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可怜(18)
位于h市东面临江的地区,早些年便被开发成了别墅区,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市里有名有姓的大户。
虽然是别墅区,但基本和庄园差不多,绿色草坪绵延铺开,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因为每户人家都隔得很远,平日倒空旷的很,今日却是难得的热闹,豪车接连不断地驶过,远远的便听见悠扬音乐声。
程家别墅的草坪更是热闹,早早地便铺上了地毯,周围搭上了花架,粉红玫瑰密密匝匝地盛开,如梦如幻。
穿了西装,戴着红色领结的小孩子正抓着场边的气球玩儿,一不小心脱了手,气球便晃晃悠悠地向上飞。
好在那颗茂盛的槐树将那气球挡在浓密的树荫之下,细细碎碎的雨从枝丫间低落。
那胖墩墩的孩子站起身,想要抓那气球,却只是无用功,他胖乎乎的脸蛋皱了皱,瘪瘪嘴就想张大嘴哭。
下一刻,他却被人猛地抱了起来,转头却是张棱角分明的脸。
“哥哥……球球肥来……”
小孩子圈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哭,程厉蹙眉,眼里却是无奈,他个高腿长,轻轻松松就将气球给拽下来,“抓紧了!再飞就没了。”
小孩儿抓着气球开心地拍手,脸蛋上的泪珠子还晶莹剔透的。
程厉替他擦了擦眼泪,看了眼周围,便抱着孩子气冲冲进了别墅。
他穿过客厅去了二楼,推开那卧室的门,里头的女人穿着袭婚纱正在等人化妆,周围围了一圈穿着礼服的伴娘,听了响动都转过来看他。
“呀,宁儿!”那女人看到他手中的孩子,一脸焦急地跑过来,将孩子抢过去察看,“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程厉看她的眼里带着不耐烦,“我可没欺负你儿子!这下面人来人往的,你就这么把他丢下面自己玩儿”
“我……我让保姆看着的……”那女人有点心虚,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抚。
“那你可得照顾好了,毕竟……若没了他,你拿什么攀上我爸?”程厉不屑地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一众女人面面相觑。
程氏集团的总裁和之前的夫人感情不合,在程厉五六岁时便离了婚,程厉也跟着母亲去了美国读书。
程厉虽然跟着母亲生活,但和父亲的关系也不错,结果没成想,他连自己多了个弟弟的事情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他母亲这么多年倒是看开了,程厉却忍受不了父亲的隐瞒,直接一声不吭地跑了回来。
这才知道,他爸身边这女人手段了得,以前是他爸的秘书,他爸妈离婚就是这女人在其中搞鬼,后面又处心积虑地爬上他爸的床,之后还不声不响生了个儿子,搞得他爸不得不娶她。
程厉对这个女人简直讨厌到了骨子里,虚情假意、惺惺作态……但谁让这是他爸的婚礼,他就是再讨厌也得到场。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场中的男女在花架下携手向前,洁白婚纱摇曳一地。
程厉远远地看着,冷冷一笑,转身将胸前的花朵扯下来扔在地上。
……
许是前几天的高温将空气都晒得滚烫,昨日夜里便下了暴雨,雨一直沥沥淅淅的下到今天,也不曾停歇。
青妩撑着伞在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蹦蹦跳跳的,像在跳华尔兹,蓝色裙裾盛开如花朵。
刚要穿过小巷,转头便看见有个人影蹲在那里,身上的白色西装都已经湿透了,头发上的水珠不停的往下滴。
“欸,你蹲这里会感冒的!”
声音甜而脆,打破了他的思绪。
程厉缓缓抬头,头顶递过来的伞让低落在身上的雨滴消失不见,他的视线从女孩子那白嫩的小腿往上,蓝色棉布裙下的纤细腰肢,最后,是苏青青那张精致乖巧的脸。
程厉一愣,脑海中迅速浮起一个画面。
眼前这张脸,突然便与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一起,就好像蒙尘的画布被擦拭干净,那画中人物也鲜活起来。
那也是个下雨天,戴着蝴蝶领结的小程厉蹲在马路旁数地上的蚂蚁。
“妈妈说淋雨会感冒的!”
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儿将手里的花伞遮在他头顶。
男孩子鼓着脸,不高兴道:“感冒就感冒吧,那样妈妈就不会带我走了。”
“可是感冒的话,医生阿姨会拿很长很长的针来扎我们的屁股!”女孩子也学着他的样子蹲过来,“很痛很痛的!”
小程厉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怕打针,老老实实牵住女孩子的手躲到了屋檐下。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你爸爸妈妈呢”
小程厉瘪瘪嘴,“我爸爸妈妈要分开住,妈妈要带我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想走,就跑了出来。”
“可那又怎么样,你的爸爸妈妈还是你的,就算很远也可以打电话呀!我最喜欢和爸爸打电话了,他的声音会从好远好远的地方……”
小程厉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扣了扣手指,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女孩子叽叽喳喳和他讲了好久,讲到雨都停了下来,她胖乎乎的手指着天空,“看,太阳出来了!妈妈说太阳会给人带来好心情哦!”
小程厉看了眼明媚的天空,又转头看了眼她,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子圆滚滚胖乎乎的,脸像他最爱吃的草莓大福,嘴角还有两个肉窝窝。
“窝要走啦,小哥哥要开心喔!”她妈妈牵着她离开,她将兜里宝贝的糖果塞进他嘴里,甜丝丝的,像她一样。
他一记便记了这么多年,只可惜时间呀,模糊了记忆中的脸,让他兜兜转转这么久,也不曾认出她来。
可是岁月又是善待他的,在多年以后,依旧让他碰见了她,那个会给陌生人撑伞的小女孩,也从未被生活磨去内心的温柔。
“程厉,怎么是你呀。”
青青,怎么是你呀我的神明少女。
光照耀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也照进了我那黑暗的心底,从此我这漫长余生中,也有了信仰。
程厉低着头苦笑一声,神明待世人永远慈悲诚挚,救他、赎他、怜他,他却不妄以卑劣欺她、负她、占有她……
可是怎么办,他这一生,怕都放不下这妄念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青妩伸手轻轻戳他的脑袋:“程厉,你想啥呢?”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指,看着她笑得傻兮兮的,那如画的眉眼被雨水浸润却更加俊朗,“青青,还好等到你啦!”
“……”青妩觉得这孩子可能是受刺激了,要不怎么淋了半天的雨,见她一面又乐颠颠地走了,说是要努力回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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