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笑谈
在场的都没有笨人,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俱都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房间内变得落针可闻,窗外那不知名的虫儿啾啾的叫着,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异常的响亮。淡淡的月光透过窗边洒了下来,是那样的醉人,但却没有人有心思去欣赏。不,或许,有一个人——罗辰。
“哎~”良久,韩非叹了口气。
看起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韩国有姬无夜,有夜幕,可秦国不也有吕不韦吗?这是何等的相似啊。
啪~就在这时,嬴政轻拍了一下桌面,寒声道:“长安君成嬌,已经伏法。现在,没有成嬌,只有胆大包天,敢于刺王杀驾的八玲珑逆贼!”
“可他还活着。”罗辰淡淡的说道。
“哼!”嬴政冷哼一声,“寡人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即使活着,他也是死了,必须是死的!”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嬴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两道如同刀芒一般的目光扫视着前方,浑身透露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恍若一条仰天长啸的神龙,让人不敢直视。
看到嬴政的变化,韩非的心顿时凉了下来。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罗辰看中他的聪慧,却最终还是选择帮助嬴政了。因为,在嬴政显露出他的王者面目的时候,便是他韩非也忍不住为之心折,虽然,这仅仅是一刹。
看来,七国天下,最终还是要终结的,韩非心中叹息道。
韩非都是这样,更遑论他人呢?尽管心中或有不服,但没人可以直视嬴政的目光。稚嫩,尚且没有成长的秦王都是如此,那日后的始皇又该是何等的威严?
始皇死而地分,纵然道出了历史的兴衰,可有何尝不是一种悲哀。七国天下,无数豪杰贵胄在始皇在世之时两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人之姿盖亚天下,这便是始皇的雄姿。
想到这里,罗辰突然问起了另外一个人:“韩非,你明白你和秦王最大的差别在哪儿嘛?”
韩非有些颓然的摇了摇头。
“你是智者,可你并不是王者。”罗辰慢慢的转了回来,看着韩非说道:“你有无数次的机会向我请求干掉姬无夜。甚至于在几年前,太子被截的时候,你也可以一狠心,借天泽的手干掉韩王和太子。但是你没有,你遵循着自己心中的法。”
韩非怔了一下,问道:“有错吗?”
“没有。”罗辰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了嬴政,说道:“你可知,若是他,会如何做?”
韩非看了一眼嬴政,沉默了半天。
“秦王会抓住机会,创造机会先一步干掉吕不韦。至于证据,不好意思,事后再找就是了。哪怕找不到,捏造就是了。”
“先生这话,可是显得寡人很是不堪呢。”嬴政笑了一下,却并没有否认罗辰的话。
“我曾经听过一段关于帝王之道的有趣的言论。”
嬴政和韩非同时愣了一下,起身道:“请赐教。”
罗辰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将后世那个有趣却又红果果的笑言说了出来——何谓王道?不听话的,杀掉;何谓霸道?听话的,也杀掉;何谓儒家之道?杀之前告诉对方一声;何谓天道?一边杀,一边高喊天诛之;何为帝道?我要你死,你就必须死!
一番话听得两人先是嘴角一阵的抽搐,可紧跟着却就沉默了下来。这话初一听荒唐至极,可是细细想来,却也有几分道理不是吗?
许久,韩非叹了口气,抱了抱拳道:“非做不到。”
罗辰微微一笑:“所以,你只能是一位臣子,而无法成为一个王。”
旋即,他又看向了嬴政,说道:“对了,刚才的话只当是笑谈,切莫真那样做了。要不然,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嬴政只是淡淡一笑,至于他到底听没听进去,罗辰就不知道了。
······
很快,距离韩非那一日夸下海口十日破案便已经到了第五日了。过了今日,韩国便要割让国土给秦国了。所以,韩国朝堂之上,再次起了波澜。
韩王宫,韩国文武百官再次齐聚一堂,面对着来自秦国的使臣——李斯。
“距离约定的时限已经过去了一半,不知王上是否抓住了刺杀我秦国前任使臣的凶手?”
大殿正中央,李斯手持节仗,不卑不亢的问道。
韩王那张胖胖的脸一僵,心想抓个鬼哦,连个影子都木有见到啊。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了姬无夜,问道:“大将军,凶手何在?”
姬无夜也是一阵的难看。那日他被罗辰耍了一顿之后,全在想着怎么对付罗辰了,哪里来的时间去抓什么天泽?更何况,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天泽这个时候,根本就没在新郑,他去哪儿给你抓啊!
