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最后的免费汤送完后，大家都很沉闷，谁也没多说话，气氛显然很压抑。
涛子一直在店里拖地，来回的拖，低着头，仿佛地上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韩春明叹息一声，关上店铺，拉上他去找了一家小酒铺喝酒。
两瓶啤酒下肚，涛子的话痨属性终于重新激活，巴巴拉拉说过不停。
韩春明也没开口，就做一个忠实的听众，自己有酒，涛子有故事，故事就酒，越喝越有。
涛子最近，的确混得特别惨，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父母不爱，女朋友说自己好人，亲戚朋友不搭理，邻居把他作为反面教材，整天在大院里哔哔不停。
最惨的的还是，亲眼见到谈了七年的女朋友，上了一辆老外的小车，那种滋味，只要是个男人，都感觉有股蛋蛋的忧伤。
涛子说起昨天下午，他想找一下蔡晓丽把这事彻底说清楚。
他想让蔡晓丽，亲自去和他父母谈一下，就说是她蔡晓丽甩的自己，而不是自己甩的她，这个锅，他现在背得特别痛苦。
可刚到蔡晓丽上班的楼下，就发现一辆蓝色小车已经在楼下等了，车上是一个年轻高大的老外。
涛子当时还没察觉到什么，这个年轻老外手上拿着一捧花，穿得人模狗样，显然是在等女朋友。
但是涛子很快就察觉到不对了，随着下班时间到了后，涛子在人流中看到蔡晓丽穿着时尚的女士西服，一张俏脸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可涛子眼睁睁看着蔡晓丽走到那年轻老外身前，接过花，随即弯腰上了老外的小车，蔡晓丽还冷眼朝车外瞥了一眼，那一眼，涛子现在想起，就心如刀绞。
韩春明听到这话描述的时候，突然想到那段歌词。
“你越走越近
有两个声音
我措手不及
只得楞在那里
我应该在车底
不应该在这里~”
行了，行了，来，再碰一杯，男人何患无妻，面包会有的，老婆也会有的，等明年，我给你介绍一个比蔡晓丽漂亮十倍的美女！
两人慢悠悠讲着故事，喝着酒，从下午喝到晚上。
涛子此刻已经五瓶酒下肚，有些醉醺醺了，听到韩春明这话，一把拉着韩春明的手不放，醉醺醺地嚷嚷道。
“好，我就找一个比蔡晓丽漂亮十倍的老婆，我要发财，我要开小车，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李成涛，也是有本事的！”
行了，行了，韩春明见喝得也差不多了，而且这时间也不早了，结了账，扶着涛子上了自行车，让涛子抱着自己的腰，骑着车，把他送回家。
到了涛子家，韩春明万万没想到，自己吃到一个闭门羹。
涛子的父母，紧闭房门，怎么敲也敲不了开，在周围邻居的异样眼光中，才得知，最近涛子和他父母天天吵，涛子最近都借住在他姐家。
韩春明到这个时候，也才知道涛子最近受到的压力有多大，难怪每天到店里的时间，比他还早。
韩春明无奈又扶着涛子坐上后座，把涛子送到黄五爷留下的一处房产里过夜了。
在路上，迎着晚风，涛子明显已经清醒一些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情到伤心处，那里忍得住。
涛子抱着韩春明的腰，也用力几分，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了出来，泪洒他的后背，把韩春明的后背都浸湿了。
韩春明无奈叹息一声，看着满天星月，骑着单车，朝涛子喊道。
“行了，想哭就哭吧，哥的后背交给你了！”
涛子被句话彻底破防了，哇的哭了出来，声音越哭越大。
在这个深夜的无人街道，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后座坐着另外一个男人，后座上男人，哭得撕心裂肺，还抱着前面男人的腰，这副场景，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好在这还是一个没有腐的年代，不然肯定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涛子这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显然这段时间的心酸和苦闷，终于借着醉意发泄出来了，韩春明也感觉有些烦闷了，对着天空就嚎叫两嗓子，随即大声吼道。
“涛子，你给我听着，我韩春明在这里给你保证，保证让你一年买房，两年让你买车，三年让你抱上美娇妻！”
涛子被韩春明这一嗓子吼得都停止哭泣了，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韩春明的后背，随即下意识回了一声。
“春明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韩春明无语地回头看了一眼双眼通红的涛子，随即没好气地说道。
“骗你的！”
涛子顿时耷拉着脑袋了，不过情绪被打断后，再也哭不出来了，撅起嘴巴，抱着韩春明的腰，脸贴在韩春明背上，摇摇晃晃，两人一路朝远方驶去。
就这样，两人一路朝远方驶去，迎着八十年代的晚风和月霞，男人的泪，偶尔哭哭不是罪，和女人一样，偶尔洗洗更健康。
韩春明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家里人给他留了门，不过大伙都睡了，韩春明蹑手蹑脚小心脱掉外套，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此刻也没啥睡意，韩春明看着天花板，想着涛子今天和他说的那些，不由陷入深深的沉思，这男人呀，其实他不在乎自己吃多少苦，反而更在乎是否有人理解自己。
