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交涉
“刚才是欢愉派的枢机主教？”
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后，塔洛斯问。
让人心神荡漾的声音，压制秩序与骑士神殿三位四阶职业者无法追赶的气势，无一不在昭示对方强大的力量，联合“安妮”这个昵称，有九成可能是欢愉派的五阶大人物。
“艳后阿比盖尔，卡海伦王国帕特拉王朝的末代王后。”安妮斯朵拉回答。
塔洛斯愣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挠了一下头：“或许我应该将二十七本《伊洲人类通史》再通读一遍，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伊洲人类通史》第二十二册第七章中有提到她，‘一个荒淫、放荡又有着神奇魅力的妖妇’，‘卡海伦王国灭亡的导火索’，老实说，历史对她的评价并不算好。”
在出发前往北冰洋附近寻找塔洛斯前，安妮斯朵拉曾经有过短暂的犹豫，因为塔洛斯光照会成员的谣言。
教会在这方面历来比较敏感，她不想发生才刚付出真心，结果心上人就被教会处死的荒唐闹剧，到时候她的认知补全计划怎么办。
艳后开导了她。
“遵从你的内心，一旦选中，就不要轻易放弃。”阿比盖尔以过来人的身份指导着说，“等到时机差不多了，就忍痛下手，不要沉迷在所谓美好的爱情中，那都是假的，不然我就是你的榜样。”
接着，艳后说起她的往事。
“那是832年前的事情了，我与当时还是王子的亨利共同坠入爱河，很快便接受求婚成为他的妻子。两年后，他加冕为王，史称亨利三世，我也如愿以偿地戴上王后冠冕。可那又怎么样呢，爱情是会变质的。”
“我为他诞下一位可爱的小公主，可他并不开心，后来我才知道，比起女儿，他更想要一位男性继承人。”
后面发生的事情历史上有明确记载，因为王后始终没有诞下男性继承人，于是亨利三世在离婚失败后选择和其他女人偷情。
“瞧，当我们的爱情正浓时，我舍不得下手，等到我可以出手时，他已经不爱我了。”
仿佛是命运故意作弄亨利三世，与他偷情的女官为他诞下的依然是一位公主。
亨利三世并没有因此放弃，一个女人不行，两个女人不行，那就找第三个，很快，第三个女人就进入他的视线，一位单身的女子爵。
艳后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亨利三世能背着她与其他女人偷情，她同样可以和男人欢好，甚至做得比亨利更棒。
她是欢愉派牧师，猎艳对阿比盖尔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于是，亨利三世每多出一个女人，艳后就多出一个男人，从儒雅的首席宫廷大法师到健壮如牛的侍卫长，再到亨利不满15岁的可爱侄子，以及卡海伦权臣……
在之后的十年时间里，亨利三世与六个女人一共生下四个女儿，始终没有他期盼的儿子，一个都没有。
讽刺的是，艳后在六段婚外情中接连生下三个健康的男婴，留下三支后裔。
在一次争吵后，亨利三世终于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他气急败坏地连夜将一位与艳后欢好的权臣召入王宫，将对方绞杀，这一行为让本就因为没有男性继承人而有几分动荡的卡海伦局势更加混乱。
“亨利是被我气死的。”艳后的脸上混合着痛苦与痛快，“我当着他的面砍掉四个私生女的脑袋，然后用一道神术让他从此失去生育能力，再也无法和其他女人偷情。”
“他想要的，我不会让他得到，他珍视的，我就直接毁掉。”
“等等，欢愉派还有这种神术？”塔洛斯惊讶极了。
爱情女神【生育】神职衍生出来的神术可以帮助血脉术士家族诞下健康的后代，即便父母双方是近亲乱|伦，没想到还能反其道而行，直接削减生育能力，那姓玉呢，能不能压制？
安妮斯朵拉对塔洛斯抓重点的能力表示怀疑，但既然他发问了，只得轻叹一口气耐心回答：“有的。”
“棒极了！假设，我是说假设……”塔洛斯睁大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解决【银玉】反扑的方法，“如果一个人欲望太过高涨，可以用神术帮忙降一降吗？呃……不是直接毁去生育能力。”
“当然能，可是，塔尔，你没有必要因为高出常人一大截的姓力苦恼，真的，你大概不知道欢愉派在各大神殿推出的“姓力增强”、“姓力维护”等神术收费服务究竟有多赚钱，他们要是得知你的情况一定会嫉妒到发狂的。”
塔洛斯没有解释，只是闷闷地说：“以后你会明白的，只是，我真心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
黄金帝国第二大城市，迦太洛，秩序与骑士神殿总部，奥德瑞大神殿，当代教皇维克托一世亲自接见了艳后阿比盖尔。
