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通世俗
众人寻声看过去,都想看看到底是谁家的毛头小子,竟然这般没眼力见,连皇上开口说话,都敢随意插嘴。
这回头一看不要紧,见是钦天监的顾清辞,众人便释然了,甚至还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毕竟,顾清辞此人,人如其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气质,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照理来说,这等不会谄媚的人物,在宫里暗流涌动的地方,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奈何这钦天监并非是由皇室来选拔人才,是由天相来选择的,上一任钦天监主监坐化的前一日,便会选出来自己的转世之人,成为下一任钦天监主监。
所以,就算是众人看不惯,也断不会去惹这样一个玄乎的所在。
更何况,这钦天监也并非是有什么油水可捞的地方,这顾清辞极为不近人情,他们屡次想去送点人情,让他在皇上面前替直接美言几句,都被拒之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众人虽说心有不甘,可见同行皆如此,他们心里便平衡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压下来心中的不满,“顾卿,你有何话要说?”
这顾清辞向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他也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日怎得突然来上朝了?
“回皇上,微臣夜观天象,看到紫微星暗淡,北斗南移,千古难见,微臣不敢隐瞒,特来向皇上禀报。”
众人听不明白,大概也能猜出来个八九分。
这紫微星,是主位,紫微星暗淡,说明权势被夺,而北斗南移……
这来头可就大了。
众人各怀鬼胎,谁都不说破,一个个静静立着,一边看好戏,一边选择明哲保身。
“皇上,宫里最近可有怀孕的嫔妃?”
皇上略一迟疑,眯着眸子,心里开始细细思量。
瑶贵人有了身孕这件事,尚未张扬,而且顾清辞向来是闭关,此事,应该不会有人传到他的耳朵里。
“顾卿可是看出来了什么,但说无妨。”
“皇上,请恕微臣直言了,”顾清辞面色平静,“这紫微星本来主凤位,凤位陨落,所以紫微星暗淡,而紫微星原来的光芒并没有消失,反而是去冲北斗星了,这北斗星,代表着我天盛的朝堂稳固,若是让紫微星的余光冲散了,恐怕我天盛必遭劫难。”
众人脸色一变,三分信,七分疑。
可对于君王来说,只要有这三分信便已经够了,皇上自然不允许自己的皇权落入别人手中,紫微星余光,这分明是在说皇后娘家,外戚干政!
他脸色难看,紧紧捏着手下的龙椅扶手,“依顾卿之见,如何能够让北斗星回归正位?你方才说北斗南移,又问后宫有没有妃嫔怀有身孕,这是何意?”
“皇上莫要着急,所幸发现较早,这北斗星还没有大碍,只需要在皇后娘娘生前所在的凤仪宫做一场法事,将皇后娘娘散落在人间的魂魄送走到九泉投胎便可。”
“至于北斗南移,微臣眼下还没有弄明白,只是隐隐探出来南边有些势力崛起,待微臣进一步查探才能弄清楚,而微臣问后宫中有无妃嫔有孕,是因为有孕之人,身子较常人虚弱,更容易受到天相的影响,容易失眠焦虑,应该静养。”
听闻此事,皇上便有了七分相信。
别人不知,他自己心里明白,瑶贵人昨夜没有睡好,还做了凤煞冲撞龙胎的梦,在顾清辞这里,算是一一应验了。
他当机立断,“好,此事,便交给顾卿来操办。”
“微臣定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解难。”
萧庭晏目光幽深,眼底隐隐带了一抹笑意。
为了阻止皇后迁陵,他交给顾清辞来办这件事,没想到,他竟然办的这样好,不仅让皇上从今往后彻底打消了将皇后遗体迁入皇陵的主意,也让皇上对皇后娘家生了疑心。
人人皆知,皇后娘娘的娘家,宅邸恰在城南,而国丈如今又在滇桂地区领兵,也在南方。
倒是一举多得。
至于后宫嫔妃有孕自然是他透露出去的消息,齐盛曾经传来消息,说瑶贵人三天两头在皇上面前恳求将皇后迁入皇陵,想来必会借着有孕做文章。
三分真,七分假,自然会让皇上信服。
“皇上,儿臣也有一事要启奏。”
皇上正为星象的事情烦恼,听见萧庭晏开口,便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事?”
“儿臣自从上次被刺杀,身子一直未好全,正好眼下父皇龙体康健,儿臣便想求一个恩典,告假几日,正好陪王妃去庄子看看。”
皇上眼下觉得自己正值壮年,自然不是用得到两个儿子的地方,如今太子势力不如从前,若是萧庭晏趁机起来了,也是一大祸患。
“好,朕准了。”
“儿臣多谢父皇。”
从宫里回来,他特意路过了满香楼,打包了两个烤猪蹄,用荷叶包着,细细地用帕子隔着,放在马车的一角。
瞧着她啃猪蹄的模样,萧庭晏脸上满满都是幸福,他放下书,抬手用一尘不染的白帕子擦干净她嘴角的油渍,“瞧瞧你,吃东西都这么急,又没有人同你争抢。”
唐筠凝傻傻一笑,低头继续奋斗。
“我已经同父皇说过了,明日便动身,去庄子里看看,有没有顺眼的夫婿。”
唐筠凝猛得呛了一口,脸憋的通红。
“喝口水,带下去,”萧庭晏连忙递过去一杯茶水,是他自己刚刚喝过的那杯。
唐筠凝也顾不上许多,连忙一口灌下去,总算是舒畅了许多。
“这么急?”
她还没吃够满香楼的菜呢。
这话落在萧庭晏耳中,便是另外一层意思,是说她舍不得某个人。
他面色一冷,直接起身,“你还想带什么趁早打点好,本王既然已经说过了,便不会改变主意。”
唐筠凝皱着眉头,心里忿忿嘀咕一句,“小气鬼,阴阳脸!”
喜儿闻着味进来,便看见唐筠凝正在啃猪蹄,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王妃,这满香楼的猪蹄就是不一样,闻着可比咱们府上的厨子做的香多了。”
闻言,唐筠凝眼珠子一转,瞬间想到了一个法子。
“喜儿,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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