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湖杀手寐梧阁
大殿中一道浑厚清凉的声音盘旋道:“微臣,有本要奏!”
正是刚入新朝手持笏板跪下的许莫护,他本就生的正气端方,脸上亦是一脸的无畏,与大殿中其他人的神情全然不同。龙椅上的那抹明黄倒好似对他十足的感兴趣。
龙椅下阶低头候着的刘瑜小声提醒,道:“皇上,这就是吏部尚书,许莫护,前知州太守。”
许莫护在揭露赵忱之乱前虽然政绩也是不错,可到底也只是本分,每年除了进京述职之外,少见皇帝,那天子之尊自然不必记得一个小小的地方太守,是以识不清亦不奇怪。
此时见刘瑜一身紫袍麒麟官服才是点了点头,因是有功之人,在加上最近边境的祸事刚平,皇帝自然将声音放温和了道:“爱卿,有何事禀奏?”
“微臣得圣上垂怜,擢升提拔,可不料却有奸人当道,竟在微臣携家眷进京的路上派人暗杀!”
“哦?”皇帝垂眸,似是在想些什么又或是疑心着什么。
站在右上方的岑国舅本想狠盯许莫护一眼,示意他住嘴,可官袍却被人细微的拉了一下,转过头看见身后的人,他这才敛了眼中的戾气,将头低的更深了。
许莫护到底为官十数载,虽不说智睿通达,可为官之道却是深谙于心的,如今岑启正得圣恩,又是皇后的哥哥,地位稳固,端看赵忱之乱并未伤其深处便知。
是以这样的事情不能敞开了说,若皇上不忍处置岑启该当如何,当然是先慢慢来,既说了暗杀之事让那人警惕收手,又可以在皇帝这儿留下一个底儿,慢慢的将这疑心做大了,岑启又不熟个会收敛的人,日后定然少不得他好果子吃,是以这事绝不能急,得徐徐图之。
岂料,不等皇帝开口,许莫护身后的官列之中又一位着朱色官袍绣青鸟的五品官员启奏:“圣上融容禀,微臣,微臣也在上京途中遇到了暗杀,只不过那日微臣马车拖了隼,未能前行,是以免除了祸事,除了微臣的小女,一家子全都遇难了!”说罢,竟不顾在朝堂之上,悲恸的哭了起来。
朝廷之上一片哗然,何等胆大之人,居然对朝廷官员动手,而且还是对皇帝新提拔的人。
这之中通透的人无不往右上方那位置上的人看去,眼中皆划过一丝冷凝。
这在朝廷之上恸哭的官员名叫余耳,早年是因为孝悌名扬天下,如今家中老母亲眷全都死于非命,自然痛不欲生。若非为了伺机揭露那奸人的罪行,恐怕他早携女儿一同殉难了。
这哭声听起来过于悲恸,令人听之无不生悲。除了岑启听的有些心惊肉跳,他惧怕的自然不是官职卑微的余耳,而是龙椅之上的圣上。
其实余耳出来复议,许莫护并不意外,毕竟这余耳当时也是同他上奏述康宁王慕容赵忱之中的一员,自然也成为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其实揭露赵忱之乱的官员并不少,共有十二名。可如今就只有许莫护一家与余耳父女得幸,那些被奸人得逞的,便只是说了一句途中突发恶疾而匆匆带过。
且说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京城的大街上仍然是人潮涌动,浮华不坠。
城西,玉华街
一道壮硕的身影走进了一间食棚。
“老板,来碗阳春面!”这声音浑厚不失爽朗,面容憨厚不失硬朗,正是知州石大无疑,原来他自那日同许九白说后,果真提前上了京城。
不久,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端上了桌,石大正张开嘴拿着筷子要吃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一桌的人议论纷纷:“真的?那刘员外家的庶女真的被……”
“自然,这样的消息难道还有造假的。我听说春武侯的小女儿也……诶!真是可恶,那贼人真是天杀的,白白糟蹋了这么些个好姑娘。”
“……”又是一阵说道,因是讲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话,是以说话的人用的音量极小,若非石大有些功夫在身上,还听不着这么仔细。
还不曾听完,就见一道明丽的水绿色身影出现在眼前,石大刚忙唆完了嘴里的面条,一脸紧张的说道:“老大,你怎么穿的这么好看的就出来了,快,快回去换一身。”
他面前坐着的人自然是许九白,原来她今早上收到的信条是石大扔进来的,瞧石大这副憨憨的模样,许九白就是发笑,叫了一面馄饨后,笑问道:“你这是发了什么疯?我好不容易出来的,还让我专门折回去再换套衣服。”可不是没事找事,再说平素她也这么穿的,怎的就不见石大这般无常,也不知石大今日在做什么怪。
石大忙紧着张脸,道:“方才我听人说,这京城出了采花贼!”
许九白眉头一蹙,这时,煮好的馄饨刚好被端了上来。许九白尝了一口,皮薄肉厚,汤汁淳香,果然鲜美,又问道:“这事报官了没有?”
石大摇了摇头,倒是一脸不屑道:“那些人说这事关女儿家的名誉,所以并没有受害的人去报官。我真是搞不懂,若都不说,官府不知道,京兆尹不防备,那些受害人只会越来越多,也不知道这名誉就有这么重要,有苦都不能言明,真是难受!”石大是出身草莽的男子,混迹市井,自然很难懂女儿家名誉的重要。
而许九白虽然晓得,可她同石大也是一贯的思想,名誉哪里比得上自己舒坦重要。若不制止这样的事情,恐怕受害人会越来越多,况且如今自己也在京城,又是一名女子,是以她也不是多管闲事,虽然她身上有些功夫,可若遇见了真正的恶人还不一定能逃得了,那次暗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是以她定下了主意以后对石大说道:“午时,你就去官府报官,但不要把你听到的那些名讳说出来,只说近来有采花贼在京城作祟,反正务必要让当官的信你就是。”
石大点了点头,他人最是正义,更何况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自己老大又是女子,断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许九白又问到正事:“老三呢?”
石大叹了口气,如今知州三剑客确实少了一人,日后只能便作京城二侠了,只是事出有因,他也不好强邀,只惋惜道:“老三媳妇的病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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