女人没嫁好，可以离婚再嫁，而男人没混好，只能从头再来，而且周围大多都是嘲讽和冷眼。
韩春明此刻睡意全无，虽然他对自己的滋补汤店有信心，但是毕竟任何事，都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一切的一切，几个小时后，就揭晓了。
韩春明在小乔脸上亲了亲，随即起床到了大院，清洗了一把脸，随即推着单车朝店里骑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了，虽然他没有涛子那般受到亲人歧视，这让他反而此刻更想证明自己。
涛子放弃一切选择相信他，那自己自然不可能让对方失望。
到了店内，韩春明开始烧火，为了防止第二天重新烧火，一般都留了燃煤的，韩春明迅速忙活起来，准备配料，开始熬煮滋补汤。
也不知道忙碌多久了，韩春明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动，朝外面一看，就见孟小杏带着孟小枣已经来了，韩春明看来一下时间，才三点半，顿时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孟小杏和孟小枣只是服务员，每天早上八点前到就行了，但是今天来这么早，显然也是知道今天是开始收费的第一天，前来帮忙的。
三人开始忙忙碌碌准备，涛子喝醉了，韩春明估计对方也没这么快来。
韩春明系着围裙，在三个瓦罐中搅拌，满头大汗，不过他干得很认真，甚至连时间都忘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一抹鱼肚白缓缓升起。
不一会儿，天边的红霞，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慢慢覆盖整座城市，远处的自行车铃声也不知不觉响起，街头那边卖早餐的大妈推着三轮车已经到了路口，普通人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今天来得早，瓦罐中的汤已经差不多了，韩春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朝外面还在擦着桌子边边角角的孟小杏喊道。
“小杏，你去外面买点早餐，去看看街口卖煎饼果子的大婶来了没，给我带一个，加两个鸡蛋！”
孟小杏听到声，连忙说了一声好嘞，也没开口问韩春明要钱，转身便出了门。
到不是孟小杏大方，而是她知道韩春明不差她这钱，而且每次还能四舍五入，自己赚点跑腿费。
昨天孟小枣还在路上询问这事，得知孟小杏每天光买早餐就能赚好几毛钱跑腿费，心里那个羡慕呀！
三人吃了早餐，一看时间，也才七点五十，韩春明见汤熬得也差不多了，开始关火用慢火熬制，伸了伸懒腰，让孟小杏开店门，准备迎客。
虽然说好是九点半开门，但是这自己的小店，时间早点晚点，全看心情。
打开店门，外面空空如也，哪里有往日排队的情形，孟小杏和孟小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外面，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韩春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时间还早，急什么，等着吧！”
韩春明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但是这逼已经装出去了，现在不继续装下去，也没法圆不是。
韩春明眼不见为净，正准备转身回厨房，就见一个人影匆匆忙忙朝这边跑来，定神一看，正是涛子。
韩春明没想到这家伙也赶来了，涛子跑到店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好意思，起太晚了！”
韩春明笑了笑说道。
“行了，去厨房洗把脸，还剩两根油条，赶快吃了准备迎接客人了！”
涛子应了一声，连忙小跑去店里了。
这时间一转眼，又过去半小时，眼看都快八点半了，这别说排队了，就连进店的影子都没，别说涛子现在满脸黑线，就是韩春明，心里也打鼓了。
这开门红难道是一个哑炮？
韩春明强忍怀疑人生的想法，正忐忑着，就见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大妈走在前面，一个白发苍苍的大爷跟在后面，大妈脚步如风，几步就走到店前。
来人正是老熟客大嗓门大妈，大妈一看站在门口的韩春明，顿时眉眼如花，朝韩春明喊道。
“小老板，今天开门这么早呀！今天星期天在家里给孩子们做早餐，来晚了，不好意思呀！你这汤熬好了没？”
韩春明见到这大妈，顿时感觉心里有半块石头落地了，难怪今天街上人流量这么少呀，自己都差一点忘记今天是星期天了，这星期天，家里有孩子，大多都吃了早餐才出门。
韩春明也是满脸带笑，连忙招呼道。
“好了，好了，大妈，您快进来，我看您这满脸红润，脚步生风，好像年轻十几岁呢！”
大妈哈哈大笑，连忙附和道。
“还是小老板会说话，我也觉得这几天精神劲好多了呢！”
两人正说着，那白发老大爷才姗姗来迟，大妈见状，顿时脸上的笑容一秒收敛，板着一张老脸呵斥道。
“磨磨蹭蹭低着头干啥呢，你以为这是乡下呀，低着头还能捡到狗屎呀，快进去，喝完汤，我还得去菜市场买菜，一大家子，就没一个让我不操心的！”
大爷一声不吭，背着手，率先进了店！
韩春明连忙给孟小杏几人使了一个眼色，众人连忙开始招呼起来！
