区里一片寂静,众修士的目光聚焦于福德洞府,那里正有庞大的真元在沸腾。
十一个仙位已经陆续被宋宗无等修士炼化,韩立则比任青预计的还要慢上二十年。
因为韩立迟迟未能完成仙位的炼化,预计封禁的福德洞府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导致众修士看到一丝取而代之的希望。
要不是有天庭坐镇,他们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出手。
福德洞府是由地脉包裹,如今布满裂缝,如果配合着法器开凿,说不定真能破开封锁。
砰砰砰……
福德洞府地动山摇,随即表面浮现出一张巨脸。
脸皮并非韩立,而是曾经人面虫身的福德地仙,其表情极为不甘,眼中充斥着怨毒。
“不好了……”
在虚空要塞里谈笑风生的天道子,突然表情一变,目光死死盯着福德洞府不放。
天道子对韩立信心十足,哪怕洞府生出异象,也不觉得后者会事到临头被反噬,可情况明显在不断的恶化。
青松子站在天道子的身旁,他发须皆白,脸庞沟壑众生,显得有点萎靡不振。
作为无为道观名义上的掌教,青松子几乎已是半隐退。
他的幽冥天虫法勉强突破到分神期,寿元则是临近枯竭,全靠延寿丹支撑着身躯不死。
本以为韩立成仙后,无为道观就没有后顾之忧,现在却突生变故。
青松子紧张的问道:“师祖,韩立这孩子什么情况?”
天道子用符咒联系无为道观的弟子,轻声问道:“不是韩立的问题,你还记得太阴洞府吗?”
“太阴洞府……”
青松子面露追忆,由于寿元枯竭导致的器官衰竭,哪怕是阳神境,大脑也会出现退化。
“太阴洞府好像因为天道化的关系,当时死掉不少修士。”
禁卒堂没有参与到太阴星君仙位的争夺,当时大半的散修都卷进太阴洞府的风波里。
太阴仙位略显古怪,每当修士开始炼化仙位后,都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莫名的身魂崩溃。
因此死掉不少散修。
按照修士间流传的说法,是因为太阴星君生前作为浊仙,自身的天道化太过严重。
想要获得太阴星君的传承,就必须得承受住天道化。
理论上散修会处于观望,可很快就趋之若鹜起来。
因为按照某种说法,修士在炼化仙位的同时,也会变相的消耗太阴星君的天道化。
每死掉一人,后者的几率也能提高。
散修朝太阴洞府飞蛾扑火,不知赴死多少人。
最终太阴星君的仙位落在一个不出名的修士手上,后者也顺利炼化,不由羡煞旁人。
福德洞府的情景,使得散修蠢蠢欲动起来。
天道子摇头回答道:“青松子,赶忙示意道观弟子前来,并不是浊仙的问题。”
“福德地仙很可能…还活着。”
天道子怀疑仙位禁区内有独特的规则,能让重创的仙神陷入沉睡,修士想要炼化仙位,就必须得承受住仙神意识的冲击。
太阴星君刚开始无法被炼化,绝非天道化的原因,而是遭受到仙神尸体的意识反噬。
还好麻烦不算太糟,从太阴星君处能看出,仙神尸体的意识有限,否则不至于被消磨掉。
青松子倒吸口凉气。
他慌不择路返回胃中世界,道观弟子整装待发。
青松子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不能帮助韩立炼化仙位,那也得撑到天道子晋升天诡境。
福德地仙必须是无为道观里的一人。
至于自己,青松子早在几百年前便晋升阳神境,当时已经明白他压根没有潜力更进一步。
也确实如无为道观上一代掌教“无量子”所言。
他的身份应该是见证者,见证着禁卒堂一路走来,所以无为道观把位置摆的非常正。
禁卒堂内的很多势力,在胃中世界都是以六大支脉自称。
无为道观反而愿意实行宗门的制度,并且还按照靖州时的传统,隔几年收取一次弟子。
青松子低着脑袋,用意识让部分道观弟子看住虫脉。
散修注意到无为道观的异样后,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选择在旁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道观弟子身穿特定的法袍,脚踩飞剑浮于虚空。
