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徐庶的抉择
徐庶再次沉默良久,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对啊!倘若玄德公真如你所说,是个奸诈的小人,那关张二人为何誓死追随?”
听到这个问题,曹冲笑着摇了摇他那根肉肉的小食指。
“他们可不是誓死追随,而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就拿关二爷来说吧,他原本已经降了我父亲!
后来因为一个女人,又叛了我父亲!
而彼时,关二爷又斩过袁公大将阎良与文丑,他已经无处可去!
所以说,他只能回到刘备帐下!”
“那张翼德呢?”
此刻的徐庶,完全不怀疑曹冲所言真假。
“张翼德就是个纯粹的武夫,每日在刘备的夸赞之下,活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哪里会考虑有没有被人利用这种事?”
“那赵子龙呢?”
徐庶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的崩塌,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常山赵子龙,此人曾经怀才不遇,一心只想报恩!
他的心中只有两个字—义气!
刘备为了拉拢他,曾将糜夫人送给他,可他却誓死不肯接受,这也是在讲义气!
从侧面来看,刘备没有将糜芳两兄弟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拿他妹妹当礼物送来送去!
唉!
可惜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忍气吞声!
看着吧,只要逮到机会,糜芳肯定会反!”
听到曹冲的说辞,徐庶整个人都傻了,因为他的世界观已经崩塌。
他闷闷不乐的低着头,良久都不愿抬头说话。
曹冲笑道:“元直也不必如此悲观,我们再来说说你眼中的奸雄。”
“呵!”
徐庶闻言苦笑一声,他觉得曹操的事迹没什么可说的。
曹冲也不气恼,他直接开口道:“回到最初的话题,我们看待问题,不能只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办了什么事,以及办事之后的结果!
我父年少时举孝廉出身,造五色大棒,在洛阳治理那些夜闯民宅的家伙!
结果如何,十年之内京城百姓安居乐业!
虽然手段有些过激,可却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我父年少时,想要成为一名游侠,因为可以伸张正义。
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一人之力,发挥出来的不过是一腔热血,根本救不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
那怎么办呢?
如果是元直兄,你又当如何抉择?”
“呃......”
徐庶呃了半天也答不上来,因为他只想着找个明主辅佐,然后功成名就,甚至流芳百世。
曹冲道:“古语有云: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天下一乱,想要重回盛世,只能以武力去平定!
文人们都说要这样,要那样,不能这样,又不能那样!
可是那些文人们都忘了,自古以来,天下都是以武力平定的,而不是靠几张嘴去说平的!
所以说,我父只能厉兵秣马,打算助天子平定天下!
后来,我父亲迎天子以令诸侯。
为何要如此?
因为天子已经被那群宦官带坏了,天子考虑的只是诛杀奸臣而已,他心里根本没有天下百姓!
天下,天下!请问何为天下?”
“领地,百姓,天下诸侯,文武百官!”
听到徐庶的解说,曹冲顿时直摇头。
“在我心里,天下只有两样,领地与百姓!
想想看,所谓的天子、诸侯、文武百官,是否是从百姓中走出来的?”
“你这是大逆不道!”
“是啊,高祖皇帝当初也做过大逆不道的事!
你作为文士,为何不去指责高祖皇帝?”
“因为我是汉家子民!”
“你是汉家子民?那么你的先祖呢,他们在大汉开国之前,就已经是大汉子民吗?”
“你......我......”
徐庶被问懵了,当下已经哑口无言。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道理,可你嘴上却不敢承认!
你怕!
你怕说出来之后,遭天下士人唾弃!
可你若是不说出来,这个乱世就会一直持续发展下去,届时会死更多的无辜百姓!
而我父亲治理兖州,如今那边已经恢复盛世!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耕者有其田!
这才是正确的治世之道,而不是一群腐朽的文士,在那庙堂之上寻欢作乐,就能办到的事!”
啪嗒!
徐庶心中最后一点世界观,也被曹冲碾得粉碎,他直接气喘吁吁的瘫倒在蒲团上,后背已经被虚汗打湿。
“你好好想想吧,改日我再来看你,顺便给你说门亲事!”
最后一句话,徐庶根本没听进去,因为他还在想着曹冲刚刚说的治世理论。
曹冲去后院,找徐母告别之后,便带着齐月等人打道回府。
马车走在路上,齐月好奇的问道:“主公,盛世真的不需要文臣吗?”
