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不是神的利刃
“是么…”蒂尔垂下眼眸。
神近耀看着她,眼神有些飘渺,“这里是…?”
“幻境。”
“你做的?”
“不是我,我只是来到了这里。”
“为什么会来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神近耀声音嘶哑着,实在是不能接受小星是神,“你…什么时候,成了神?”
“我?”蒂尔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我一直都是啊。”
“!?”
神近耀有些吃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几分,没有瞳孔的眼睛只有深蓝一片,看起来就像受惊的猫!大蓝眼猫,蒂尔突然笑出来。“哈哈……”
听到蒂尔的笑声, 神近耀缓过神,“…你笑什么。”
“你好像只猫。”
“我不是。”
“这只是个比喻而已~”
“……为什么这样比喻。”
蒂尔觉得这个男孩子真是莫名其妙,好较真的样子,刨根问底的发问,突然又觉得他很好玩~“你好可爱。”蒂尔对着神近耀微笑着,“真的。”
“………”
神近耀眯起眼睛。
他不说话。
更像一只猫了!一只高傲的猫,不屑一顾的猫。
她又开始了,又开始莫名其妙了,成神或者不成神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影响,神近耀在心里微微叹气,还从来没有人说他可爱,可爱?
神近耀颔首——诡异的词语。
果然…
他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小截的少女,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小星。“你现在在哪?”
“欸?”蒂尔愣住了,“怎么都在问我这个问题。”
“…都?”
神近耀终于抓住了重点。
“啊,是的,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
“所以……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他们说…那是我的家。”
“…是吗”神近耀见状也问不出来什么,干脆就不去追问了,“你没事…”
“?”
“就好。”
他看着蒂尔的眼神有些放下心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安心。
他说话好直,蒂尔想着,奇怪…这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越来越强烈了,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她这样认为的,于是她突然抬起头靠近了神近耀一点,对方就像个木头一样,见自己突然蹭上去也没有任何反应,“猫的话不应该闪开么?”
“我说了,我不是猫。”
神近耀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虽然他很没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蒂尔就想和他说话!很有趣!“你为什么没有瞳孔呢?!”
“………”
她又开始了。
神近耀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习惯了。
“我也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看清的?”
“我本就能看清。”
“说起来,格瑞也没有瞳孔。”
“…他关我什么事,不认识。”
“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这样难道就不会不舒服吗?”蒂尔好奇的看着神近耀,伸手想要给他摘下来,却被对方闪开了。
“习惯了。”
“那你可以尝试着不去习惯呀!”
神近耀:“!”
“!!”一说出这句话,蒂尔的眼睛也睁大了,“奇怪…”这种感觉,好熟悉,但是……她扣住脑袋,“想不起来了…”
“你,”神近耀缓缓开口,“你想起来了?”
“什么?我不知道。”
“……”
“我们之前,有见过吗?我有见过你吗!?”蒂尔上前一步,她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如果有见过,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见过,”神近耀叹气,“关系……?”这可有些为难他了,他也不知道他们算什么关系。
许久。
“……朋友。”
神近耀这才说出来,“应该是,朋友。”
“为什么是应该?”
“我不知道。”
“……”
天呐!!神的命也是命!神也会感到累的!朋友?简直不敢相信,我会是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蒂尔看着神近耀的脸。啧……好酷,好可爱,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和他聊天,可能这就是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吧?
可能自己真的忘记了?
“你的眼睛,”蒂尔指着神近耀说,“你的眼睛怎么了?”她刚刚看到了小神近耀的眼睛,明明他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变黑了?”
“这是证明。”
“什么证明?”
“完成任务的证明…”
任务?哦对了,蒂尔想起来了,在霜润星上,只有杀掉全族的人才有资格,接受神使给予的使命,神近耀的眼睛——这就是个证明。
“你真的能看清东西吗?”
“能,”神近耀看着炉火,“只不过看不到颜色。”
“!?颜色”
“嗯。”
“哦对了!”蒂尔突然的愉悦让神近耀吓了一跳。“你想不想看到颜色!?”
“嗯?”
…好强的既视感。
“不想。”
“难道你就不好奇这个世界的色彩吗?”
“不好奇。”
“嗯?这些话…”蒂尔再次踌躇,“好熟悉。。”
“你以前对我说过。”
“哦~”
蒂尔决定要干一件大事!
“哈哈……”蒂尔朝后走去,仅仅是一挥手,四周的场景便大有改变,几只白色的鸽子破晓,连同冻土的大地都长出了花花草草,翠绿的,青苍的…丹红的,萤黄的…各色各样的植被在他们的身边,脚下疯狂生长…蔓延…绽放,连同天空也不再苍白,揉在一起的云朵挤出灰暗的阴影,柔软的形状多么可爱!高高悬挂在湛蓝的天空。
柔软的,破土而生的…绒绒的草让两人的脚下感到一阵生机的蠕动。
是生命,活力无限流;是萌发,生机勃发长。
接着,接着……
鸟语,花香,充斥在蒂尔的身旁。暖日洒下一阵温流,哪里还有什么寒冬。
——他们见证了一个新世界的诞生!
