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忠心的狗
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彭成文,总觉得戏台子就在他的脚下。
鼓声铿锵有力,伴随着人跳动的耳膜,在耳边不停歇地轰鸣。
彭成文目光专注,好似周围这些人,这些景全都不存在,已经进入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鼓点清脆,已经进入到后场,他身后那柱香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燃烧得只剩下个尾巴。
这剑快要舞完了……
好戏呢?
她愈发捉摸不透这两个人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愈发眯紧了眸子,定定看着彭成文,好似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了一闪而过的杀气。
她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掠过一般,扫清了上面的灰尘,宛如明镜一般透亮。
察觉到她手中汗涔涔的,萧庭晏俯首道,“娘子莫怕。”
“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
她一时间竟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眼下的心境,生怕自己在盯下去会暴露,连忙低下头,以为杯子里是水,便喝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暖流从脖子滚落进胸膛,她没有丝毫防备,喉头被呛得难受,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以免让人察觉出来异样。
萧庭晏连忙递上来一杯茶,眼底满是心疼,“喝点茶压下去。”
这花雕到底还是有些烈了。
唐筠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面红心跳,不知是被眼前的场景骇到了,还是心里久违的期待,她倒是很希望能够亲眼看到萧煜辰身首异处的下场。
“彭,彭,彭……”
沉重的大鼓开始敲响,带来了一种沙场上千军万马的感觉,唐筠凝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来画面。
她紧紧抓着手里的茶杯,又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茶香味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她的心终于定了定,没有方才跳得那般兵荒马乱了。
彭成文脚下步子流转,已经从方才十步开外,到了五步之内。
她几乎能够察觉到凌厉的剑锋划过虚空,将一股剑气送到面前来,手心里的茶几乎握不住。
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旁边依旧是气定神闲的萧煜辰,他左手手肘撑着桌案,右手苦着酒杯,面上还是一副悠悠的笑意,好似彭成文是近是远都同他无关。
“三弟,我敬你一杯。”
他嘴上还带着笑意,朝着不远处的萧庭晏举杯。
只在他微微转头的空档,彭成文便已经走到他跟前,手里的剑锋一转,直冲着他的脖子上走。
萧煜辰这才慌张地往后推了半步,今日宴席上都是鼓凳,他这一跌,便摔到地上,堂堂王爷,摔在地上,难免会不好看。
不过眼下萧煜辰也顾不上这些,还是保命要紧。
他这一摔,才险险避过了彭成文手中的剑,只有发冠被砍断了,头发失去了束缚,瞬间散落下来。
唐筠凝看不真切,总觉得他好似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慌张,眼前的景象意外地同之前戏台子上看到的那一出热闹的打戏重叠,这更像是商量好了的。
彭成文一击不中,便要再劈下去。
东青哪里肯让他,直接斜刺里冲过来,袖口露出一截软鞭子,绕着彭成文的手腕,微微用力一卷,彭成文手里的剑便落下来,径直砸在萧煜辰双腿中间。
萧煜辰脸都白了,心有余悸地看着距离自己大腿不过一寸距离的剑,又往后爬了几步,这才定了定神,只差一寸,他后半生便要变成一个女人了。
“大胆,你竟然敢刺杀王爷!”
东青手起刀落,冲着彭成文的命门便要劈过去。
唐筠凝眸子始终紧盯着东青的手和萧煜辰的脸色,只要萧煜辰在这里制止东青,就算是眼下东青不杀了彭成文,彭成文也势必是不能留在瑞王府的。
那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唐筠凝只觉得面前一闪,她不由得眯了眯眼,随后便看到一丝血红妖娆地从彭成文的颈子上冒出来。
“住手。”萧庭晏适时出手,手里一颗小石子飞出去,将东青手里的刀打点。
“瑞王爷这是要包庇?”
东青满面怒气,直接质问。
萧庭晏眸子始终平静无波澜,也不开口。
一时间,整个花榭静得犹如深潭,连一丝波纹都没有,蝉鸣也没有了,只有密不透风的窒息。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等着有人来打破宁静。
“东青,退下。”
萧煜辰整理好身上的衣裳,轻轻掸掉灰尘,眸光一凝,好整以暇地看着萧庭晏,“瑞王爷,今日之事,是不是应该给本王一个说法?”
萧庭晏早就看过彭成文的手,他手中磨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便是常年练武的人才有的痕迹。
更何况,他曾经让人去查过彭成文的来历,发现查不到任何异样。
此人出现得蹊跷,身世来历又说得那样真,可手心里的老茧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并非傻子,彭成文背后,一定是有一只黑手,而且此人权利地位不低,才能将他的身世造的天衣无缝。
如此想来,也就只有东宫的二王爷才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心思了。
今日他就是想借着萧煜辰的手除掉彭成文,没想到最后他还是心软了。
“本王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磨着后槽牙,面色凝重。
彭成文连忙跪下来,“此事与王爷没有半点关系,是我自己与二王爷的私人恩怨,二王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不要同瑞王爷过不去。”
“呵呵。”
萧煜辰冷笑两声,悠悠地打量着彭成文,漫不经心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缓缓开口,“瑞王府的狗,倒是忠心的很。”
萧庭晏拧眉,“二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
“瑞王爷,不是我心硬,方才你也看见了,若非东青及时出手,眼下我已经是死人了,你让我饶了他?”
他眸光冷厉,眼底怒意滔天,“瑞王爷,鞭子不抽在自己身上,是觉不到疼的,瑞王爷,今日之事若是发生在你身上,你还会这么说吗?”
他环视四周,语气中带了几分冷肃,“既然瑞王爷不愿处置,便让本王告诉父王,看他会怎么处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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