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虚与委蛇
萧茗冲着谢彦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一年不见,时雨越发少年勃发,不必多礼,随老夫一同去会场吧!”
谢彦霖兴奋地点了点头,跟着北周的队伍昂首阔步地向会场走去。
一旁的几个书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没想到这场文比,北周居然请来了文圣萧大学士!”
“看来大唐今晚当真要颜面扫地了!”
“我看未必,咱们太子爷的文采不比文圣要差!”
“见识短浅!文圣萧茗以骈文出名,骈文的格律要求,远胜诗词,以萧大学士的文采,写两首名震天下的诗词,简直轻而易举!”
“是啊,要不然天下那么多文人,可只有萧大学士一人称文圣!”
一旁的楚晨听得直皱眉。
骈文确实难。
一篇好的骈文,用典,格律,对仗无不仔细考究,甚至随便选出一句,都能做一句佳句。
比如《滕王阁序》里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么看来,那个文圣萧茗,倒真的有可能是这世界能比拟李杜的人物!
谢飞燕见楚晨满脸难色,当即主动拉起他的手,笑着说道:
“我相信你!”
楚晨低头,见她眼中满是笑意,当即宽慰道:
“哪怕全天下都觉得我会输,只要你信,我就一定能赢!”
“走吧,我们也去会场!”
……
会场之上,礼部官员正在忙着布置。
三尺高台,朱红地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两侧长卷纸张挂在屏风上一泻而下,宛如瀑布垂流,白水倾泄。
唐皇正满眼悦色地端坐看台之上,看着场地恢宏气势,转眼瞥见北周队伍迤逦而来,正要上前讥讽一番。
却恍然瞥见八抬大轿停落,谢彦霖搀扶着萧茗走下来,顿时冷汗直流。
北周!
居然请来了文圣萧茗!
北周使团来了几天,鸿胪寺馆驿的礼部官员,居然没有一个人给他报信!
唐皇牙关紧咬,转头看向陈公公,指着正在指挥搭建会场的礼部尚书说道:
“把他给朕带过来!”
陈公公会意,纵身上前,一把提起那礼部尚书,几个闪身便来到唐皇面前,抬手将人丢下。
礼部尚书崔让还在惊讶,抬头看见唐皇满脸阴寒,顿时说道:
“圣人?”
却见唐皇指着正走过来的萧茗,满脸阴冷地说道:
“他是谁?”
崔让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唐皇的意思,忙说道:
“回圣人,是文圣萧茗。”
唐皇闻言顿时大怒道:
“那为何朕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北周使团来了几天?鸿胪寺馆驿怎么连他在我大唐都不知道?”
“先前御武亲王隐藏起来也就罢了!”
“萧茗这种相貌,天下皆知!”
“你们礼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崔让闻言,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慌忙磕头如捣蒜地说道:
“圣人恕罪!微臣真的未曾见过文圣到此!圣人开恩啊!”
唐皇怒不可遏地甩手说道:
“带下去!免官削爵,打为庶民,永不录用!”
看着崔让被带下去,唐皇仍旧不解气。
本以为凭借楚晨过人的才学,可以赢得满堂彩,让大唐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现在这会场的布置,俨然已经成了自作自受!
唐皇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那满堂红彩此时都是嘲弄。
直到长公主秦溪玉带着萧茗来到面前,才恍然回过神。
就见萧茗不跪不拜,甚至连腰都不弯,只是拱手冲着唐皇说道:
“周朝国子监大学生,萧茗拜见唐皇。”
唐皇脸色阴沉,看了秦溪玉一眼,见她满脸傲气娇笑,心里更是怒气横生,摆了摆手说道:
“萧夫子不必多礼,来人给萧夫子看座!”
待到萧茗落座,唐皇才沉声说道:
“长公主真是好本事!”
“先前是让御武亲王装成轿夫,不知道让文圣萧夫子装扮成什么?太医吗?”
秦溪玉看他脸色阴沉,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当即笑着说道:
“文圣萧大学士是我大周文坛瑰宝,又岂会装扮成他人?”
“萧大学士只是晚我们一天上路,前天才到馆驿,你们大唐没人注意罢了!”
唐皇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就见谢彦霖在一旁接过话头说道:
“萧老师学贯古今,来到长安城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真给天下读书人丢脸!”
说着,故意看了一眼随行的礼部官员。
唐皇眉头紧皱。
这个谢彦霖,到底是哪国的人?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
“萧大学士学贯古今,可也不是我大唐的通缉要犯,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挂着他的画像当门神,不认识有什么丢脸的?”
秦溪玉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就见楚晨挽着谢飞燕,两人款款而来,满面春风。
唐皇见他到了,心里才多少安定三分,佯装责备地说道:
“晨儿不要无礼,萧大学士是文坛瑰宝,还不速速上前拜会!”
楚晨笑了笑,也不鞠躬,也不低头,只是学着先前萧茗的样子,上前拱着手说道:
“大唐太子,楚晨,见过萧夫子!”
萧茗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你就是楚晨?老夫那个八大王的对联,就是你对出来的?”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楚晨耸了耸肩说道:
“你说那个对联啊,不错,本宫对出来的,难度一般吧!”
萧茗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
“当真是黄口小儿,目无尊长!”
楚晨不甘示弱地回道:
“哪比得上某些皓首匹夫,倚老卖老!”
唐皇眼见得两人刚一对话就已经开掐,当即摆摆手,示意周围的礼部官员赶紧退下。
四周众人越围越多,却都在会场外挤着,能够进到内场的却是寥寥可数。
众人只见得太子殿下和萧茗相对而立,互相说了一句什么,却都不知说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之间一旁负责记录的官员,在那瀑布一般的屏风上写下两行字,端着提了出来,挂在外面的屏风上。
众人默默念道:
“黄口小儿,目无尊长!”
“皓首匹夫,倚老卖老!”
比试,居然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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