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相比于中枢,儿臣更看重底层官署。
章台宫偏殿。
上一次,嬴高住过一次,只是相比于这雄壮的大殿,他更喜欢自己的府邸。
有时候,房子太大,带来的除了心中的成就感之外,便是无尽的孤寂。
在嬴高看来,这诺大的宫殿,对于安危的防备,确实有一些好处,但是作用并不大。
站在台阶上,望着威严古朴的咸阳宫,嬴高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如今,他已经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了。
他刚刚来到大秦的想法已经基本上完成了,他已经是大秦的储君,而且手底下要人有人,要军队有军队。
此时此刻的嬴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秦下一任王。
此时望着大日悬挂在半空中,光芒照耀大地,嬴高心中不仅没有心头愿望达成的喜悦,反而是有些怅然若失。
心头空荡荡的,仿佛空了一片。
心头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没有了,就像是被绷断了。
坐在章台宫前面的阶梯上,屁股底下的青石传来阵阵的凉意,嬴高望着东升的大日,沐浴在晨曦下,心中竟有些平静。
诺大的咸阳宫,除了守卫的将士之外,也只有不远处的宫娥,摇曳多姿,模样动人。
这一刻的嬴高突然意识到了,他远离女人已经很久了,这是身体在抗议。
一刹间,一个女子的面容,在他的心头浮现。
少女娇美,有些阳光,实在是,不像是出自李斯的府中。
她对江湖向往。
对于天底下,流传的少年,充满了情愫,双眸动人,眼底深处满是期盼。
说一句,顾盼生姿,也不为过。
一想到这里,前世的那些,已经快要被淡忘的记忆,不由人的浮现在眼前,沁入心间。
大日初升,万物复苏。
这一刻,嬴高心中突然多了一抹释然,这是一种真正的放下,他前世的执念,被今生的杀戮洗涤干净了。
前世今生之隔,足以抚平一切伤悲,纵然是岁月如刀,也没有生死来的直接。
而且,他如今的地位,已经不需要政治联姻了,唯一需要考虑的则是对方的贤明。
正所谓,娶妻当娶贤。
他是大秦的储君,他的女人必然要端庄大气,能够母仪天下,毕竟未来,她极有可能成为大秦的第一位皇后。
他的那位父王,也许会为了政治需要,为了下一任秦王的权威,而选择立后。
但是,如今的嬴高已经不需要这种照拂了,秦王政立后的可能性极小,这意味着,大秦只有始皇帝,而不会有始皇后。
.........
“你小子,在这里看什么呢?”威严的声音传来,将嬴高惊醒,便听到脚步越近。
看到秦王政,嬴高连忙起身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王,父王万年,大秦万年——!”
秦王政笑了笑,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看着嬴高,道:“这里只有你我父子,不必多礼,坐!”
看了看秦王政,嬴高便坐了下来,父子二人坐在章台宫的台阶上,彼此都沉默。
“高,今日你怎么没有参与朝会?”嬴高笑了笑,朝着嬴高:“而且也没有告假?”
“父王,儿臣醒来就已经迟了,在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匆匆赶到了章台宫,已经这时候了。”
这一刻,嬴高有些汗颜,不论如何,今日的事情,都是他做的不妥当。
不论是为子,还是为臣。
深深地看了一眼嬴高,嬴政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在这一刻,变得凝重告诫,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诺。”
嬴政抬头看着天空,语气幽幽,道:“这个天下最大的是王,但是,这个天下的枷锁,也都在王身上。”
“你是大秦的储君,未来的秦王,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有你守规矩了,才能让底下的文武百官去是守规矩。”
“除非是绝世昏聩之君,但凡是想要做一个明君的君王,才是这个天下最身不由己的之人。”
“因为,王,是规矩的受益者,自然也要成为规矩的遵守者,与维护者!”
闻言,嬴高心头一暖,他明白这是嬴政给他以身传教,教导他帝王权术。
教导他,什么才是一个王。
一念至此,嬴高朝着嬴政笑着,道:“儿臣多谢父王教导,以后会在这方面注意。”
“嗯。”
这个时候,赵高送来了茶水,嬴政喝了一口,道:“太子,寡人凉州有夏州的官吏,也到了调换的时间了吧?”
闻言,嬴高一愣,随及点了点头:“差不多都到了,特别是凉州,自从儿臣打下凉州,已经夺去了五六年了。”
“五年,也该替换了。”
“按照功绩,该升迁的升迁,该平调的平调........”
“他们也该回家与家人团聚了,特别是王离等人,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一直到凉州,老师虽然没有说起过,想来心里是埋怨的。”
见到嬴高感慨,嬴政不由得笑了笑,将话题打断,道:“若是将这些人升迁与替换,你觉得是从学宫之中选择,还是从关中抽调?”
“父王,还是按照任官回避制度来推行,按照政绩升迁。”
嬴高摇了摇头,否决了嬴政的想法:“学宫出去的士子,终究是太过于理想化,对于政务一无所知。”
“他们需要历练,然后在底层,一步一步因功升迁,在以后的大秦,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少。”
“等大秦学宫开遍中原,到时候,每一年的国考,将会大秦遴选官吏。”
“一切按照政绩升迁,而不是凭借君王乃是国府的喜好。”
“以后考试将会正规化,但凡是想要在大秦做官,就算是一个亭长,乃至于一个里长,都需要参与考核。”
“必须要保证这些人,忠诚于大秦,熟悉秦法!”
说到这里,嬴高语气幽幽,道:“父王,相比于顶层,一如咸阳的朝廷,儿臣更看重底层的官署架构。”
“因为他们最是直面庶民,大秦的政令,需要他们为庶民讲解,秦法也需要他们为庶民讲解。”
“甚至于,他们所行,代表着大秦,代表着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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