这大嗓门大妈像是韩春明的幸运神似的，他们夫妻俩刚进店，门外四个大妈结伴而来。
韩春明一看，都有点面熟，看来都是老顾客了，顿时脸都笑开了，连忙开始让孟小枣招呼起来。
随着四位大妈入场，仿佛就是一个信号似的，大爷大妈们再一次汇集到店内，而且看模样，大部分还都是熟面孔。
也有好些婆媳两人带着孙，一家三口，甚至一家四口前来的，今天正好是星期天，都和赶场子似的，一群一群前来。
好在今天因为不是免费喝汤，加上又是星期天，大家时间自由，所以尽管店内基本客满，但是店外始终没啥排队的。
六张桌子能坐二十四人了，挤挤甚至能坐三十多人，店内气氛热闹，大妈们喝完汤也不走，都讨论着自己喝了这汤，身体有啥变化。
大妈们基本都是喝一块钱一碗的养胃调和汤，开胃和精神劲充沛，这两个特点是最明显的。
一个大妈说这几天喝了汤，自己胃口好多了，大妈这话，顿时得多众多大妈们附和，众人齐齐发表感慨。
一时间，店内人声鼎沸，突然，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响起。
“那太好了，真的有这么神奇呀！”
大妈这一大嗓门，顿时让周围两桌的大妈齐齐朝她那桌看去。
原来大嗓门大妈那一桌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妻，而那夫妻中的男人，正喝着一种淡黄色的滋补汤，这汤正是强肾护肝汤。
大妈惦记这汤已经许久了，现在见对面中年夫妻在喝，顿时来了兴趣，正和那中年妇女在聊这事。
大妈也是生猛，直接询问人家喝这汤效果，中年妇女也不是什么羞涩少女，见大妈对这感兴趣，顿时就带着炫耀似的回了一句。
“没喝之前，三十秒还连拉带拽，喝了后，现在五分钟打底，这效果真的没话说！”
大妈一听这话，顿时惊喜交加，那大嗓门瞬间就把周围目光吸引过去了。
大妈身前的大爷也听到这话了，舌头都差一点咬到了，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看到周围的目光全聚集到他这桌来，他只感觉自己那张老脸都又羞又躁，无地自容！
可大妈不觉得呀，本来自己喝这汤就有效果，今天小老板还特意给她多加了半勺汤，她还心存感激呢。
现在听到这强肾护肝汤还这么带劲，她自然想着帮老板宣传宣传，于是扯开大嗓门站起身，朝周围几桌大爷大妈喊道。
“我和你们说咧，你们谁家要是男人不行，来小老板这，喝几天那个强肾护肝汤，效果好得很，听到这妹子说了没，他男人喝了两天汤，三十秒变五分钟，你说要是男人年纪轻轻就不行了，那就不白费了那囊蛋了嘛？”
大妈这生猛的话，在这群久经战场的大妈耳中，反而倍感亲切，众人顿时被这话题吸引兴趣，纷纷上前，询问喝了强肾护肝汤的中年人。
中年人此刻只感觉，自己额头冒汗，擦也擦不完，自己头顶上那秃了一大块的光溜处，也有点冒汗，被一群大妈围着询问自己一晚上几次，这种尴尬场景，这辈子他都不想再遇到了。
中年夫妻还是太年轻，终于脸上撑不住了，急忙喝完汤，就去结账准备走人。
在结账处，孟小杏一边给对方结账，一边从抽屉中掏出一张宣传单，上面正写着可以两公里免费送汤的服务。
中年人一看到这宣传单，顿时眼神一亮，连忙接过，匆匆忙忙离开店。
像中年人这样的顾客，可不少，在店内点强肾护肝汤，实在不好意思，有了这免费的送汤服务，自然满意！
有了大妈们的捧场，这六张桌子，就没空位过，很多外面路过，见到这家店生意这么好，也顿时起了好奇心来里面看看。
虽然看到价格，的确有点贵，但是这里面大妈那夸张的宣传，让进店的顾客下单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孟小杏和孟小枣，两人一个上午，脚都没停过。
厨房内的涛子系着围裙，正在奋力刷着汤碗，这活本来让孟小枣来的，但是涛子宁愿在厨房擦碗，也不愿意去店内，听那群大妈生猛无比的吹嘘。
随着这顾客一轮接着一轮，韩春明见状，连忙和涛子抬下三个瓦罐，开始熬煮第二锅汤了，店内库房里，还有几个备用大瓦罐，轮流来，上午熬煮，刚好下午卖。
涛子看着韩春明满头大汗搅拌着瓦罐里面汤，内心也是第一次涌起一丝激动，自己都洗了两个小时碗了，这还源源不断，看来今天这生意是真的不错了！
韩春明当然知道今天生意好了，现在才十点不到，已经卖了快一百碗了，而且现在生意源源不断，这持久性很好，中午和下午还有一波高峰。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大伙点的都是最便宜的一块钱的三种招牌汤，而其他的汤，没一个人点，显然大伙暂时还接受不了那种天价汤。
但是韩春明并不急，等时间发酵后，自然而然会有人点贵的汤，时间来证明一切。
自己连这群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大爷大妈，都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花一块钱，买一小碗汤喝。
等过一段时间，现在这些客户就会成为自来水，把自己名声彻底打响，到时那些真正有钱有需求的客户，自然而然会主动寻找过来。
这个世界上，什么钱最好赚？
别扯什么其他的，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愿意为自己的健康花钱！
不愿意为健康花钱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真正的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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