修士的规模足足一万有余,三分之二是鬼使境圆满,三分之一是阴差境,还有数位阳神境。
天道子动身来到队伍领头的位置,青松子紧随其后。
“列阵。”
天道子表情有点恍惚,仿佛能看到自己统御的无为道观,核心弟子也有三百多位。
“弟子在。”
散修笑不出来了,道观弟子的脚底放出鬼影。
上万股鬼影相互纠缠,隐隐形成一道庞大的天道子虚影,但又在片刻后化整为零。
道观弟子掌握的无影鬼,其实与寻常禁卒法有所不同。
他们的影子里融入了阴影化的虫根,导致幽元可以汇聚到一起,发挥出远超想象的实力。
虚空要塞在气浪的作用下,不由出现倾斜。
“八方锁仙阵。”
天道子压下心头的悸动,随即冷静的说道。
道观弟子立刻应下,控制着鬼影分布于福德洞府周遭,竟然在刹那间便形成阵法雏形。
自从任青决定推广八方锁仙阵后,天道子一直在忙活此事。
天道子明白个道理,任何手段无外乎一个快,如果不能短时间内布置出来,那就没有意义。
八方锁仙阵包裹福德洞府,上万道念头探查着洞府。
现在要做的是锁定福德地仙的意识,然后强行镇压住,给韩立留有足够的时间炼化仙位。
天道子的修为才刚恢复到阳神境,不过经过胃中世界神道的洗礼,魂魄质量远超同境界。
他随即探查到福德洞府的虚实,忍不住松了口气。
天道子对洞府有过预估,最坏的结果是福德地仙的魂魄依旧存在,那韩立基本九死一生了。
现在的情况却是,福德地仙的魂魄肯定还未消散,但魂魄不知所踪,独留残念护持仙位。
不出意外,只要用八方锁仙阵封住残念,几年后韩立就能炼化福德地仙。
八方锁仙阵刺进洞府表面的脸庞,想把残念强行拉出来,不过因此陷入了僵持中。
道观弟子额头满是汗水,上万人共同结阵需要大量精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还有些道观弟子,没有加入进阵法的运转。
他们不断往返胃中世界,手里提着一桶桶的血肉,直接往阵法里倾倒,使得阴影传来咀嚼声。
血炼法可以分担道观弟子的压力,算是种取巧的法门。
阵法持续十数日后,福德地仙的残念仍然韧性十足,大半都已经脱离洞府,却还是藕断丝连着。
“难道福德地仙的魂魄就在洞府深处,只是没有察觉?”
天道子眉头微皱,感觉情况愈发棘手,继续维持八方锁仙阵无疑会伤及道观弟子的根基。
“福德地仙的魂魄与禁区融为一体了。”
大梦真人的声音响起,随即才有光影流转,受月下老人的仙位加持,他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天道子打量着大梦真人,心里生出浓浓的忌惮。
任青在禁卒堂的光芒太过耀眼,所以显得大梦真人似乎平平无奇,可天道子明白,大梦真人的天赋是独一无二的。
否则不会在幼时就直面天道,领悟出梦蝶法。
“太阴星君的魂魄同样成为仙位禁区的一部分,用以构成这个小世界的完整性。”
天道子的眉头一挑,待到太阴星君、福德地仙都被他人炼化,仙神的魂魄哪有立足之地,岂不是仙位禁区都要崩溃。
“你是说,仙位禁区很可能维持不了多久?”
“不清楚。”
大梦真人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八方锁仙阵说道:“天道子前辈,还是先处理残念吧。”
“你打算怎么……”
天道子话还未说完,大梦真人就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扭曲的光影笼罩仙位禁区,隐约能从中看到大梦真人冷漠的瞳孔。
无数光影化作的丝线,缠绕住福德地仙的身躯。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该入梦了,福德地仙。”
大梦真人说完后,福德地仙的残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仅仅几息只剩丁点大小。
他用力收回丝线,所剩不多的残念出现在掌心。
众散修沉默无言,仙位炼化后至少得几十年才能灵活运用,大梦真人完全出乎意料。
而且是怎么做到的,挥手间便消磨大半的残念。