维克托一世是位矮矮胖胖的老人，白须白发，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甚至还有几分憨态可掬。
如果去掉他头上的冠冕和手中的权杖放到大街上，根本不会有人将他和秩序与骑士神殿的当代教皇联系在一起。
维克托一世热情地招待了艳后，为她奉上萨拉弗斯最正宗的下午茶，将胖乎乎的身体挤进一张椅子中，然后才眨着一双小眼睛开启话题。
“那么，我的这位曾曾曾曾……祖母或许可以解释一下为何会选择放走光照会成员塔洛斯。”
“当然，不过据我所知塔洛斯根本不是光照会成员吧？”
“他是。”维克托一世说，“在海神殿和涅普顿家族追捕塔洛斯的过程中，光照会成员萨拉查借用邪神大力神的神力施展神之右手，将塔洛斯从深海立方中救走。我们有理由确定，也应该确定塔洛斯是其中一员。”
“哦，那情况就有些复杂了。”艳后没有反驳，“我们教派的这一代圣女，安妮斯朵拉，选择的目标恰好是塔洛斯。你知道我们情况的，总得有人要走上那条路。”
她又接着说：“啧啧，可怜的姑娘，当初在财富之城第一次见到那只英俊的娜迦就被迷得分不清方向，不顾种族差异毅然走到一起，现在两人估计已经坠入爱河。”
“勾引欢愉派圣女，塔洛斯的罪名又多了一条，瞧，我们有更充分的理由对付他了，不是吗？”
“哦，得了吧，维克，维基，维嘉……让那些罪名见鬼去吧，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看在我是你曾曾曾曾……祖母的份上，就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阿比盖尔有些气恼，但还是耐心地说，“三个月，只要三个月，安妮斯朵拉会亲手杀死塔洛斯，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维克托一世喝了一口红茶，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抱歉，我暂时看不到秩序与骑士神殿的利益在哪里，而且，你我都知道隔了那么多年的血缘其实什么都不是，对吧？”
“好吧。”艳后一改之前努力塑造的端庄，整个人重新焕发出妩媚动人的气质，“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把话说得明白一些，秩序与骑士神殿与我们爱情教会向来关系和睦，有过多次愉快的合作。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一周前，帕福斯五世冕下聆听了一道神谕，其中部分内容是关于安妮斯朵拉的，她的行动不能受到阻挠，所以，黑海的塔洛斯暂时不能死。”
哪怕阿比盖尔是位高权重、距离神灵最近的枢机主教，依然看不清爱情女神的用意。
她承认，安妮斯朵拉确实是一位非常有天赋的后辈，但要说有什么值得女神亲自关注的地方，她一点都找不到。
不过谨遵神谕、时刻牢记神灵教诲是每一位神职人员最基本的素养，阿比盖尔当然也不例外，因此，她毫不犹豫地遵从教皇指示，在关键时刻将追捕塔洛斯的秩序与骑士神殿三人小队拦下。
“也就是说塔洛斯必须死在安妮斯朵拉手中。”
“是的，我很高兴你终于认识到这一点。”
“如你所说，现在事情确实有些复杂了。裘德，神殿的枢机主教，同样获得一道神谕，需要教会尽快从塔洛斯身上取回一件东西。所以……”维克托一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针对塔洛斯的行动不可能受阻。”
“那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有神谕在，教皇冕下可以完全调动两个派系的所有高手，这场争斗持续上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我都不会意外。”
爱情教会分裂成守贞派和欢愉派两大派系，平时教皇的命令在另一方经常受到阻力，但这次有神谕在，爱情教会上下所有牧师都不会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唱反调。
“放轻松，轻松，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可是我一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呀。”
“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比如说？”
“一个月，秩序与骑士神殿会耐心等待一个月，这是我们的极限。一个月后，不管安妮斯朵拉有没有成功，神殿都会采取行动。”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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