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监察令
等到酒楼，许如意难得没有了冲劲，趴在阳台上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发呆。
倒是老爷子瞅见裴安到来吓得不行，直接原地从床上跳起来，与人一阵问候。
许如意垂眸看着街道，时不时翻阅着手中的古医书，发现竟然一点看不进去，似乎一切熟悉的医学知识，眨眼间在她的面前都变成了天文数字。
“怎么了？”
裴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如意偏过头看人：“你不是在和老爷子聊的正开心？”
男人道：“他老人家说不愿意打扰我们，所以自己到酒楼底下散散步。”
她听的哭笑不得，转瞬承认了心情不好：“我在想那些人真的值得救吗？”
那些人是指刘府的一众人。
明明自己家里的亲人危在旦夕，却仍旧在计较着如何搜刮民膏民脂。
还有六芒星…
提起这个组织，许如意一阵烦躁。
原先以为刘玉是其中一员，如今按照越来越扩大化的破坏，她又不敢确定，撑着头着实是想不明白。
她将剩下的疑问咽在口中，又是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太累就休息一会儿吧。”
裴安在这方面向来是以许如意的身体健康为重。
许如意摇头拒绝，给了一张药方给门口的小哥，让人带去给老板试试。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起失败的药方——是她昨晚熬夜写下的，正对上老板的各种症状，然而偏偏在看过刘家公子的病情后，颠覆了所有的猜测。
完全变得不像是从前的自己。
许如意翻着医书，内心的烦躁不安从未停止。
“裴安，你说我能不能治好这个病？”
她开始胡思乱想。
“当然。”
男人回答的倒是毫不犹豫。
许如意微微惊讶：“为何？你又未真的看过我治疗其他的病，不怕我在这方面是个假冒伪劣的骗子？”
头一回听如此诋毁自个儿的，裴安气得揉弄着她的头，直到许如意求饶着避开。
“头发给我弄乱了。”
许如意假意抱怨着，踮起脚尖，指腹轻轻地刮蹭男人蹙成川字的眉。
裴安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道：“尽管我没有去过医馆，平常打听到你在外各种各样的医学事例。”
男人一一举例。
“痨病虽是分类讨论的类型，确实是救治成功，还有华府大小姐家的哮喘，再加上这一出，我觉得任何问题你都能做好。”
宽大炽热的掌心坚定地握着许如意的手，仿若是把一切未来的交代人的手中。
“你要相信你自己，我觉得你是整个百茗城、乃至整个千鹤、万方最好的医师。”
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不带收敛，给许如意闹了个大红脸。
“好了，别说这些甜嘴的话。”
嘴上这么说，心情无缘无故好上不少，连带笑容逐渐变得开怀。
是啊，她连那些病能对症下药！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许如意默默决定点起油灯、夜战医学古书。
医书晦涩难懂，逐字逐句在油灯昏黄的油灯下看蚂蚁大小的字，实在太伤眼睛。
她看了几次，直到眼睛看到昏花才肯罢休，稍微趴着休息一会，天还没亮又坐起身继续翻页。
中途裴安来过一次，递上热乎的汤作为夜宵来补充能量。
她又拍打着脸清醒，恍然发现书页上画着一笔墨痕，如同吸了薄荷脑瞬间精神了。
糟糕，不会是我做的吧！！！
许如意怕古书被破坏掉，慌乱地用纸慢慢的擦透，幸好仅留下一点点不明显的痕迹，并不引人注目。
等等、这一行！
许如意屏息静气，乍然止住了动作愣在原地。
“若有得病者，气血双亏面容凹陷，每日咳喘不止，形如风寒，唇边自带血斑…”
她跟着一句句小声快速地念出口，双眼一点点变得明亮。
全部对应上了！！
生怕自己看错，许如意拿到油灯靠近书，再次快速扫过一遍。
“没有看错…症状一模一样！这是早有记录的一种传染性疾病！”
根据医书上的记载，早在百年前，寂静偏僻的小山村里出现过此类的疾病。
许如意精神一振，脑中的瞌睡虫全被赶走了，跟着把一行行的蚂蚁字誊抄在白纸上。
“白起、党参、海马…”
医书上的药方药物总量算多、且剂量大，不是特效药，需要长期的温养滋补，而且容易留下的副作用，可能造成一定时间的风寒后遗症，所以千万不能生病。
许如意熬了个通宵，根据之前的记录，再把医方稍作更改。
“总算…总算是…”
等到新的医方完全出炉，许如意呆呆的坐在桌椅旁捂住了脸，从喉间滚出几乎听不见的哭声。
伴随着天刚亮的鸡鸣声，清除了夜间的黑暗。
“大家都有救了，真好。”
第二日一早，她照常吩咐着小伙子去买药材。
许如意没打算把这事先告诉其他人，只当是普通的一次药材采买，有结果再说，一边在精神振奋中等待着小伙的反馈。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小伙没等来，刘家的侍卫率先一步到达酒楼。
“看来我没来的太迟。”
许如意刚打开门，甚至没来得及说话，刘家家主带着一众侍卫包围整层酒楼房间，他的背后跟着畏畏缩缩的小伙子。
她瞳孔一缩，心道不好。
虽如此，许如意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这是怎么？”
刘家家主冷笑：“好啊，我们借医术给你，你把药方拿去治疗他人。”
他话音刚落，刘家家仆上前一步代替主子发话。
“今日你必须要把方子给刘府，不然别想离开！”
裴安眉目一厉，挽起了袖子准备冲上去大施拳脚。
这可使不得，打不过啊！
许如意赶紧伸手拦住。
就算男人再人高马大，终究不可能以一敌十，跟着回去总比在这里被打一顿再走来的好。
只是她小看了刘府，没想对方时时刻刻注意着。
一有药方，如果是真的那是赚，如果是假的，也能把人留在府里继续研究，真是相当好的计谋啊。
许如意还想拖延时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哧笑。
“我看你们刘府真把万方城完完全全当做自己的，没把天子放在眼里，是吧？”
这是！
许如意欣喜抬眸——华府大小姐捂着嘴依旧咳嗽着，周围一众侍卫带的人比刘府更多，身旁的许久未见的肖家小胖子邪魅一笑，接连的一层层侍卫包裹住房间内部，与刘府对抗。
及时雨莫过于如此了！！！
“胆子不小。”
刘府家主脸色阴暗：“你现在走，我可以给你一个快活的死法。”
“是么？”
小胖子在对方惊疑的目光中，手里高高举起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监察令”三个大字，两头是龙纹，中间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尾部挂着流苏。
通体金黄灿烂，俨然是足量的金打制而成，比其他相比要有面子的多。
“本官倒要看看今天何人敢在这里放肆。”
“是监察令。”
裴安一语道出，话语饱含着一丝怀念的意味。
“天子亲自下派的心腹官员使用，有这道监察令的人能够监察天子以下所有品级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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