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矮人贾科
“找一个矮人族?是,属下这就去。”侍从先是一愣,但看着路西法严肃的表情,便不敢反驳,此时的路西法就像是即将枯萎的大树一般,蜷缩在床上,但威势却越来越强,看着侍从离开的身影,路西法不由看着远处的火堆。
没一会儿,那侍从便背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关上门,命令两个亲信守在门外,侍从打开麻袋,里面正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矮人,他的身上有很多的伤口,双眼先是眯了起来,等到适应了房间中的光线,便恶狠狠的看向路西法,他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杀死了无数的矮人,其中包括他的家人和同宗之人。
“把他嘴里的布条取出来。”路西法对着身旁的侍从说道,侍从果断的将矮人嘴里的东西取出来,那矮人立刻就开始破口大骂,用着矮人那十分难听的土语,路西法看向侍从,侍从立刻走到矮人的面前,连续扇了好几个巴掌,直到把那矮人嘴里的牙都打落了几颗,这才停手。
那矮人此时嘴巴都被打歪了,能够做路西法的侍从,最起码有着三阶以上的实力,而这矮人不过一阶左右的实力,放在如今的矮人军团中,或许可以当一个百人长,但在这位侍从面前,实力就不够看了,此时整个人躺在地上,虽然不能说话,但看向路西法的眼光,依旧十分凶狠。
路西法也不以为意,从床上十分迟缓的爬了起来,走到这矮人的面前,如鹰隼一般的双眼看向矮人,矮人暴戾的情绪此刻竟然被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所震慑,开始唯唯诺诺起来,这是一双沾满了血腥的双眼,路西法缓缓开口说道:“听得懂我现在说的话吗?”
路西法说的是通用语,全大陆,只要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几乎都会使用,是这个世界,不同种族的贵族们,在一起进行交流时所常用的语言,据说这门语言的来历正是世界本源之神所创立的,只不过年代久远,传说也只能是传说罢了。
矮人并没有回答路西法的话,但路西法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他听懂的意思,路西法便也不等着他回答,说道:“你想回家吗?”一旁的侍从不由诧异的看向自己的主人,但此时此刻,他的职业道德让他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他只是忠诚的履行着属于自己的责任而已。
说到家,矮人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看向路西法,双眼之中带着强烈的怀疑,而路西法能够感受到,那怀疑之后,则是强烈的渴望,他说道:“我可以让你回到家,路西法从不骗人。”
路西法很真诚的说道,或许是回家的诱惑实在太大,即便是这位矮人族中的军官也无法抗拒,他看向路西法说道:“您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很是粗狂,如同石头裂开所爆发的声音,但却带着微微的颤抖,显然,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雪山上的情况并不好,即便是人族自己,也只能吃一些干冷的面包,唯有到了晚上,才能点起火堆,烤面包吃,物资的贫乏,是前线士兵普遍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之下,俘虏的吃食,自然就更差了,每天饿死几十人,几乎是十分普遍的情况。
“当然,我以我的神明向你起誓。”路西法笑着说道,矮人族的双眼则瞪得老大,“你的神明?”矮人族不可置信的说道,虽然他被人族所俘虏了,但对于人族,他是瞧不起的,这是一个十分弱小的种族,而这个种族,怎么看也不像是拥有神明的样子,但路西法信誓旦旦的样子,以及他所承诺的释放,让矮人不敢反驳。
“当然,以主的名义,我说的都是真话,希区柯克,带些吃的来我房间,最好在外面热一热,这位矮人族的战士应该饿坏了,我们先别急,吃完了再谈。”路西法拍了拍矮人的肩膀,紧接着对身旁的侍从吩咐道,此时侍从已经被路西法连续的不寻常操作给震惊坏了,听到路西法的命令,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不解,路西法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立刻去办吧。”便打发了侍从。
侍从自然不敢问什么,他的职责就是照顾好路西法,让他不至于陷入危险之中,至于其他的事情,则听从路西法的指示就好,很快,侍从便把食物送了进来,因为是路西法的侍从,众人还以为是给路西法送吃的,所以餐盘上不仅仅有一大块白面包,还有一磅的牛肉以及一小瓶白酒,和一小叠松露,在前线,这绝对是只有大贵族才能消费的大餐了。
即便是以矮人族的坚韧,此时也不免吞起了口水,立刻对着餐盘中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还好侍从知道这些矮人都已经饿了很多天没吃东西了,所以准备的面包是很大一块,即便是以矮人的饭量,也绝对可以管饱的。
矮人放开了肚子一顿狂吃,等把面包啃了一半,这才算是让饥饿感稍微减少了一些,此时他的理智开始慢慢回来,看着路西法,不由把手中的东西,很是艰难的放了下来,说道:“阁下这么招待我,到底是何居心?”
