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五皇子府（下）

赵让再睁眼时，晨光已悄然洒满房间，一缕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棂，斑驳地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昨晚那番光怪陆离的经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心头一紧，额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门外，一阵轻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惊扰了他的思绪。

  “醒了吗？”门外传来叶三娘那熟悉而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赵让强自镇定，应声道：“进来吧。”

  门扉轻启，叶三娘端着一盆清水步入，见她神色如常，赵让心中不禁生疑，昨晚的一切，究竟是梦境的虚妄，还是现实的残酷？他试图从叶三娘眼中寻找答案，却只捕捉到一抹深邃与淡然。

  “看你脸色不好，可是做噩梦了？”叶三娘放下水盆，轻步至床边，伸手欲探他的额头。

  赵让侧身避开，笑道：“因该是近日劳累过度，不碍事。”心中却暗自思量，昨夜之事太过诡异，若非亲身经历，实难相信。

  叶三娘也不勉强，收回手道：“你额头很烫，应该是染了风寒。现好好休息吧，早饭我会让人送来，再替你抓几副清热解毒的药。”

  赵让点头应允，忽又想起西门大壮，问道：“大壮起来了吗？”

  叶三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啊，一大早就被家里人叫走了，说是西门老爷子亲临皇城，急着见他呢。”

  赵让闻言，心中一凛。西门家的家主，那位被誉为天下首富的神秘人物，竟在这紧要关头亲赴皇城，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皇城的天，怕是要变了。”赵让喃喃自语，目光穿过窗棂，望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天空。

  叶三娘轻笑一声，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天变，人亦变。你我身处其中，唯有顺应时势，方能自保。”

  言罢，她转身欲去，忽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赵让，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昨夜之事，你且当作一场梦吧。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赵让闻言，心中更是疑云重重。昨夜的一切，若真是梦境，为何会如此真实？但若非梦境，叶三娘又为何劝他忘却？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叶三娘见状，也不再多言，轻轻带上房门，留下一室静谧与沉思。

  赵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思绪万千。昨夜那盆奇异的花卉、扭曲的幻境、以及元可欣那被深渊力量侵蚀的身影，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他试图理清头绪，却发现一切似乎都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所笼罩，难以窥其全貌。

  正当他沉浸在思绪中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侍女端着托盘步入，托盘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早餐。

  “赵公子，请用膳。”侍女恭声道。

  赵让起身接过托盘，道了一声谢，待侍女离去后，便开始慢慢享用早餐。食物入口，温热而鲜美，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也让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饭后不久，叶三娘便带着抓来的药回来了。她亲自煎好药汤，端到赵让面前，看着他一口口喝下，眼中满是关切。

  “喝了药，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叶三娘轻声道。

  他点了点头，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任由药力在体内缓缓扩散，带着他沉入梦乡。

  梦中，他再次回到了那个扭曲的幻境之中，但这一次，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发现，那股来自深渊的力量虽然强大而诡异，但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找到其根源所在，便能破解其术。

  正当他欲进一步探寻时，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将他从梦中唤醒。睁开眼，窗外已是一片明媚的阳光，照得人心旷神怡。赵让起身下床，感觉精神好了许多，昨晚的噩梦似乎也随着梦境的消散而远去。

  他走出房间，只见柳琴心与西门大壮已等候在外。见他出来，西门大壮连忙迎上前来，笑道：“让哥，你可算醒了。老头子来了，正等着见你呢。”

  赵让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见见西门老爷子。”

  一行人穿过曲折的长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厅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其间，气度不凡，正是西门家的家主——西门无痕。

  赵让上前行礼，西门无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许久不见，又成熟了喜多！大壮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赵让谦逊道：“西门老爷子过誉了。在下只是略懂些拳脚功夫，哪里敢当此赞誉。”

  西门无痕哈哈一笑，挥手示意他坐下：“拳脚功夫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心与智慧。你既有勇又有谋，将来必成大器。”

  一番寒暄之后，西门无痕终于转入正题：“此次我亲赴皇城，实则是为了五皇子之事。大威皇朝正值多事之秋，需有仁君贤臣方能安定天下。五皇子元明空，乃是我看好的人选之一。”

  赵让闻言，心中一动，暗想西门无痕此来，怕是不止为了见西门大壮这么简单。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西门老爷子所言极是。只是，五皇子虽有仁心，但皇权之路凶险异常，我等江湖中人，又该如何相助？”

  西门无痕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江湖与朝堂，看似两不相干，实则息息相关。五皇子需要你们的力量，而你们，也需要借助朝堂之势，方能成就一番大业。”

  赵让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他明白，西门无痕此来，乃是代表西门家，向五皇子表达支持之意。

  “西门老爷子放心，我等既已决定相助五皇子，便必当全力以赴。”赵让沉声道。

  西门无痕点头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接下来，你们只需按照五皇子的安排行事即可。至于其他事情，自有我西门家来打理。”