还不够,还不够……
蒂尔越来越兴奋,笑得越来越开怀,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她接着再展开双臂,徒手比划着捏造更多其他的事物。
“!!”
神近耀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场面,这些斑驳的交织在一起的色彩闯进他的视线里,天空不再是黑色,石头也不是白色的,他看不到事物的轮廓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丰富的颜色——这才是真实的、真正的世界!
他看到了!
看到了除了黑白之外其他颜色,红橙黄绿蓝靛紫。
还没完,还没完……
只见蒂尔跑回神近耀的身边,脸上的笑意还是不减,“哈哈哈…”像个傻子一样笑,“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她很期待神近耀的回答。
“我……”神近耀看着附近,“我看到了…”他又像一只猫儿一样瞪大了深蓝的眼睛
“嗯…”担心对方不认识这些颜色的名字,蒂尔就指着附近的植被,“这个是草,绿色!这个是花,粉红色!”
“这个也是花,它是黄色的。”
“这个是蓝莓,它是蓝色的!”
“我,我知道…”神近耀刚想打断她,但是一看到蒂尔那么开心的样子,就没有继续阻拦她,好像现在她才是那个从来没有见过色彩的人。
她很激动。
“还有!”蒂尔拍拍神近耀的肩膀,指着天空,然后胳膊用力一划,“看!大鱼来了~~!”
说罢在神近耀的目瞪口呆下,在草地里果然真的冒出来了一头巨鲸!体型巨大甚至遮住了天空,投下一片黑暗的阴影,“呜乌——”一声巨响从天空之中划过,又钻进了草地中去——好像站着的地方是海一样,
那大鱼…是蓝色的。
“大鱼~!”蒂尔再次让大鱼跳出来,辗转几次。“又来了~!”
“好玩吧~”蒂尔笑着对神近耀说,“漂亮吧?”
“嗯。”
“还有呢!”蒂尔再次抬手,她的脑海里出现什么,这里就会映射出来什么,天空慢慢变暗,一支鲜明的光线划破天际,“那是流星!还有好多!”蒂尔指着天际一角对着神近耀说道,脚下的花花草草都消失了,四周暗淡下来,地上便冒出了很多荧蓝色,像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散落在地上,“这个是星河!”
“星海~!”
蔓延着,一个蓝点,两个蓝点……无数个蓝点——那分明组成了河与海,但是神近耀并不知道这地上流溢着的到底是河还是海,不过没关系,没人在意,也不会有人计较这到底是什么,神近耀看到了,他很喜欢。这里很美…他只是知道…这是小星脑袋里的东西。
“嗯。”
神近耀轻轻点头,真的有被这些景象震惊到——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不过这些都是蒂尔脑袋里的东西,他也很震惊,小星脑袋里这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真多。
就在神近耀沉浸在这片星海的空档,蒂尔一把将他的面罩拽下来,
“!!”
“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一定要捂的那么严实。”蒂尔看着神近耀有些发白的嘴唇,“嗯……你好白啊。”
“……”不过神近耀并没有去抢那个面罩就是了。他只是撇过去头,不让她看。
“……莫名其妙。”神近耀是这样说的,坐在地上。
蒂尔见状也坐下来。
蒂尔:“神的利刃…”
神近耀:“?”
“你不是,”
“我是。”
“你为什么不能成为自己的刀呢?”蒂尔托着脸,“神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命令,很重要么?”
神近耀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他也在寻找答案,嘴巴微微张合:“我不知道。”
“我倒是觉得,你根本就不是神的利刃。”
“你就是你,是个独立的个体。”
这些话小星早就说了好几次了,说一次可能没用,但要是说好几次呢?神近耀又不是冷血动物,他也是人,有血有肉,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不然他现在怎么会对这种时光有了一丝莫名的留恋呢?
“嗯。”
这算是默认了吧。
不知看了多久的流星……
……
“我要走了~”蒂尔轻飘飘一句话
“去哪?”
“回去,这里是你的梦,我不能干涉太多。”
蒂尔站起身来,但是周围的流星,星海这些景象还是没有消散,神近耀一把抓住她的手。
“嗯?”蒂尔回头,笑眯眯的,“怎么啦?”
“还…”他不自然的撇过头,“…会见面…么。”
蒂尔听到这,笑出声来,“当然了,当然会见面。”
对方这才松开手,“嗯。”
“再见,神近耀。”
“……再见。”
“小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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