所以,姬无夜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新郑已经戒严多日,来往行人车马都会严加排查,抓住百越余孽指日可待。”
韩王一听便忍不住想要骂娘了,你特么搁这儿忽悠我呢是吧?真当我这几十年的韩王是白当的,听不出来你的拖延之词是吧?
“大王?”李斯顿了一下手中节仗,铿锵的声音一下便将韩王吓了一跳。
韩王安眼中一慌,忍不住说道:“既然抓住凶手指日可待,李斯先生,不知可否宽限几日?”
李斯微微摇头,转过身子,侧身道:“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如此看来,韩国定是力有不逮。”说到这里,李斯转了下身,沉声道:“既然如此,李斯这便通知边关将领,调兵相助!”
说罢,一抱手便转身向着殿外走去。看样子,这是不打算和韩国磨叽了。
横梁上,藏身此处的罗辰看着下方的人不禁为之失笑。这韩非和李斯,若不是知道事情的经过,恐怕他还真不知道这两人在演双簧呢。
当韩非在四公子韩宇的算计下,站出来说姬无夜早已抓住凶手的时候,姬无夜脸上那叫一个懵逼,看的罗辰只想笑。
尤其是皮皮非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姬无夜的肩甲的时候,罗辰简直快要笑的肚子都疼了。这老姬,前几天才被自己给欺负了一顿,回头就被韩非收拾,还真是够倒霉的。
“既然已经抓到凶手,还请韩王尽快移交。”李斯开口说道。
可是,这焰灵姬不仅仅事关姬无夜,她还是血衣侯手中一颗重要的筹码,关乎百越宝藏,乃至那神秘莫测的苍龙七宿,血衣侯又岂会轻易放手?
因此,这位韩国上将军上前几步,来的大殿中央,道:“焰灵姬善使妖术,交给李大人,恐怕不合适。”
“我有秦国精锐护卫,而韩国的士兵,好像连王宫都守不住。”
打脸,什么叫打脸!这就叫打脸。
这一刻,李斯的大耳刮子直接抽得韩国上到王上,下到殿内文武脸一阵阵的生疼。
“更何况,天宗高徒孙先生还随同护卫,区区一个妖女,又有何妨?”说到这里,李斯好像还嫌不够,又继续浇起了油:“我听说,侯爷可是在北冥子大师手上狠狠地栽了个跟头呢。”
白亦非那双苍白的手一下子便散发起了阵阵寒气,一转眼便凝结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
“快!”
就在此时,那韩王安一拍王座,起身道:“多说无益,马上交出此女!”“立解我韩国之危!”
言罢,韩王安长出一口气,似是放心了,又似是落寞。
韩王安的突然开口,一下子便打断了血衣候和姬无夜的想法。即使他们再怎么不承认,但此时还是没有办法忽略韩王的意志。毕竟,他才是站在韩国最巅峰的人。
当下,尽管两人心中有着无限的愤怒与不甘,也只能抱拳称是。
“李大人,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凶手,那么秦国的大军,就没有必要出动了吧?”这个时候,皮皮非才看向了李斯。
李斯沉默了一下,道:“这是自然。”
听到李斯的话,殿内众臣顿时长出一口气。而那韩王,却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微微叹了口气。
······
朝会散去,在经历了和血衣候“一眼万年”的一番对视之后,韩非总算是松了口气,擦了擦汗:“呼~总算是过去了。”
“不愧是韩非,果然厉害。”
就在这时,韩非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顿了一下,回头一看,顿时怪叫道:“你怎么在这儿?”
一袭白衣,腰间一把长箫,可不正是罗辰吗?
稍加思索,韩非便惊问道:“你一直都在?”
罗辰边走边说道:“我可是目睹了全程。韩兄果然大才,反掌间便将危机化解于无形。不战而智退大秦百万雄兵;不抢而巧夺夜幕口中之食;不媚而结交秦国使节;不退而拉拢天泽为流沙盟友。果然厉害,够聪明!”
说着,罗辰便竖起了大拇指。
韩非抿嘴一笑,自嘲的道:“纵然如此,又能如何?”
“是啊,又能如何?”罗辰叹了口气,“毕竟,你韩非就是再能耐,也带不动一群猪队友啊。韩国已经是一艘滑向深渊的巨轮,即使你韩非纵然是如何努力,也只是徒劳罢了。”
“呃······你就不能不往我伤口上撒盐?那不还有万一吗?万一我要是成了呢?再说了,尚公子不还在韩国吗?要是有了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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