  五皇子元明空的府邸，今夜灯火通明，笑语喧哗。府邸的广场上，搭建起了宽阔的宴席，几乎聚集了皇城内所有的名流权贵。

  赵让步入宴席，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心中不禁感叹，这等场面，比起迎春夜宴来，亦是不遑多让。他看到了诸多熟悉的面孔，有的曾是对手，有的曾是朋友，而今夜，他们却都聚集在这里，为了同一个目的。

  在人群中，赵让特别留意到了一个身影——宰相李盛林。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却出现在了这里。赵让心中明白，这位老人的出现，意味着皇城的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李盛林似乎感受到了赵让的目光，他转过身来，对着赵让微微一笑，然后缓步走了过来。赵让看着这位曾经的对手，心中五味杂陈，但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赵公子，别来无恙。”李盛林拱手笑道，他的态度颇为洒脱，似乎之前的争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赵让亦是回以一笑：“李相风采依旧，令人钦佩。”

  李盛林摆了摆手，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今夜，我们都是五皇子的客人，也是他的朋友。在这皇城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赵让闻言，心中不禁对这位老人刮目相看。他能感觉到，李盛林此言，并非虚情假意，而是真心实意。这位老人，能屈能伸，能进能退，不愧是能在朝堂中屹立不倒的人物。

  赵让与李盛林立于宴席一隅，四周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却仿佛与世隔绝，只余二人间微妙的氛围在流转。夜风轻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却也吹散了赵让心中部分的戒备。

  “李相能在此刻现身，实乃皇城一大盛事。”赵让缓缓开口，语气中既有客套，又不失真诚。他目光深邃，似是在审视，又似是在回忆往昔的交锋。

  李盛林轻笑，那笑声里藏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的光芒。“赵公子过誉了，老朽不过是顺应时势，来凑个热闹罢了。倒是赵公子，江湖与朝堂皆能游刃有余，才是真正令人钦佩。”

  赵让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远，“江湖与朝堂，不过是人生的两面镜子，映照出的，皆是人心。李相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李盛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翻云覆雨？呵呵，赵公子言重了。老朽不过是尽忠职守，为皇上分忧罢了。至于那些权谋之术，不过是世人强加于老朽的虚名。”

  赵让微微一笑，心中却暗自思量。他深知，李盛林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之言，或许只是试探，也或许是真心流露。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持警惕，不可掉以轻心。

  “李相谦虚了。在下虽身在江湖，却也听闻过李相的不少佳话。尤其是那‘铁腕宰相’之称，更是如雷贯耳。”赵让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处。

  李盛林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得意，也有无奈。“铁腕宰相？呵呵，世人只知老朽手段强硬，却不知这背后有多少辛酸与无奈。皇权之路，本就布满荆棘，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赵让闻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共鸣。他虽未涉足朝堂，但江湖中的险恶，又何尝不是如此？每一步都需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李相所言极是。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皆是如此。只是，在下始终相信，只要心怀正义，行事光明磊落，便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赵让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李盛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赵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老朽虽身在朝堂，却也向往江湖中的那份洒脱与自由。只是，皇命难违，身不由己啊。”

  言罢，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感叹自己的命运，又仿佛是在为整个皇城的局势而忧虑。

  赵让见状，心中不禁对这位老人多了几分敬意。他深知，李盛林虽为宰相，手握重权，但背后所承受的压力与责任，却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两人正交谈间，忽听一声锣响，宴席正式开始。五皇子元明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宴席，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向在场的每一位宾客点头致意。

  赵让与李盛林相视一笑，各自退回到各自的席位。宴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目光不时扫过人群，试图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中捕捉到一丝线索。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角落，那里坐着几位衣着华丽，神色冷峻的异族人士。他们的出现，让赵让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警惕。这些异族人，显然不是皇城中人，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赵让沉思之际，李盛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赵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赵让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那些异族人的身份罢了。”

  李盛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异族人？这皇城之中，确实不时有异族使者来访，但今夜这几位，我却未曾见过。

  “李相，您久居朝堂，可知这些异族人的来历？”赵让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李盛林微微蹙眉，目光也随之投向那些异族人，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老朽虽略有耳闻，但今夜这些异族人，确属首次得见。他们的服饰与往常来访的使者大相径庭，且神色间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鸷之气，不得不防。”

  赵让闻言，心中更是警惕。他深知，在这皇权更迭之际，任何外来势力都可能成为变数。正当他欲进一步询问时，一阵悠扬的古筝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循声望去，只见宴席中央，一名身着轻纱的女子正轻抚古筝，指尖跳跃间，乐声如泉水般流淌而出，瞬间将宴席上的喧嚣冲淡了几分。那女子面容清秀，气质脱俗，正是五皇子的胞妹——元可欣。

  元可欣的出现，让赵让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复杂情绪。昨夜那扭曲的幻境中，她的身影至今历历在目，被深渊力量侵蚀的痛苦与绝望，让他难以释怀。但此刻，她却又如此平静而美好，仿佛那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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