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伴君如伴虎
“皇上息怒。”
众位大臣慌张跪下,“皇上三思啊!”
“朕意已决,谁再为他求情,便一律革职流放边关。”
此言一出,底下瞬间噤若寒蝉,众人各怀心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没有一个敢上前讲话的。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众位大臣便从御书房走出来,个个面色难看。
唐筠凝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嘴角带着一抹戏谑。
这群人倒真是萧煜辰手底下养出来的忠心耿耿的走狗,萧煜辰下毒的事都已经证据确凿了,这群人还能斗胆来御前为他求情。
不知道这萧煜辰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让这些人为他心甘情愿得卖命。
“皇上万安,臣妾来为皇上把脉。”
唐筠凝低垂着头走进去,看见地毯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方才摔东西的痕迹,看来在她进来之前,宫女便已经将脏污的地毯撤下去,换上了新的。
“你来了,”皇上捏着发胀的眉心,满面写着疲惫至极,闭着眼睛往后一躺。
唐筠凝极为伶俐地走到身边,将药箱轻轻放下,打开箱子,取出帕子搭在皇上的手腕上。
“皇上,臣妾说句不中听的,您一定要爱护龙体,切不可再动怒了。”
“朕何尝愿意动怒,”皇上眼神带着沧桑,“皇权富贵,终究是杀死了亲情,朕平日里那么疼他,将最好的都给了他,可是他竟然欲壑难填,觊觎朕的皇位,朕已经封他做了太子,等朕百年之后,这些自然都是他的,可是他等不及,急着将朕置于死地可取而代之,苏婳,你想想,朕这大半辈子,是不是有些可悲?”
“皇上,此事原本臣妾不该过问的,臣妾只是见不得皇上用别人的过错如此惩罚自己,臣妾只想问一句,皇上当真是确定了此事是太子干的?”
“千真万确,朕寻来了太医院告老还乡的老太医,他亲口承认的,是太子问他要了药方,时间,症状,全都一一对应上了。”
唐筠凝抬头,眉心微皱,她自然是想要将萧煜辰一棍子打死,可是萧煜辰又岂是善类,正所谓恶人活千年,她就是怕萧煜辰还能翻案。
“古人曾有云,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又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孔夫子和孟夫子都敬爱父母,一人若是有道义,也必先是孝顺父母开始的,若是连父母都不孝顺,此人便是有满腹的才华,也终究是有才无德,若是无名小卒倒也就罢了,若是身居高位,大权在握,必会为祸人间。”
她低垂着头,心里揣度着皇上的想法。
“可诸位大臣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若是没有太子,便是失了国本,只怕西凉,南疆便会趁虚而入,”皇上略一沉吟,目露精光,声音平静,“朕属意立老三为太子,正好他早年在边疆立下了汗马功劳,又在青州为朕扫清时疫,是太子妃不二人选。”
唐筠凝慌忙跪倒在地,“臣妾以为不妥,还请皇上切莫做此决定,西凉和南疆,臣妾虽然不甚了解,可是臣妾知道,天盛如今国力鼎盛,若是此时起战事,西凉和南疆必然也不会讨了好处,只会是两败俱伤,皇上龙体安康,比立太子更有用。”
“接着说,”皇上摆摆手,捏着手中的珠子,目光颇为欣赏地看着唐筠凝。
“皇上如今正值盛年,后宫嫔妃众多,为皇上诞下皇子自然也是指日可待,待日后皇上将皇子培养成人,资质定然不会差。”
皇上收回视线,目光悠悠,“朕是清楚的,朕如今身子,恐怕是生不出来皇子了。”
“皇上,臣妾是皇上的大夫,皇上难不成连大夫的话都觉得不可信了吗?”
皇上沉默半晌后一拍大腿,“好,那便听你的,暂时不立太子。”
从御书房出来,唐筠凝只觉得已经耗尽了身上的力气。
云雀连忙上去扶着,看着唐筠凝精疲力尽的模样,心疼不已。
“王妃慢走。”全海看着里面的情势缓和了许多,满面感激地同唐筠凝道别。
“全海,你觉得王妃如何?”皇上面色已经缓和了许多,漫不经心地问出口。
这一句,差点没把全海的心给吓出来。
“奴才眼拙,哪里比得上皇上慧眼,奴才只觉得王妃对皇上孝心可嘉,这样日日过来为皇上请安把脉的,可就只有她一个。”
“跟着朕身边这么长时间,你这双眼,倒是越来越看不清了。”
“皇上恕罪。”全海连忙扑在地上,“皇上是嫌弃奴才年老不中用了。”
“你这老滑头,”皇上挥挥手,“好生留意着,你可是同朕一同长大的,朕向来待你不薄。”
“奴才感恩戴德,定会尽心尽力。”全海擦擦头上的汗,救连他跟了皇上这么久,也从来不敢说明白皇上的喜恶,能够猜得到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比如上一刻,瑞王妃刚刚走得时候,皇上还是满脸慈爱,可下一刻,便瞬间阴沉了脸,好像方才瑞王妃得罪了他一般。
真真是伴君如伴虎,他只怕自己一句话说错了,便丢了自己的项上人头。
凤仪宫那边,听说了皇上有意将太子赐死的消息,便一直惴惴不安。
直到黄昏,见着了太子,皇后一颗心总算能安定下来半刻。
“母后,儿臣不孝,怕是日后不能侍奉跟前了。”
萧煜辰进门,便直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这每一声,都像是抡起来一把重锤,重重敲在皇后的心头上。
“快快起来,”皇后起身,眼眶含泪,亲手将太子从地上搀扶起来,替他拍打身上的灰尘,捧着他的脸,哆嗦着嘴唇,“快让母后好好看看。”
“母后,儿臣让母后担心了。”
萧煜辰捧着皇后的手,“都是儿臣不好,如今竟然还要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儿臣有罪。”
“你从宗人府出来的?”
萧煜辰点点头,“儿臣听说了父皇执意赐死儿臣,生怕见不得母后了,所以拼死特来见母后的最后一面。”
“我的辰儿,”皇后突然放声大哭,直接扑在萧煜辰身上,泪水沾襟。
“母后,眼下不是悲痛的时候,”萧煜辰目光悲伤,眼底却是理智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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