大梦真人顶着众修士惊愕的目光闪身离开,重新化为体型庞大的人形洞府,刚施的神通可是让任青都惊讶的“岁岁如梦”。
有月下老人加持,已经很少有人能躲过岁岁如梦。
残念直接被拉近三十六层梦境,里面有多恐怖,恐怕每息都能在梦境中过去数千年。
即便残念来自福德地仙,但只要是残念,就不可能顶得住岁月洗礼,几万年足以沧海桑田。
大梦真人的举动,同样在敲打无为道观。
天道子的声望太大,如果要是有心成事,很可能连任青都无法压住,禁卒堂绝对要大乱。
陈长生也是同理,但对禁卒堂的威胁远没有天道子高。
主要因为禁卒堂此前关于陈长生的记载,都被他前往长生禁区前销毁掉了,生怕暴露长生禁区的位置,导致晋升功亏一篑。
并且陈长生在长生禁区里的名声也不好,否则不会被各武授馆称为“禁忌”的存在。
天道子意识到大梦真人的所作所为,苦笑着返回胃中世界。
在无为道观聚集的天道宫,天道子的形象确实已经被神化,当时如果走神道事倍功半。
但天道子早已厌倦仙路独行,不想闹得无为道观被孤立。
不然他要是想争夺福德地仙的仙位,韩立只能放弃,毕竟天道子拥有的是大势。
韩立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与整个无为道观对抗。
当福德地仙的残念消失,洞府表面的裂隙随即愈合,韩立的气息变得稳定起来。
散修失望之余,都对大梦真人的实力深感震惊。
明明还是天诡境的修为,却让他们有种无力反抗的错觉,仿佛挥手间便要被拉进梦里。
不愧是天庭,底蕴实在深厚。
韩立确实有点倒霉,选中的福德洞府事情不少,哪怕结果顺利,但过程被折磨的够呛。
他在残念去除后的第五年,才勉强把炼化仙位。
其余修士炼化仙位已有百来年,韩立的进度远远落后,更别说他还要把主修术法改成禁卒法。
所以韩立一苏醒,没有循规蹈矩的待在仙位禁区,动身前往胃中世界苦修禁卒法。
因为天道的不同,胃中世界肯定会削弱仙位的作用,导致修行效率有所降低。
但仅限于天诡境以上的小境界。
韩立的禁卒法还在阳神境,必须尽快晋升天诡境。
在韩立离开仙位禁区后,正闭关的任青突然睁开眼睛,用莫名的目光顶着头顶虚空。
任青感觉构成仙位禁区的海量佛气,正快速的流逝着。
之所以出现异样,肯定源于禁区规则的缺失,八成与韩立前往胃中世界有关。
任青没有急着召回韩立,仔细观察着禁区。
规则的缺失,变相导致术法能更轻易的沟通外界,特别是南北交界处的那群不死者。
任青肋下微微刺痛,紧接着一只白玉般的佛手钻出,皮肤上布满歌颂灵山如来的经文。
滔天的佛气涌向虚空,维持仙位禁区不会出现崩溃。
众散修显得不知所措,这位天庭的仙尊到底是何来头,不但把兼修术法同样晋升术法,竟然还具有佛门的诡异神通。
佛门可不是善茬,从未听说有修士能驱使佛气。
他们的世界观被任青一次次的颠覆,难道对方在炼化两种仙位的情况下,佛门果位也没放过?
任青趁着天道裂缝不足以晋升天魔劫,把注意力放在仙位禁区上,因为禁区规则的变化,隐隐能察觉到所处的位置。
正好尸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以驱使着去找寻仙位禁区。
任青闭上眼睛,沟通起远在佛界腹地的尸仙,不过意识却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疯狂。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呢喃,皮肤有种难以言喻的瘙痒,内脏更是宛如爬满密密麻麻的蚂蚁。
任青随即回过神来。
沟通尸仙有种面对三道祖的感觉,那是天道化无形中对他的影响,稍有不慎就是身魂异化。
随即肉身如来发力,任何天道化都被囫囵吞枣的吸收。
任青强忍着不适,心里已经搞清楚了所以然。
尸仙虽然有仙骨存在,但实则仙位与身躯融为一体,从而导致天道化的影响自身。
成正比的是,尸仙受到身魂的重创后,也会影响到仙位。
任青首次附身尸仙的时候,尸仙已经濒死,看不出原本的疯狂,还留有理智,天道化的状况反而并不明显,如今恰恰相反。
“难道仙位这玩意…真是由大脑炼制而成的?”
