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差一点

　　不多时段鸢已经驱马赶到村庄下，整个村庄静悄悄，屋门紧闭，村民们还没从梦乡中醒来。

　　那座山就近在咫尺，往下滑落的泥浆越来越多，段鸢几乎是摔下马的，连滚带爬就往最近的屋子跑去，趴在门上大力拍门。

　　“快起来，山要塌了，再不跑来不及了，快醒醒！”

　　门板几乎要被段鸢拍烂，终于一个睡眼惺忪的大汉从里面打开门，大汉被人扰了清梦原本想发脾气，但是看到段鸢见鬼一般的表情也跟着害怕。

　　段鸢来不及解释，指着身后的山，“山要塌了，去叫人起床，往高处跑！”

　　说完之后她就去拍下一家的门，大汉还有些懵地看那座山，脸色大变，连忙回屋叫醒自己的家人，然后也加入拍门的行列。

　　风萧兮也赶来，一起挨家挨户地砸门，随着醒来的人越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去叫醒其他没醒的人。

　　段鸢焦急地抽空看了山一眼，整座山几乎像是融化一般，不断往下冲刷着泥浆，那是一座泥山，如果被雨水冲垮的话巨大的泥沙量能直接将整个村庄吞没！

　　“来不及了，山要塌了，你们快先跑，后面的人我来叫！”段鸢朝着村庄里虽然混乱但还在叫别人的人们大喊。

　　现在是能走一个算一个，再在这里耽搁下去等山一塌一个都走不了。

　　滂沱大雨中混着人们的呼喊，以及孩童恐惧的哭声，一个男子也跟着大喊：“娘们带孩子和老人先走，我们男的力气大跑得快留下疏散人！”

　　女人小孩哭喊着一齐朝村庄外跑去，段鸢看到个跑丢的小女孩，一把将她抱起塞到旁边一个男人的手中，“带着孩子走，这里有我！”

　　风萧兮那边见到了个老人不急着逃命竟然还在赶着自家养的猪，他大怒，“不要命了，猪重要还是人重要？赶紧走！”

　　老人脖子一梗，“猪就是我的命根子！”

　　风萧兮也不惯着他，一剑将猪的头颅砍下，提起老人的衣领就推出猪圈，“现在你的命根子没了，这条命还要不要自己看着办！”

　　说完就去疏散其他人。

　　“轰隆”地一声，整座山终于还是从山顶开始崩塌，大量的泥沙往下冲来。

　　“走！都走，往那边的石山上爬，别管其他人了，能活几个是几个！”段鸢大喊，伸出手捞到了两个小孩，调动内力朝着村外的石山飞掠而去。

　　她前脚刚从村子离开，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泥沙就带着滚石“轰隆隆”地淹来将村子吞没，那些没来得及跑或者跑得慢的村民全都被埋在泥浆之下。

　　段鸢边飞边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山塌只是第一波，那座泥山的后面竟然是一个池子，山顶坍塌之后池子的水就从山后灌了下来！

　　如果说只是山塌的话，杀伤力只是将山脚的村子吞没，如果是整个池子的水倾泻而出，水流到哪就破坏到哪！

　　大自然不会因为人类的祈祷而手下留情，池子的水从坍塌的山顶没过之后，剩余的山体也支撑不住拦腰倒塌，顿时间那些原本被山拦住的水就像放闸一般形成滔天巨浪狠狠地冲到村子中，将村子中的泥沙和建筑一齐冲走。

　　水浪的速度远比泥浆的速度要快，眨眼间就追上那些跑出村庄还没来得及上山的村民卷走。

　　段鸢的耳边都是村民哭喊的声音，手上的两个孩子也因为害怕嚎啕大哭。

　　滂沱的大雨砸在脸上生疼，甚至密集得令她眼睛都睁不开，但是她不敢有半分的停留，将轻功催动到极致往着山上飞去。

　　但是大自然的力量是恐怖的，即使人有轻功也赶不上大水冲刷的速度，她只管拼命往山上冲，丝毫不敢再回头看，但是也能听到耳边水浪冲断树木发出的巨响越来越近。

　　她知道或许来不及了，便抱着两个小孩跃到附近最粗最高的树上，一直爬到树顶。

　　果然下一瞬洪水便袭来，一瞬间没过段鸢所在的那棵树的中段，四周都是“轰轰轰”的声音，以及树木被撕裂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段鸢脚下的树在洪水的冲刷下不断地摇晃，两个孩子恐惧地尖叫着，段鸢抱紧着孩子低喃，“别怕别怕，我在这。”

　　其实她也怕，如今她和两个孩子的命都系在这颗树上，树能撑到洪水全都流走，她们便能活下来。

　　洪水的冲刷还在继续，段鸢在树上没有被水冲到，但是还是有飞溅的水拍打到她的身上。

　　突然她耳边听到有人在哭喊，段鸢紧抓着树干往洪水看去，只见一个孩子从远处抱着一根木头被水流冲着朝她这个方向来。

　　来不及思考，段鸢将手上的两个孩子按在树干上，“你们抓好，我去救他！”

　　两个孩子哭喊着死死抱着树干，段鸢往更远的树枝爬去，抓着树枝朝下伸出手，冲着那个被水流急速冲近的孩子大喊着，“抓住我的手！”

　　水流的速度很快，转瞬小孩就从段鸢身下的树枝冲过，段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孩朝她伸出的手。

　　“抓住你了！”段鸢一喜，一手抓着树枝一手将小孩往树上拉，但水实在太湍急，她没能立即将人拉上树。

　　突然上游一根巨大的木头被冲来，“嘭”地一下狠狠冲到孩子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段鸢脱了手，眨眼的功夫那孩子便被木头卷到了水底，连哭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半分。

　　段鸢的手悬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抓住孩子的喜悦，慢慢的所有的光一同熄灭。

　　池子的水量毕竟有限，一阵冲刷过后便流向了别处，段鸢所在的树挺了下来。

　　人们开始下山，风萧兮找到段鸢时，她正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树上神情呆滞。

　　“下来吧，结束了。”风萧兮朝着树上大喊。

　　段鸢将孩子从树上递下给风萧兮，自己也沉默着爬下树。

　　两个孩子已经哭到发不出声音，风萧兮摸了摸他们的头，看向段鸢，此刻的段鸢看起来更加需要安慰。

　　她浑身都是黄泥，一张脸也是黄的，双目呆滞，要哭不哭的样子。

　　“你没事吧？”风萧兮问。

　　段鸢瘪了瘪嘴，最终没能忍住，泪水如决堤一般冲刷着脸上的黄泥，留下一道道沟壑。

　　“我抓住他了，我明明已经抓住他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后面的话已失声。

　　看着泣不成声甚至看不出真面目的段鸢，风萧兮第一次觉得有些人即使满身污泥，也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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