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救恩不尽
霍桓直到从许府出来,还有些恍惚。
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该是如何,前后两个官家女子遭害,两人容色,家世不相上下可是亲人的态度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许尚书舐犊情深,毫不在意名声的影响也要找回自己的女儿,和林御史的做法真是大相径庭。
方才他也和许尚书商量好了,就按照他之前的做法来。
这件案子牵涉的不是普通的平民,而是尚书之女。出动多一些警卫也不难,就待他此刻回府衙召集人马了,到时候将那贼人生擒才是。
若能提前一些,将许小姐从贼人手里救出固然是好,若是不能,也得让她少受些折磨才是。
霍桓才从许府出来,乘着小轿离去。后头就有拉着一马车补品的贵人后至。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这回还是那个青衣小厮开了门,探了一眼,极有眼色道:“宋公子,你怎么来了?”
上回宋夫人来退婚时,宋如风后头也是跟来了。又不是普通平庸之人,宋如风相貌俊逸,书生气质,看过一次本就难忘,下人自然记得宋如风的长相了。
宋如风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锦衫,头戴青玉冠,白面清秀,手执一把折纸扇,气质风流。
看样子来前是细心收拾过一番的,小厮练出来的眼色自然明了。
只是前头霍大人才来了,说道了一番。小厮再抬眼看宋如风时,已经有了惋惜。
这般人才的公子,也不知日后会被谁家的小姐择中。
宋如风自然不知道许家出了什么事,只是送上帖子道:“还请通报一声。”
小厮称道一声,收了帖子,阖上门,没过一会儿,哒哒跑来,打开府门,弯腰屈膝恭敬笑道:“有请!”
宋如风身后的四个将一马车珍贵的补品拿上,步入了许府。
小厮在后不禁摇头,仍旧一番叹息。这样大的手笔,好的家世,俊的人才,以后也不是自家小姐的了。
不过他有些愕然,为什么大人会答应让宋公子进来?
这个时候,避嫌不是最好的吗?
许莫护不是藏着掖着的人,许九白被人掳走的事情,他虽然很不想是事实,可既然已经如此,定是要和宋公子解释清楚的,若是能够和平退了这件婚事也好,他许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可巧的是二夫人方好醒了过来,一听说前院宋公子前来拜访,顾不得许多,便挣扎着要起身。
一旁的丫鬟哪里争得过她,许若白也只好微微搀扶着她去了前厅。
拖着虚弱的身体赶来,幸好见许莫护只是在和宋如风品茶,二夫人忙松了口气。
笑着走进了大厅,道:“宋公子今儿怎得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府中才好备下酒席啊。”
宋如风这只不过是来窥探佳人,哪里好麻烦许家人。
客气的笑了笑,道:“不敢不敢,小生只是忧心许姑娘的伤势,方好得了一批好药材,想着搁在府里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送到许府物尽其用。”
若是早前没出事,宋如风前来送礼的话,许家自然上下一片欢喜,可现在谁的脸上还能挤得出一二笑容。
宋如风虽然不甚会看脸色,但许家人脸上各个露出的表情着实让人怀疑。
他免不了心下起疑,想要问过一二句,道:“不知许大小姐现在何处呢?”
二夫人沉着一瞬,信口胡诌:“绾绾身上的伤还未好尽了,我知道河县有一个极好的郎中便让她去了,怕是有些日子才能回来。”
说着,忙推搡了身旁的许若白一把,勉强带笑道:“宋公子难得到府上,不如让若白带你去逛逛。这新购的院子随不大,可景色还算幽静。还望宋公子莫要嫌弃才是。”
许若白虽是文弱,可也是心巧灵慧,微笑着接话道:“大姐姐也甚喜欢后院的亭子,宋公子不如去看看?”
宋如风喜欢许九白,可和她话题不多,这回正好体验一下她生活的环境,当然不会拒绝。
点了点头,笑道:“那就麻烦了,多有叨扰,还望大家莫要嫌弃。”
好不容易送走了宋如风,二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对上许莫护那张神情复杂的面容,自有三分勉强。
“大哥,绾绾这桩婚事是大嫂生前就定下来的,我觉着就算不顾及她的名声,这桩婚事最好还是别退,否则若让九泉之下的大嫂知晓了也不好啊。”
二夫人知道,人人都是有软肋的。许莫护的软肋更是她早逝的爱妻,只要一提起她来,什么事也自然水到渠成了。
果不其然,一听二夫人提起了亡妻,许莫护也只有点头应是。
他道:“霍大人说了今日会出动京兆尹府所有的衙卫一起寻人,他已派人去邻县张榜告示。那贼人便逃不出去,只能在京郊一带,到时再来个瓮中捉鳖,那贼人自是手到擒来,可不能保证的是九白她的……”
许莫护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片刻后,强道:“若是她真遭遇了不测的话,就靠你了。她同我争锋相对,一日两日了,若真出了事,我也不好说,弟妹,拜托你多多照拂一下她,她从小也是受了不少苦楚。”
二夫人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心下正是焦急着,不过听了许莫护一番话来,竟觉着半分的感动。
想当年,她名声扫地,父亲不管不顾一句话,就让她远去知州避嫌。
若说没有怨过,自然是不可能的。是以,成婚以后,当年那桩事的风声渐渐消退,她也甚少回过京城去看望娘家人。
可许莫护父女俩一直针尖对麦芒的,一出了这档子事,许莫护考虑到的,却是许九白,怕她难过伤心。
二夫人叹息一气,“你们父女两个若都能忍耐一些,那该多好。大哥你心里明明顶疼爱绾绾的,可从不显露出来,那她又怎会知道呢?”
许莫护一时哑然,半晌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方才一听到消息你便晕厥了过去,你操持整个许家也劳累了。”
二夫人喊了一声:“大哥。”
许莫护道:“我怕霍大人哪里人手不够,先去派下人一同去寻。毕竟那逆女平素虽然乖张,可到底是我的血脉,自然也要在意一些。”
说罢,许莫护快走了几步,二夫人在后头竟掠过一丝浅笑。
这父女俩到底是相互在意的,不过还没欢喜一刻。又想着许九白如今还不知到底是何境遇,又不免忧心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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