否则怎么解释,身魂临近死亡时,仙位因此受损,尸仙明显是具备基本的交流可能。
任青暗自思索,其中有没有能利用的地方。
但想了想,仙位里隐藏的秘密远超任青想象,在晋升尸解仙后,才有追根溯源的实力。
任青既然要借助尸仙找寻仙位禁区,就不可能放任自流。
他沟通起尸仙体内的天仙职“勾魂使者”,借此将天道化转移给胃中世界里的肉身如来。
任青略有些心疼,天魔劫的晋升又要耽搁一段时日了。
但没办法,也就尸仙可堪一用,其余不死者距离佛界十万八千里,实力压根抵御天魔气息。
尸仙颤抖起来,一只只羊蹄从泥土里钻出。
周遭的天魔气息四散开来,数以万计的黑山羊被吸引,站在不远处的山峦顶端,用诡异莫名的眼神盯着尸仙不放。
天仙职作为媒介绰绰有余,只见天道树接连晃动。
独属勾魂使者的嫩芽连接着两个世界的桥梁,汹涌的业火涌进西方佛界,被灵山所吸收。
任青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天道化维持在能够控制尸仙的行径即可,事后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尸仙缓缓起身,在任青的视角中,其背部长出一株黑白相间的天道树分枝。
有点像是冬虫夏草,尸仙宛如被寄生的蠕虫。
任青按照仙位禁区的位置,让尸仙逐渐靠近,同时不断有肉块从尸仙的躯体上剥落。
肉块蕴含着一丝阴气,钻进土壤里后化作游鱼状僵尸。
尸仙实在太吸引黑山羊的注意,为保证不会出现异样,任青临时决定用尸鱼探索佛界。
不过尸鱼也无法长久存活,毕竟有天魔气息的侵蚀,尸鱼早晚会出现黑山羊的特征。
任青争分夺秒,尸鱼悄无声息的穿梭在地底。
紧接着,让他疑惑的事情出现了,尸鱼越是靠近佛界中心,天魔气息的浓度应该相应增加。
但任青却感觉到,比起兽栏没有发生仙佛大战前,天魔气息的含量至少稀释十数倍。
所以说,无上天魔到底是不是赢家?
尸鱼来到预定的区域,有着任青在禁区里指引方向,很快就发现当初填埋起来的深坑。
数百年的流逝,在佛界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过让任青头疼的是,当初刻意让仙位禁区处于下坠中,数百年都不知道掉到何处了。
任青用尸鱼的骸骨做出标记,意识重新返回身躯。
他还把天仙职“勾魂使者”从尸仙的体内剥离,换了个地仙职,保证能随时意识降临。
勾魂使者在胃中世界后,随即便化成树苗,融入天道树。
天道树隐约生出蜕变,但还不足以影响到三界的规则,只是地府阴气又浓郁几分。
任青见此,施展起尸酆都,将夺魄鬼仙的天仙职收回。
夺魄鬼仙孕育出的天仙职名为“夺魄使者”,与勾魂使者统称黑白无常,乃是专职缉拿鬼魂。
天道树在吸收黑白无常的天仙职后,地府生出震动。
任青本以为只是天道树完善关于地府的规则,但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目光锁定地府三层。
地府三层的阴气最为浓郁,同时关押着不少修士。
有一座恢宏的城镇坐落在地府三层的深处,经任青提名为阴曹,主要居住阳神境以上的尸脉。
除僵尸修士外,还充斥着海量的幽魂。
自从胃中世界晋升地仙,黄泉里不断有幽魂生灵,即便没有修行完善过的水泽法。
长此以往,幽魂逐渐在地府成为凡人阶级。
幽魂通常都是凡人的残魂所化,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形象,数量足足有三千多万。
尸脉对幽魂如何处理也有些头疼,当然凡间一直有轮回转世的说法,但实则是有进无出。
只能任由幽魂扩张阴曹,才导致这座体量庞大的城镇。
幽魂平日里的食物是沾染阴气的大米,哪怕不修行水泽法,都能活过至少五百年。
尸脉放任幽魂,导致阴曹出现不少凡间的事物。
比如说祭祀庆典的节日,当然,幽魂供奉的是鬼神,寄托着对生前亲朋好友的思念。
因为阴曹集中了胃中世界南北各处的凡人,导致演化出的鬼神足足有上百尊,司职各异。
阴曹城镇的西北角,偏僻的寺庙有不少幽魂进出。
寺庙供奉的是黑恶双鬼,塑像有点类似凡间的捕快,香火在阴曹远远算不得旺盛。
当黑白无常的天仙职融入天道树,两尊塑像变得似真似假。
庙里的幽魂第一时间跪倒在地,随即黑白无常从塑像里走出,浑身散发着香火气息。
黑白无常沉默无言,挥手间塑像化作他们的样子。
随即黑白无常遁入地底消失不见,地府开始剧变,三层的面积都在增长,专门容纳香火仙的第四层也出现一个雏形。
地府四层“酆都”完全是宫殿的摆设,墙壁两排放置座椅。
黑白无常坐在外围,随即化作两枚晶莹剔透的神道法印,等待着有飞升的判官继承。
任青看了眼天道树枝头的仙职,果然少了两颗神仙职。
神仙职在天道树的作用下,自主孕育出两尊香火仙,专门负责前往凡间缉拿作恶的鬼魂。
“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天仙职,借此完善胃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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