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刀不认人
“天地不仁,王爷救了这一个,能救得了天下众多吗?”
老仙翁轻飘飘开口,“王爷不要大意。”
“天下苍生?请问老先生,何谓天下苍生?”
她眉梢轻轻一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老仙翁看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苍生者,是天下众生平等的意思,若是连到了眼前的这个都不肯救,还说什么救天下苍生?”
她义正辞严,一脸愤慨。
“王妃果真是伶牙俐齿。”
老先生倒也不生气,只笑了笑,便继续闭上眼,“王爷,老夫的话,不过是给王爷提个醒罢了,王爷想要怎么做,还是看王爷自己的意思,老夫做不了王爷的主。”
“聂影,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
唐筠凝发号施令,聂影看了萧庭晏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动身。
那伙贼人显然没料到有人会突然跳出来帮忙,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看了一眼,以为是京都里那家出来的公子哥,便凶神恶煞地开口,“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对面的公子,若是想平安无事,便不要多管闲事,将你身上的东西都留下来,否则,我手里的刀,可就不认人了!”
唐筠凝噗嗤一笑,正想着这群人不自量力,托着脸等着聂影给几个人长长见识。
“这个人我要定了,你们几个的项上人头我也要定了!”聂影连刀都没拿出来,轻蔑地转了转脖子,淡淡开口。
“好徒儿,上啊!”
唐筠凝安安稳稳地观战,哪成想耳边突然老头子一惊一乍地开口,吓得她不由得一颤。
“老头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老仙翁看她一眼,“我在给我徒儿加油打气,再说了小丫头,你的这条命还是我给捡回来的呢,你不应该好好感谢我吗?”
老头子去掉世外高人的外衣,陡然露出来一副返老还童的气质。
唐筠凝支支吾吾了半晌,低声道,“我的命是你的,你可以随意支配,可王爷的命,不是你给的,你不能害他,凡是害他的人,不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的。”
老仙翁深深看了她一眼,“小丫头,小小年纪,心思便这么深沉,你活着不累啊?”
“我累,可是这世上总有我需要关心的人,累也很欢喜的。”
“小丫头,你看我像坏人吗!”老仙翁嘟着嘴,“若我真的是坏人,我大可以在那个时候杀了王爷,杀了整个院子的人,也用不着救你。”
她打量了老仙翁一眼,似乎察觉到误会了他,“你为何执意阻止他回京都?”
“一件事一开始便已经错了,还有必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老仙翁笑眯眯看着她,带着几分看破天机的沧桑,“不过你们二人的命格很怪,能不能打破天机,倒也说不定。”
“老先生口中所谓的天机,莫不是未来问鼎天下的那个人,会有变化?”
她目光狡黠,往老仙翁的方向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天机不可泄露,”老仙翁摸着胡子,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小姑娘,你只需要知道,这世上的一切,本来就是有定数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唐筠凝皱着眉头,察觉到自己仿若一只弱小的虫子,缩在一张细密的蜘蛛网上,在蛛网的中心,始终有一道令人惊恐的目光盯着她,只要她稍微一动,那目光本身便会瞬间出击,将她粉碎成瀣。
老仙翁也在暗中偷偷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面色并无变化,眼底分明一亮。
她倒不是寻常女子,听见这话通常会吓得花容失色,六神无主。
或许,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忍不住抬头,望着天空,眼底带了几分深意。
或许是天神此刻打盹,等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不知道天下大局还会不会如他们设想的那样。
他不知道的是,唐筠凝的手心里早就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袖笼里的手不住得颤抖。
可心里越是紧张,她面上反而越是镇定。
再抬眸时,便看到聂影已经回来了。
“王爷,王妃,山贼已退。”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老仙翁笑吟吟地看着他,“为师甚是欣慰。”
聂影心里有几分后悔,为何自己当初巴巴地求着拜他为师。
“那人,应该怎么办?他说他家中的人都被山贼杀了,眼下要去京都,又怕山贼同伙在路上报复……”
萧庭晏看向唐筠凝,“娘子,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唐筠凝皱着眉头,心里乱成一团,随口一句,“将他带着罢。”
聂影看了一眼萧庭晏,“王爷,此人身上疑点重重,他家人为何会被山贼全部杀害,他又为何会跑到山上来,还恰巧在我们路过的时候撞见,此人……”
“你说得这些都有道理,可毕竟是一条人命,若他真的是他口中那个被山贼追杀的弱者,我们不伸出手,他便只有一条死路了,先带着他罢,等到了京都,再慢慢审问。”
聂影一路上防贼似的将那人看得死死的,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快要问出来了。
他本名彭成文,家住京都的万贤庄,家里还算富裕,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可没成想被山贼盯上了,趁着夜黑风高,潜入他家里,杀人劫财,无恶不作。
他恰巧当天因为去好友家中聚会,这才躲过一劫,回到家中的时候,被重新返回来的山贼看到,他吓得慌不择路,上了这座山。
聂影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彭成文?”
“恩人,您有何吩咐?”
彭成文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不必叫我恩人,是我家王……”聂影微微一顿,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我家王少爷和夫人救了你,你若是谢,便谢他们去吧。”
“少爷和少夫人应该感谢,恩人也是应该感谢的,”彭成文连忙道,“小人只求后半生能够跟着恩人,寻找机会为我全家老小报仇雪恨!”
他眼底压抑着怒火,犹如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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