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恐惧的幻影
男人起初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但当他发现四周突兀地升起一朵火苗时,惊恐便迅速占据了他的眼眶。厕所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他刚刚尿出去的黄色液体也在这种高温中不断升腾起了白色的水雾,一股骚臭味充斥了他的鼻孔,但此时的他根本没空在意这种事,原本有些醉意的脑子在火焰的灼烧感中立刻清醒了过来,恐惧促使他想要逃离这里。
可是当他连裤链都没来得及拉好,那玩意儿还在外面甩着,就一步冲到门前时,一堵火墙却轰然升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男人嘴里不住低声自语,以此来使自己相信面前出现的只是幻觉,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试图去拧动门把手,但这需要穿过那堵炽热的火墙。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火墙的那一瞬间,一股百分百真实的灼痛感顺着神经传到了大脑皮层,他条件反射地把手抽了回去。
这是真的。
男人害怕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人在遇到常理无法解释的时候,最先崩溃的往往就是心理防线。男人大声呼叫了起来,希望引起楼下那些酒鬼们的注意力,但他的声音不够大,一楼与二楼间的隔音也做得太好了,再加上那些酒鬼早就喝得上头,他们完全没有听见男人的呼救声。
火焰很快将整个浴室都包裹了起来,男人如同置身一片火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他甚至分不清哪边是门,哪边是窗了。
绝望代替了惊恐,男人觉得自己今天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些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只往没有可燃物的地方倾斜,尽量不造成任何额外的破坏,它们甚至连根源都没有,完全是凭空出现的。男人如果有勇气穿过火墙,他就会发现这些火焰是浮在墙面上一段距离的,整个厕所里唯一受到伤害的就是他。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光需要勇气可不行,还得耐烧。
就在男人快要完全绝望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火墙发生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抽搐”,那自然流动的火焰时而凸起时而凹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走出来。
那是什么,是来要我命的恶鬼吗?男人吓得跌坐在了地上,这也是四面八方唯一没有火焰的方向。
很快,一个人影从火墙里走出,那不是什么恶鬼,更不是来索命的。男人在看到那个人影时便呆住了,厕所里本就稀薄的氧气在火焰灼烧下只剩下一丝,男人的肺拼尽全力从空气中抽取出更少的氧气来,但这一动作耗费的能量甚至比获得的能量还要多。
他感觉自己的肺也烧了起来,虽然实际上并没有。
而当他看到那个人影时,他怀疑自己的脑子也烧起来了,不然怎么会看见自己的亡妻朱雪梅?
恐惧、绝望、崩溃和惊悚占据了他所有思考的能力,此时的他和只拥有本能的婴孩差不了多少,甚至于他根本就没发现眼前的“朱雪梅”只有一个轮廓,就连五官都不甚清晰。
“你好狠的心……”
在听到那个人影发出沙哑的声音时,男人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也终于断了,他无暇思考为什么朱雪梅的嗓音变得一点也不像她,他只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
……
在男人离开半个多小时后,楼下那群酒鬼才终于在醉醺醺中发现老板不见了。他们在艰难调动自己那怠惰的脑子思考了十几秒后,终于有人想起来,男人好像是去楼上上厕所了。
于是他们打发了这个唯一想起来的家伙去楼上叫人。
被指派去叫人的倒霉蛋摇摇晃晃地爬上楼梯,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分辨出厕所的方向,发现里面竟然还亮着灯,顿时以为男人是在厕所里面躲着逃酒。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厕所门前,用力敲了几下,大喊着男人的名字,让他赶紧滚下去接着喝。
可是厕所里没有任何反应,他有些疑惑,也没想过好不好意思的问题,直接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他在厕所的地面上发现了晕过去多时的男人,对方的两腿之间还有一滩臭烘烘的不明物质,看上去已经失去意识有一段时间了。
……
而此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离开了酒馆。
程知勿仔细跟着前面带路的小多,而小多则仔细跟着前面带路的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耗子,三点一线,朝着目的地走去。
心火幻影的使用频率相较其他几个能力来说确实不高,但每每都能有奇效,不管是在战斗中作为干扰物而存在,还是平常用来当个小把戏耍耍都是不错的选择。程知勿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是满意,他没想过要朱雪梅丈夫的命,虽然对方确实罪不容诛,但自己毕竟不是这里的执法者,滥用私刑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
用心火幻影来吓对方一下就足够了,最起码看起来还是效果拔群的,相信在在经过了今天晚上之后,朱雪梅的死会成为那个男人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程知勿其实不知道朱雪梅长什么样,他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真正的瞎子,心火幻影构筑出的“朱雪梅”完全是他凭借自己的对朱雪梅的感觉捏造出来的,事实证明程知勿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不再去想朱雪梅的事情,程知勿发现小多的脚步加快了起来,再往更前方凝神一望,原来是那只带路的大耗子钻进了一条房屋间的缝隙,按照这个方向,它应该会从另一头钻出来,小多正是在带着程知勿提前到那里等待。
这个小镇并不大,那间酒馆在最东头,耗子带路的方向看起来像是在前往最西头。
不一会儿,带路的耗子终于停下了脚步,它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吱吱地叫了两声便钻进黑暗中,消失在了程知勿和小多的眼前。小多走到它离开的墙缝前,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来,似乎在发泄什么不满。
“好了,在这里等我。”程知勿拍了拍小多的脑袋,他要独自进去结束这里的麻烦。虽然灰仙因为外界因素导致实力大降,但他们能把五仙之一的灰仙搞得束手无策,也足以见得这伙人的能力了,小多跟进去很可能会成为累赘。
小多听到程知勿的吩咐,不开心地呜呜了两声,但它知道里面有危险,所以还是乖乖等在了原地。
程知勿见状,满意地朝着那栋二层小楼走去,里面亮着灯,说明有人在。他直接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便传出询问的声音,程知勿说自己是从小镇最东头的那间酒馆来的,老板有些话想让自己传达给他们。
在听到程知勿的说辞后,里面的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开门把他让了进去。
随着房门缓缓合上,远远躲在阴影中的小多也把脸扭向了一边,它并不担心程知勿的安危,程知勿在古山海中和蒋明光聊天的时候小多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全文,它知道程知勿现在的实力比十年前完全就是天壤之别,这种荒僻的小地方不太可能碰得上对手。
“吱吱。”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小多好奇地凑了过去,它发现刚才那只溜进墙缝里的大耗子把半个脑袋探了出来,小眼睛正滴溜溜地盯着它。
小多凑过去之后,那颗脑袋便往回缩了缩,让两者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它有些不满地又喷出一股气来,把鼻头塞进那狭窄的墙缝里,不住抽动着,试图从四周逸散的气味分子里获取更多的信息。但它越靠近,大耗子就离得越远,小多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往后退了好几步,果然,那只耗子也随之从墙缝里爬了出来,站在地上看着它。
“汪!”小多感觉自己在被戏弄。
“吱。”耗子回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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