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前世
魏虎在前,魏武在其后一步。
魏虎不言,魏武也不便多问。
“小武,归程路遥,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吧!”
“好!”
七八十年前,抗倭战争结束以后,在一个偏僻的山村迎来了一个大日子,这个村子出了两个抗倭英雄,这两位英雄还是亲兄弟,那天是两位英雄回乡的日子,整个村子都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准备迎接他们,可是也就在那天,两兄弟却开始走上了日渐疏离最终反目成仇的道路。
村民们在村口迎接两位英雄,可是等两位抗倭英雄出现在村口的时候,锣也不鸣了,鼓也不响了,村民的欢笑声也没有了。
两兄弟不明白村民为什么会如此,之后站在村民当中的一个老人喊了一句:“畜生!我没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出去!”说完之后羞愤难当的便往村里走。
这时村民当中又有一位老者站了出来:“老二,你过来!”
两位英雄当中的弟弟听到老者的呼喊,看了一眼哥哥,向村民的方向走去。
等到弟弟过去之后,哥哥依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可是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因为村民把手中拿着的东西都砸向了哥哥,手中没有东西的就顺手拿起地上的碎石头向哥哥丢去。
哥哥不明白村民为什么会这样对他,他不明白从小对他关爱有加的乡亲们因为什么如今如此的仇恨他,他虽然手中有枪,但他不忍伤害村民,只能不断地后退。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
一个老妇人边喊边跑了出来,护在哥哥身前,这个老妇人就是兄弟两人的母亲。弟弟也跑向了哥哥,护在了老妇人和哥哥身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哥他是抗倭英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抗倭英雄。”弟弟喊道。
“啊!呸!什么狗屁抗倭英雄,穿那身皮的有几个是人?”一个村民喊道。
“你们娘俩让开,我们要打死那个畜生!”也不知道有多大的恨,连老妇人在哥哥身边也不管,又开始捡石头砸向哥哥。
母亲岂能任由别人如此伤害自己的儿子,紧紧的护在儿子身前,连一颗石子砸在头上,血流不止也在所不惜。
“砰砰砰!”
哥哥朝天上开了三枪,村民吓得连连后退。
“不要打枪!”
“娘,乡亲们为啥如此恨俺?”
“娘先送你出村再说!”
出了村子,听到娘的讲述,哥哥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原来村民们恨的不是哥哥,而是穿着哥哥一样衣服的人,他们认为哥哥和那群和哥哥穿一样衣服的人一样。
两年前村里来了一群大头兵。他们自称是打倭鬼军的部队,村民一听是打倭鬼军的部队,便好吃好喝的招待,谁知这群大头兵喝多了酒见色起义,把给他们送酒送饭的三个姑娘凌辱并残忍的杀害了,之后被村民发现,他们又枪杀了十多个村民,随后桃之夭夭。
而那三个姑娘当中,其中有一个就是兄弟二人同母异父的妹妹。
其实三兄妹当中,只有妹妹是父亲亲生的,他们的父亲其实是兄弟二人的继父,而母亲原本是继父的堂嫂,只因继父的堂哥,也就是兄弟二人的亲生父亲因病去世死得早,留下孤儿寡母无人照顾,因此村里乡亲经常接济他们,后来经村中长辈撮合,母亲这才嫁给了现在的继父。
兄弟二人虽然是在母亲嫁给继父以后才再次有了父亲,但继父视他们如己出,甚是疼爱他们,他们感受到了父爱,也把继父当亲生父亲,而一家人又都把妹妹当掌上明珠宠着。
兄弟二人听到母亲声泪俱下的哭诉,瞬时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回村至今尚不知最疼爱的妹妹已惨遭强暴不在人世了,当真的是痛煞人心啊!
母亲继续说:“这群天杀的大头兵穿的和你一样的衣服,大檐帽上也都有一个黑色的太阳,领头的穿的衣服和你穿的简直一模一样。”
按母亲所述,哥哥猜测,这群大头兵可能也是暗日党纸虎军,顿时是又恨又恼又羞又怒又无奈,其实这几个大头兵是纸虎军收编的一帮土匪,因为怕死而当了逃兵,路过村子的。土匪本性如同狗改不了吃屎一般难移,见妹妹三人长得俊俏才做出那般禽兽不如的恶行。
而弟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听完就要去为妹妹和无辜的村民报仇,可是据母亲所述,他们既没有留下姓名,也不知去了何方,这仇该怎么报,该找谁报。天下之大,纸虎军号称有五百万,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找到,不是一般的困难。
弟弟:“哥!我们一定要为妹妹和乡亲们报仇!”说完也不回村了,背着自己的步枪就要往村外走。
哥哥:“回来!你知道他们长啥样?在哪吗?”