“我没什么居心,只是希望你帮我办一件事,一件不侵犯矮人族利益的事情而已。”路西法轻描淡写的说道,一旁的矮人却是立即站了起来,一旁的侍从站在路西法的身边,双手握拳,随时准备应对矮人族的发难,但矮人却没有向着路西法进攻,而是把双手放在了背后,重新跪倒在了地上,说道:“矮人不会替敌人做事情,你还是把我关进地牢吧。”
“传闻矮人族都是性格执拗之人,今日一见,果然非凡,不过,你最好还是听听我让你办的事情,再决定你到底答不答应。”路西法很是爽朗的笑了笑,矮人的举动让他很是欣赏,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请求,但只要答应,必然拼尽全力把事情做到,找这样的人去做事,无疑才是正确的选择。
路西法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信,说道:“这是我的亲笔信,里面只有一封白纸写就的信,如果不信,你可以打开来看,我的要求,就是请你把这封信送给矮人族的统领手中,之后就不需要你再去做任何的事情了。”
路西法把信递到矮人的面前,那矮人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接过了路西法手中的信件,却没有听从路西法的打开看,只是说道:“先生,您真的只有这一个条件吗?”送一封信便放走他,这对于矮人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你难道还想我找几个恶魔来给你施下咒语,然后逼迫你去残骸你的同族吗?可别闹,我们不是那帮吸血鬼,可不会做那么龌龊的事情。”路西法说道,一旁的矮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已然从路西法的这番话中,听出了一些东西,但只是依稀的可能而已,矮人将手中的这封信自己的掂量了一番,最后好似下定决心似得,说道:“好,我答应做这个信使。”
“很好,我的人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你送出去,矮人先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路西法把手伸到了矮人的面前,双方两手一握,一旁的侍从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准备送客了,而矮人则还站在原地说道:“先生,如果我的主人有回信,我又该怎么告知你呢?”
“所有的一切都在信里。”路西法笑着说道,矮人族点点头,转身便打算离开,但还没走出去,矮人不由回头,对着路西法说道:“先生,我很高兴认识你,贾科,这是我的名字。”
“路西法,认识你很高兴。”
矮人族被侍从带出了房间,路西法躺在床上,眼中却没有半点困意,君克尔的想法太过宏大,中间的问题也十分繁杂,一步走错,别说是整个伊思普尔,便是整个暗夜人王国内活着的人族,都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这由不得路西法随意操弄,他必须想清楚其中的每一步,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矮人贾科很快被侍从押走,没过一会儿,路西法的大门被人敲响,路西法毫不意外,他咳凑了一声,示意门外的人进来,正是侍从,他走到路西法的身边,说道:“矮人已经安排妥当,他将会在矮人族下一次进攻时,被我们放回去。”
“恩,我知道了。”路西法轻声说道,侍从并没有离开,路西法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送走一个矮人,让他去送信?”侍从没有说什么,只是双眼看着路西法,里面充满着求知。
“好小伙儿,这是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我会当这所有人的面,告诉你们真相,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守秘密,且不要再问我这个老人家了,可以吗?”路西法真诚的说道,一旁的侍从明显还想再说什么,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说道:“大师,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情会对人族有所损害吗?”
“我不知道。”路西法很是平静的说道,一旁的侍从眼神十分诧异,他显然无法想象,眼前这位令人可敬的人物会做出什么对人类有害的事情来,路西法咳凑了一声,接着说道:“这项决定来自于伊思普尔,我想你应该知道那里,是的,你的故乡,议长阁下的命令,让我去做一件决定人族未来前途命运的事情,但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功,就像是走在悬崖边的旅人,谁也不知道,前方的路到底是否通畅,还是会半道而止。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好小伙儿,我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我的一切决定也必然站在人族这一边,至于结果是否会对人族有所损害,在这庞然大势之下,我实在无法向你保证什么?“
“我明白了,大师,还请好好休息。”侍从说完转身离开,路西法叹了口气,缩在被窝里,炙热的火焰在旁边熊熊燃烧,但路西法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对于未来的迷茫就像一把寒冷刺骨的冰刀,放在自己的脖颈上,只需轻轻一划,便能让老人毙命。
路西法的命令被侍从执行着,矮人的进攻频率很高,很快在一次进攻中,侍从找到了一个契机,将贾科送进了进攻的矮人族部队中,且护送着他,免于被击毙的可能,最终看着贾科随着庞大的矮人军团向着后方撤离,这才回到路西法的身边。
此时的贾科,跟着自己的族人们向着山下奔跑,脸上的神色很是欣喜,他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部族之中,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他就被这支部队的士兵抓了起来,矮人们虽然在人族的眼中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们自己看自己,很快就能区分出差别,而贾科,显然不是他们军团中的人。
贾科被扭送到军官面前,军官让他报出自己部队的番号,贾科自然不会逃避,果断的报出了自己的番号,那军官拧着眉毛说道:“第十七兵团,第三纵队,这不是已经被全歼了吗?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军队里!”
军官手拿着一把大砍刀,站在贾科的面前,贾科丝毫不惧,他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面对死亡,早已经没有当初的恐惧,他看着眼前的军官,说道:“您的消息没错,军官,我被那些人族俘虏,但他们选择放了我,只希望我回来送一封信给我们的军官,所以我回到了这里。”
“什么,你这个叛徒!”那军官勃然大怒,一旁的士兵们也都是一脸的鄙夷,在矮人族的世界里,战死的才是好样的,至于被俘虏的士兵,那就是孬种,而贾科显然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这么一个人。
“你要杀了我可以,但在我的衣服里,有人族给矮人族军团长的信,帮我把信送到,这是我答应人族的事情!我必须要做到!”贾科大声的说道,他的双手被自己的同胞绑住,但整个人都挺直了身躯,像是皑皑白雪中的一杆大旗一样,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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