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质问审配
郭图此言一出,审配直接懵了,因为他已经猜到郭图的用意。
官渡之战后整个袁氏军队体系都缺粮,那时由刘夫人主政。
那是个不把将士生死放在眼里的主,所以粮草调配来调配去,最后只能委屈黑山军。
但是这种大实话,他审配实在不方便说出来。
一旦说了,就有污蔑袁氏的嫌疑。
所以郭图的问题是个陷阱,无论他审配怎么回答,都会有脏水沾在身上。
就在审配心中急速思索对策时,郭图再次开口了。
“正南公,郭某人刚刚听说,你在两日前与大公子密谈过一回。
而在昨天大年夜的晚上,大公子竟然设计斩杀全城百官,此事是否属实?”
哗......
这件事,现场有些人知道,而有些人还不知情。
郭图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将所有罪责推在审配的头上。
他郭图心中还对袁氏有那么点情分,所以还想为袁谭洗白一番。
虽然他猜得八九不离十,可审配却不知道他是猜的,还以为郭图已经得知内幕。
所以,此刻的审配,一张老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就连最初设计好的刺客说辞,此刻一点都想不起来。
人一激动,就会出现思维错乱现象,就连老谋深算的审配也不例外。
只见他忽然怒喝道:“那又如何?
黑山军历来以洗劫城池闻名于世,老夫这么做,也只是为邺城着想而已!
你郭图敢说,黑山军此次来邺城,没有打算洗劫我等?”
虽然审配承认了昨夜的事是他主谋,可现场的百官联军,已经下意识的与黑山军拉开距离。
审配一看,聪明的智商瞬间占领高地。
“尔等日日洗劫来往商旅,致使冀州之地商业不通,如今连盐业都停了!
原本大公子已经在为你黑山军筹粮,可你等却硬生生断了盐道,这才使得粮草一直无法凑齐!
事后大公子邀请尔等派使者来商议此事,可你黑山军的使者只是来邺城闲逛两日,没进将军府便回去了!
倘若尔等本没有打算反叛,又为何突然攻打邺城,道理何在?”
审配此言一出,黑山军众人直接懵了。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蒋干那厮竟然是这么办事的。
张燕觉得事情不对头,所以立即派人找来自家暗子询问。
黑山军的暗子,是一名长相老实巴交的小摊贩。
张燕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几句话的工夫,张燕直接被气得没脾气。
蒋干的确没进将军府,而且两天两夜都在逢氏府邸喝酒。
这些话郭图也听见了,然而郭图却不能给张燕丢脸,所以他再次开口了。
“正南公,这些事你都清楚,而你又是邺城支柱,为何不在战前通知我黑山军,更没有劝谏大公子,却任由你我两方打起来?
实话实说,你是否如传闻中那样,想要挟公子以令群臣?
令群臣不成,所以昨夜才怂恿大公子斩杀群臣?”
此言一出,不但百官联军看审配的眼神变了,就连他自己的军队,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说到底,审配的军队也都是邺城百姓组成,他们都不希望邺城有战祸。
此刻的审配,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因为郭图也算是寒门出身,所以审配自始至终都看不起他。
如今被这样一个成长起来的小人物,当做犯人一样审问,他那颗沉寂已久的杀心立即躁动了起来。
“郭公则,你休要血口喷人!
老夫自始至终都忠于袁氏,倒是你自己,大公子只是卸去你的兵权,你便勾结匪徒来攻打邺城,你这贼子其心可诛!”
这句狡辩之词虽然说得铿锵有力,可听上去却没有多少说服力,而且还把黑山军彻底得罪死了。
黑山军都是穷苦百姓组成,他们洗劫城池基本都是迫于生存,谁也不愿背负贼匪之名。
如今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喝骂,顿时所有黑山军,立即怒目而视。
那股肃杀之气,顿时令在场邺城军民下意识的后退三步。
“老杀材,受死!”
张燕喊完之后,突然就动了。
只见他像猿猴一样,不断在士兵头顶乱窜,看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对面的审配见状,顿时吓得亡魂皆冒,随后拼尽全力喊道:“拦住他,拦住张飞燕者赏千金!”
噗噗噗......噗噗噗......