之后母亲描述了一下那帮纸虎军的样貌,两兄弟将母亲所述深深的记在心里。
但到了家门口哪有不进家的道理,弟弟回了村,哥哥却没有回。他并没有向村民解释什么,只说自己和那群禽兽不如的纸虎军不一样,要杀了他们才有脸回村,于是便直接返回部队,想要借助部队的力量找到那群潜藏在部队内部的蛀虫。
倭鬼军投降了,人民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但谁承想暗日党撕毁合作条约,拒绝同人民党建立联合政府,向人民党发起进攻,弟弟也只能返回所在部队,抵抗暗日党的进攻。
双方的战争打了两年之后,人民党的部队进入反攻阶段。这一天,弟弟带着一支小股部队攻打村子所在的县城,而守城的士兵正是那一帮曾经凌辱了自己妹妹的禽兽纸虎军,弟弟带着部队不顾生死的攻打县城,就在即将攻下县城的时候,增援县城的援军赶到了,而援军的长官正是哥哥。
最后,弟弟被守军活捉,弟弟认出了守军的长官正是禽兽纸虎军,弟弟被严刑拷打,要求他说出根据地所在,弟弟誓死不屈,纸虎军只能暂时收押了弟弟。
当哥哥见到守军的长官的时候,也认出了禽兽纸虎军,同时也知道攻打县城的人民党部队长官正是弟弟,而弟弟被关在县城的牢房之内,他去牢房看弟弟,屏退左右之后,兄弟二人相认,弟弟要求哥哥杀了守城长官,带领部队起义。哥哥犹豫再三,不肯背叛暗日党,但又不能亲眼看着弟弟被杀害,只能偷偷的把弟弟给放了。
后来,哥哥私放弟弟的事情暴露,告密的正是守城部队的长官。
暗日党派特派员来县城调查此事,弟弟最终承认了私放弟弟的事,但却不承认自己背叛了暗日党,只是徇了私情。
见哥哥如此说,特派员本想将哥哥送上军事法庭,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哥哥手中有部队,特派员怕抓了部队主官引起部队哗变,便要求哥哥带领部队进攻人民军所在的村庄,而这个村庄正是兄弟二人的家乡。
弟弟被哥哥放了之后,连夜返回村庄,他知道部队可能暴露了,为了保存部队的有生力量,回到村庄之后马上组织部队转移。但部队还没有完全转移,还有二十多人被围困在村庄,弟弟只能带领这二十多人躲进了地道内。
纸虎军围困村庄,但却没能找到人民党的部队,特派员恼羞成怒,要求县城守军将村民聚集在村中广场,逼村民交出人民党的部队,村民抵死不从,有认出那几个禽兽的村民更是义愤填膺,要上前与那几个禽兽拼命,而且骂哥哥忘恩负义,为了升官发财,为了荣华富贵,居然带领部队围困村庄。赤手空拳的村民被禽兽直接枪杀了。
特派员让禽兽纸虎军喊话村民,不交出人民党部队,便两分钟杀一个村民。
哥哥看着特派员所做所为,气的咬牙切齿,试图阻止过一次,但被特派员的一句话顶了回来,并让他为了证明没有通人民党,去亲自执行两分钟枪杀一个村民,哥哥以不枪杀手无寸铁的人民为由拒绝执行,特派员叫嚣着此事结束必把哥哥送上军事法庭,但也对哥哥的拒绝无奈。
村民视死如归,但弟弟看不下去了,如果找不出人民党部队,纸虎军甚至会屠村。为了拯救村民,为了不让无辜的村民被杀害,也为了剩下的二十几个人民党的兄弟,弟弟义无反顾毅然决然的从地道里走了出来,和他一起躲在地道的父母试图阻拦,但却没有成功。
最后,走出来的弟弟再次被抓,弟弟依然什么也不说,在一年后暗日党败退的时候,被残忍的杀害了。
哥哥这次也试图再次拯救弟弟,但这次却没有成功。
一年后,人民党的部队打败了暗日党,建立了人民的政权。
哥哥见到暗日党已经彻底失败,又亲眼看到弟弟被杀害,心里彻底崩溃了。
在最后时刻,他拔枪杀了欲图乘飞机逃走的禽兽纸虎军,也算为妹妹报了仇。
但他心中依然充满了愧疚,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跟着暗日党退走,将来该走向何方。他知道人民党能够带领人民过上好日子,他知道弟弟选的路是正确的,而他选错了。
虽然最后时刻他醒悟了,但他不愿投降,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接受人民的审判。
但他也不愿意跟着暗日党退走,就算能够成功逃脱,他不知道如何在心里的无尽折磨下过下半辈子。
最后,他拔出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心想着,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时间好像静止了,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老人在向他走来,口中还念叨着你以为你就这样死了,就能对得起你妹妹吗?就能对得起那些因你而死的村民了吗?就能对得起你的弟弟了吗?你欠下的债就不用还了吗?死了真的能一了百了了吗?
随后他的面前不断飘荡着弟弟妹妹和那些村民惨死的面孔,他大喊着:你是谁?不要再说了!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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