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峰回路转
说不清楚看见许九白是什么感觉,但绝不是讨厌,甚至他有那么一丝恍然,许九白长得也太像她了,不亏是她生的女儿呀。
也许这是个破冰的时候,父女俩之间总不能这样一直冷漠下去吧,如是想着,许莫护刚要开口缓和,许九白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许思白的事还是别去朝堂上说吧,私下里处理,若说了出来,她就算被救了出来,以后在京城也再难立足。”
原来主动来找自己并不是为了叙父女之情,也对,他们两个之间哪里来的父女情?
许莫护心中自嘲一笑,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许九白见他不回应,有些不悦,可深知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压制了心里的火气。
好声好气地劝道:“毕竟她也是你的侄女,你不为她考虑,也要为府上的其他人考虑。这样的事一旦传出去这对于大家的名声该是……”
许莫护看着她,讽刺一笑。
许九白被他着笑惊着了,顿时止了话头。
许莫护冷嘲道:“以为你在这里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大戏,结果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而已?许九白不想你任性妄为,还这般为了自己的名声而不顾别人的安危!”
这哪门子和哪门子?
许九白一时哑然,大脑飞速运转,因着许莫护这语气实在不虞,她也抑不住火气,将二婶的嘱咐抛之脑后,直接同许莫护杠上了。
“名声于我只是狗屁而已,我许九白对天发誓,这件事我没有半点私心。也许有,但也是为了许家,为了许家的名声,至于我自己,名声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我许九白不屑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名声不就是为了婚嫁吗?大不了我这辈子剃度当尼姑好了,你又在这里胡乱攀咬什么?”
站着许九白身后的环儿听着这父女两人的一言一语,早已吓得发抖,敬小慎微的躲在后面,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许九白的衣袖,冲她摇了摇头。
许九白也发觉自己火气太旺,略有些不虞的蹙了蹙眉头,将接下来的话吞了下去。
许莫护看她一眼,虽然和许九白感情淡薄,可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个性。
他这么说只不过是让许九白和自己吵起来,别阻拦他去上表这件事而已。
“想想你在知州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事你顾及到了许家的名声?更何况许家的名声也不需要你来管,你管好你自己就是!”
说罢,一甩衣袖,率步而去。
身后的许九白仍然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嘴里坚持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除了许思白以外,其他那些一直不报官的女子?她们难道是为了助纣为虐吗,只是一旦将这样的事情公之于众,有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名声尽毁!”
思及昨夜二婶同她讲得那些往事,当初遭遇贼手的只是十多个女伴之中的一人,可却害的剩下十多人全部都没有好的下半生,出家的出家,下嫁的下嫁。
看来名声这东西真的对大多闺中女子重要的很呢。
许莫护仍旧往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只是临跨出院门最后一步的时候,却又犹豫了一瞬,背对着许九白说道:“我是官,我所管的不是一个许家,也不是已经受害的人,如何贼人已经对其他人虎视眈眈,你又该如何是好??”
说罢,人早已走的无影无踪,许九白犹有怒气,但人已走了,她也没辙。
不过想起许莫护临走前的话,她低声的问道:“许莫护他是在同我解释?”
小环虽然算不得多么的冰雪聪明,可机灵劲儿和好听力却是有的,忙不迭的点头道:“便是如此,大人方才是同小姐你解释了。”
也罢,就连二婶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又怎么拦得住许莫护呢?
且二婶说了的,这件事如果不行,再换个法子就行了。
这般想过,许九白心头也算松了不少,小环弱弱的递上了本来预备给许莫护的糕点。
许九白却一把夺过,“就算他是因为自己的官职不得已,可刚才他那样嘲讽我,我还送他吃的?做他的春秋大梦吧,我自己吃!”
突兀的一抢夺,小环没有反应过来,晃了神率先松了手,看起来香甜可口十分美味的糕点却落在了地上。
许九白到没什么反应,只是拍了拍手,大方的离去,没有一丝的不悦。
可是小环却很是可惜,看着地上沾了泥土的糕点,她都快落了泪,那可是小姐天不亮就去厨房做的糕点啊。
还那么有心的亲力亲为,可是大人却连看都没有看到,就这样没有踪迹的消失了,止不住的惋惜油然而生,她蹲下身子一点点处理残渣。
等到回到梨心院的时候太阳已经高升,许九白也回到了床上,睡回笼觉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午时,许九白本来还想去梧柳院找二婶说她没有办成的事,可是现在也不用了,许莫护已经从皇宫回来。
想来关于采花贼的事,许莫护定然已是一字不落的禀报了圣上,许九白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许是有些不好受吧,用午膳的时候进的也不香。
三房的人就更是夸张,因为许思白被掳走了,听下人们说三房的院落整日传来哭声,也不再来饭厅一起用饭。
这饭桌上气氛委实不好,除开去学堂上课的二叔,统共也就四个人坐着。
勉强的用了一碗饭,许九白也下了桌。
二夫人同许若白也紧随其后离了桌,这一桌子上,许莫护落座开始就没人同他搭一句话。
就连平时极为温和的二弟妹,今日也只是默默地低头用膳。
许莫护有些心塞,摇了摇头,也再难咽食,索性撇了碗筷,径直往梨心院去了。
刚回到卧室,许九白鞋袜也不褪,直接大字横躺在床榻之上。
扯了被褥蒙头一声叹息,其实她还挺想帮许思白那丫头的,虽然她说话不好听,人也自私不伶俐,可有时候却又蠢得有些可爱,傻得有些精灵。
只是也不知道许思白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就算把她从贼人手中救出来以后她的下场会是如何?
是像那个李淑贤悬梁自尽,还是像二婶被远拨乡下结亲下嫁?
思及此,对于许思白她还有些挂念不下。
“小姐,小姐,大人来了!”小环在屋外大叫。
许九白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许莫护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既然将这件事禀明了上头,又何故来此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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