原来,曹冲之前对徐庶说的话,齐月等人也听见了。
曹冲听见齐月的问题,当下苦笑不已。
“自然需要文臣,哪能不需要文臣呢?
只不过,不需要那些迂腐无能的文臣,比如整日只知饮酒作乐的家伙!”
听到曹冲的话,齐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相夫氏也有不少弟子是学文的。
如果文臣在曹冲这里毫无用武之地,那么相夫氏当真就成了打手。
而打手的结局,通常都是凄惨的,甚至死了都没人记得。
一行人回到曹府时,已经是午后,而且个个都没吃饭。
不是徐庶母子刻意不招待,而是没那条件。
曹冲将原本要送孔修的礼物,全部送给了徐庶。
他觉得后者还是有才能的,否则后世的学者们,对他的评价不会那么高。
曹冲简单吃了午餐后,命齐月等人设法打听那些世家的待嫁闺女。
徐庶的家事不解决,这家伙肯定还会去荆州。
东汉时期,人们走亲访友,也有下午不登门的规矩,除非特殊情况。
所以,曹冲下午无事,又在家读书。
然而今天甄宓却犯了难,因为曹冲读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几十箱竹简看似很多,可其实也没有多少文章。
像什么《左传》《晋公子重尔之亡》之类的书籍,曹冲顶多只需读两遍,就能够牢牢的记住。
再经过甄宓的一番讲解,曹冲肯定能融会贯通。
而他之所以记忆力变得这么好,曹冲怀疑与那天晚上打坐有关。
书籍读完了,他也只能舞剑打发时间。
右手舞累了就换左手,总之就是闲不下来。
有时候他也会投壶,因为可以锻炼人的注意力。
晚间,齐月带回来不少消息,大多是一流世家的动向。
比如谁家和谁家要联姻,谁家与谁家闹了矛盾,谁家又在暗中掠夺中小世家的财产。
最活跃的就是审氏和逢氏,因为这两家有人在军中任职。
看谁不爽,直接找个由头,将中小世家的人全部下狱。
短短十几天时间,这两家失去的财富,至少已经夺回来一半。
尤其是审氏,因为审配还活着,威望与实力都在。
只是,这家人现在表面上变得很低调,通常情况下不会派自家人出面。
特别是审配,现在基本上算是足不出户。
至于逢氏,吃相还是很难看,特别是逢淼,他直接取代了逢纪的位置。
最倒霉的要数秦磊,秦氏原本就已经没落,再被逢氏这么一打压,秦氏族人只能四处躲藏。
还好林虎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否则秦氏就要被灭族了。
一流世家倒是想针对梁岐,可后者与中小世家的人听到风声后,立即开始抱团,弄得对方无处下手。
看着那群张牙舞爪的世家,曹冲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有点后悔给徐庶说媒了。
翻来覆去的筛选后,曹冲忽然发现孔修家有三名幼女。
只不过,那三女的年纪有点小,估计也就跟曹节等人差不多。
这是个麻烦事,曹冲仔细思量后,决定问一问甄宓。
然而当曹冲说出心中烦恼后,甄宓却不解的说道:“八到十岁正合适啊,郎君何故烦恼?”
曹冲直接傻眼了,心说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人家还是孩子啊,东汉不是十四岁成亲吗?
他将心中疑虑问出来后,甄宓立即捂嘴笑了起来。
“郎君,你没成过亲,不清楚成亲流程实属正常!”
接下来,甄宓将东汉的成亲流程大致说了一遍,听得曹冲满脑门都在冒汗。
原来从提亲到成亲,至少需要经历三年时间,有的需要五年之久。
来来往往的礼仪,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祭祀,能直接把人原地送走。
甄宓光是说一遍,都能把曹冲弄晕,更何况是实际操作?
曹冲听到最后,直接开口道:“咱俩将来要是成亲,那些杂七杂八的礼仪,最好是你来操办,我是真的记不住!”
此言一出,甄宓直接愣住了,随后捂着脸痛哭流涕。
她太激动了,一时间根本控制不住。
因为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将来只能当妾,而不会成为正妻。
她甚至觉得,曹冲只会拿她当贴身侍女用,毕竟她已经嫁过人了。
虽然曹冲知道她冰清玉洁,可毕竟名声不好听。
而且,她的年纪,比曹冲整整大了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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