张燕外号飞燕,世人大多只知道这个外号,可却不知他的真正实力。
此刻见他在万军丛中来去自如,这才知道“飞燕”的来历。
审配那边有许多士兵,直接拿长枪往前刺,可却刺了个寂寞。
与此同时,张燕拔出了腰间的两把弯刀,不断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人们只听见皮肉撕裂声不断响起,可却看不清张燕的身影。
“别动!”
忽然,审配的马上多了一个人,正是神出鬼没的张燕。
此刻的审配,宛如丢了魂一样,他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阁下功夫了得,你杀了我便是!
不过老夫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赐老夫不流血而死!”
然而张燕却道:“你的废话太多了,给我下马!”
张燕拎着一百多斤的审配,就跟拎小鸡仔似的,很快便回到了黑山军的阵营。
郭图高兴坏了,所以立即大声对审配的兵卒喊道:“诸位将士,屠杀百官者乃正南公一人谋划,与诸位没有任何关系!
因此,我郭图在这里请求各位,立即各归各位,以免城内再出变故!”
审配带来的兵卒闻言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不该听郭图的话。
郭图见状,再次开启说客模式。
他的口才还算不错,而且他曾在邺城当过十来年军师,所以很多校尉都认识他。
五万兵卒渐渐散去后,百官联军也缓缓散去,毕竟名义上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拿下。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留下了,毕竟百官的尸首还在将军府。
“为何还不杀老夫,快给老夫一个痛快!”
啪!
黑山军将士可不像邺城将士,他们完全不管审配是不是文人出身,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郭图笑了笑,随后与张燕耳语了几句,可张燕却皱眉不已。
张燕道:“我明白军师的苦心,可我与那袁大公子已经闹翻,就算我去臣服他,他会接纳我吗?
就算暂时接纳我,你敢保证他事后不会翻旧账?
你也看到了,连军师你都被他一脚踹走,更何况是我等?”
原来,郭图心中依旧有袁氏,所以他不想对袁氏斩尽杀绝。
在郭图看来,只要他将黑山军交到袁谭手中,后者事后肯定还会重用他。
而他郭图的名声,还会像从前那样响彻北方四州。
然而张燕心中想的是粮草和官方名份,这两样缺一样都不行。
郭图也很无奈,他本以为张燕会听自己的话,而且是言听计从的那种。
可现在看来,张燕只是想找个普通军师,而不是良师益友。
仔细思量之后,郭图又说道:“那不如这样,咱们派人去劝降大公子!
即便他不投降,相信粮草也会给的!
只要咱们拿到粮草,便退回黑山,此后依旧可以遏制邺城交通要道!”
张燕听见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可他却不好发作。
原本说得好好的,占据邺城之后,便向朝廷请求封爵。
如此一来,贼寇的帽子便没了,他们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现在事到临头,郭图却站在了袁谭那边,这怎能不叫他气恼。
因此,张燕在极度气恼之下说道:“我等都是大老粗,不懂和谈中的弯弯绕,所以还请军师走这一趟!
如若军师有何不测,我等立马过去揍他狗娘养的!”
张燕说完,令身后士兵让开一条路,意思已经十分明白。
你要去谈判,那你自己去好了,我张燕预祝你马到成功,还会在这边给你助威。
郭图见到这种情况,哪还不知道张燕对自己起了杀心。
的确,张燕此人看起来是个大老粗,而且表面上显得很没脑子,可其实精明着呢!
此刻摆出这种阵仗,他郭图已经骑虎难下,因此只能打马往前走。
一人一骑穿过黑山军,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悲凉感,可他却停不下来。
再次来到将军府门前,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将军府,郭图高声喊道:“郭图求见大公子,还望大公子见我郭某人一面!”
郭图喊完,上方有士兵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随后回去汇报了。
郭图见状,缓缓攀登阶梯,他始终觉得袁谭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毕竟他曾教授过袁谭兵法,而且多次为他出谋划策,想来袁谭不可能对自己无情无义。
几分钟后,郭图进了将军府大厅,可他却没见到袁谭,只有袁谭的心腹大将严敬。
上一回,就是严敬在暗中劝说袁谭,让他要提防郭图拥兵自重。
而今天,看郭图这架势,是想重新回来跟他严敬争宠。
袁谭在榻上奋战了一夜,此刻已经沉沉的睡去,睡前让严敬死守将军府。
严敬笑了,因为郭图曾当面斥责他严敬误主,今日不杀郭图,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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