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灯油钱
过了初十华哥就回县城学堂去学习,等赵家小叔成亲的时候,再请上一两日的假回来。过了初十,村子里就开始准备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撒灯了。
小姑父是鼓乐手,所以年年都少不了他。撒灯是村子的里正张罗的,里正是西苑的一个林姓的人家,祖上是个地主,家产在十里八寸也是数得上去,这里正是从他爷爷辈就传下来的,一直没离了他们老林家。
现在的里正是唤作林兴的,大概的五十多岁的年纪,留一口山羊胡子,个子不高,但是白白净净的,看着很是体面。
她第一次见到这里正是正月十一,她正在院子里玩,里正来这挨家挨户的要今年正月十五撒灯的油钱。赵家大爷、她爹还有小叔三个一大早就去山上套兔子,还没回。赵老太太也恰好出门,好象是在缝口袋的时候,找不见一股线,出去王老太太家拿一股线。这几天在村子里买了几斤菜,赵家大娘和丫丫娘在地窖整理菜,没见到前院来人。
她在西厢房窗户看到了,连忙出来招呼,“你是谁呀?你找谁呀?”
面前的老爷爷看着虽是面善,但是自己现在人小的,也是不好随便让人就进来的。
“你是老二家的闺女吧。”这人也不靠前,只在大门口边上站着,端详了丫丫一会,跟她说话,“看着倒是和老二长的挺像。”
“你是谁呀,你找谁?”她没理他,接着问。
“你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那人也不恼,听她这么问,笑着继续说,“你奶在家吗?”
“我奶串门去了。”
“你家有大人在家吗?”
她冲着地窖的方向,站在门口大声叫着她娘,“娘,家里来人。”
于氏在地窖应下,连忙从地窖出来,看门口站着的是里正,“哎呀,林叔来了,快快进屋,这小孩子不懂事,咋不让你林爷爷进屋呢。”
“你家这小女娃子倒是机灵有趣的,看着我也不认生。”里正说着跟着于氏进来里屋。
赵家大娘也出来,连忙上前迎上去,“里正来了,是来算正月十五撒灯的各家的油钱了吧。”
“是啊,每年这个时候都得各家走一趟,有钱的出点油钱,没钱的出点松塔或者苞米瓤。”撒灯都是用干的松塔或者苞米瓤,沾上煤油,然后各家屋里屋外的撒上。
“我家老太太一早还念叨呢,说是快要撒灯了,里正你这几天就得过来。”赵家大娘说话场面,也不打怵,“这不,上午说完,你这下午就过来了。”
她娘叫她过来,“去前院你老奶奶家把你奶叫过来,就说里正过来要撒灯的灯油钱了。”家里的钱都在赵老太太这里,可不得把赵老太太给叫回来。
她连忙小跑着去前院老姑家,离得不远,老姑家有条狗,样子很是凶狠,虽说拴在屋后,但她还是不愿进门。只趴在墙头,冲着院子喊,“奶,奶,家里来客人了,里正来了,我娘让你家去看看。”
屋里赵老太太应了一声,不一会一屋人开开门送赵老太太出来,“这是来要撒灯的油钱来了,这现在到你家,估计一会也来我这院子了,我这也得准备准备。”
王老太太一边送赵老太太到大门口,一边也招呼赵家小姑准备点茶水,里正估计一会就会绕到这来的。
虽说挣几个钱不容易,但是该热闹的时候,庄稼人还是喜欢凑这个热闹。再说这正月十五撒灯,已经是祖上传下来的,再不好的念头,也是没断过。所以这钱除了几户特别刁钻的人家,家家也是乐意出的,大不了少出点也是要意思意思的。
况且实在没有铜钱或者也没有松塔之类,也可以出人力,撒灯需要抬筐,撒灯,或者吹鼓乐都是需要人力的。
赵老太太一进屋,里正在炕里坐着,前面一杯茶水,茶壶的水也续的满满的。赵家大娘和于氏站在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哎呦,大嫂子,可把你盼回来了。”
“你这可不盼着我回来,你这一来就没啥好事,我这可不得破破财呀。”
“大嫂子你这说的哪里话,撒灯就是大家伙图个热闹,大嫂子最是通道理的,每年在你家呀,我是最清闲的,喝喝茶水,唠唠嗑,这事情就办妥当了。”
“年年都是这通话让你说的,我这老嫂子也和你计较不来。”赵老太太虽说对钱小气,但是场面是不输人的,就是别人家怎样,她是不能落下话头,让外人说了去的。所以这事情就如里正说的,在这里是好办的。
赵老太太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递过去,“年年都是这些,每年也少不得你的,这都早就准备好了的。”
里正也不客气,拿了铜钱放在随身的口袋里,然后从怀里掏出纸和笔墨,在纸上写下了人名和给的灯油钱数,也是算留个底。
“年年都记着,谁家给了多少灯油钱,或者出的人力物力也都得有数,大嫂子这钱数我是分毫不差的给你记在账上。”
“我这老太婆也不认字,你记着就行,你堂堂里正,也不会骗了我们。”
帐都记上,里正又喝了口水,就告辞去下一家收灯油钱。赵老太太她们虚让了一番,送到大门口,这才回屋。
临近傍晚的时候赵家大姑托人捎信,说是县城的房子正月十六可以去县里看看,那天那户人家回县上,院子里有人。有了这个信,赵老太太让赵家小叔把信稍给县里老姚家,到时候两边都出人去看看房子。
撒灯是从正月十四开始,十五、十六一共撒三天的灯,正月十四也称神灯,十五是人灯,十六是鬼灯。到正月十三那天,就开始准备撒灯的事情,向需要几个推车,几筐松塔或者苞米瓤,哪几个轮流抬着鼓,谁撒灯,都有谁抬着筐,推着车,都是要安排好人。因为有三天,所以人手一定哟啊提前安排好,轮流着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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