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吐露心扉
“罗辰!”脑海中传来的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一下子提醒了罗辰这里是哪里,想也不想的便催动仙剑向着海面上冲了出去。
一离开海面,碧瑶便连连咳嗽了起来。呛咳之余,她那白皙的脸上,竟带起了一丝红晕。
而罗辰则是御使着长剑,躲开了黑水玄蛇的攻击,向着深海飞了出去。
……
咳嗽了许久,总算是将肺部的海水吐了出来。缓了一会儿,碧瑶有些复杂的看了眼罗辰,沉默了下来。
“我说,刚才是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反应,你信吗?”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罗辰沉默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句。
“你闭嘴!”碧瑶呵斥了他一下,却又像是不敢去看他一样,迅速的低下了头,看向了海面。
“唉~”罗辰长叹了口气,专心御使着长剑躲避着那黑水玄蛇的攻击。
……
半个时辰之后,滴血洞已经近在眼前了。罗辰想也没想的,直接钻了进去。
几乎就是他和碧瑶进去的刹那,一路追击的黑水玄蛇那沉重的尾巴便轰在了洞穴之上,零碎的岩石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彻底的封住了出口。
……
骤然而来的冲击使得罗辰手中的仙剑一下子就脱离了掌控,整个人也向着前方摔了出去。
在临撞到地面的一刹那,罗辰看了眼怀中紧闭着双眼,一脸苍白的碧瑶,下意识的将她搂紧,一个转身,将自己垫在了底下。
砰~砰~砰~
罗辰重重的在地上撞了几下,又在地上滑出了十几米的距离,两眼一翻,彻底的昏了过去。
许久,预想中的猛烈的撞击并未来临,碧瑶怔了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却是一片血红色……怔了一会儿,她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眼前一身白袍几乎染透了鲜血的青云门弟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黑水玄蛇上古异兽,纵然是重伤状态,又岂是好惹的?更何况,受伤,只会更加的激发他的凶性。虽然不知道罗辰刚开始为什么能压着黑水玄蛇打,到后来却只能狼狈逃窜。可逃窜途中,罗辰却好几次将危险的一面留给自己,却将安全的位置留给她。
更何况,在刚才即使是油尽灯枯之际,仍旧不忘保护她。
这让碧瑶的内心有了些许复杂,看向罗辰的目光也有了一丝丝的变化。
“唉~”绿衫少女发出一声长叹,收起了抵在罗辰胸口的伤心花。
……
随着时间的流逝,罗辰的意识也渐渐的恢复了起来,直到某一刻,缓缓的睁开了沉重的眼帘。
忘了眼陌生又熟悉的洞顶,同样的浑身烧疼的感觉让罗辰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两下:这每一次来,都是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看来,自己命犯滴血洞啊。
“咦?你醒了啊?”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一些惊喜的声音传入了罗辰的耳中。他怔了一怔,费力的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少女仍旧是那身绿衫,只是不同的是,不知为何她却赤裸着双脚。晶莹的玉足很是可爱,十指如同那白嫩的蚕宝宝一般。随着走动,不经意间踩到的那碎石使得她微微脚趾微微瑟缩了一下,让人心中生出了几分疼惜。
仔细看了看,罗辰却发现她的发梢有些湿润,随意的盘了两下披散在了脑后,犹自滴落着晶莹的水滴。
鼻尖轻轻一嗅,难闻的血腥味中间却有着一丝少女的清香。
罗辰顿时明白了,这滴血洞中不是还有一个水潭吗?
“怎么不说话啊?不会摔坏了吧?”碧瑶皱了皱眉,蹲了下来。一双小手在罗辰的身上就摸了起来。力道虽然不重,可却一下子就触动了罗辰的伤口,疼得他顿时就龇牙咧嘴了起来。
碧瑶心中一惊,也不嫌男女之别,一把就撕开了罗辰的上衣。刹那间,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最让她想不到的,他身下的白袍都染成了红色。那露出的一些背部,还可以看到那一团一团大小不一的腐蚀出来的痕迹。更甚至于,腐蚀的伤疤又在地上摩擦了很长一段距离,已经变得鲜血淋漓的。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地面。
罗辰张了张嘴,装作为难的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满脸郁闷的说道:“碧瑶小姐,能不能对你的救命恩人放尊重点儿啊?男女有别,你知道不啊?”
话一出口,却好似牵动了伤势一般,使得他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下来。
“咦?这不是好着呢吗?”低着头的碧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又给他将碎掉的衣服盖了上去,不过,手上却轻柔了很多。接着,她又站了起来,抿了抿嘴,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嗯,还要感谢碧瑶姑娘的不杀之恩,没有趁着我昏迷一招结果了我。”
听到罗辰的话,碧瑶心中不知为何特别难受,有些堵得慌。
渐渐的,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幽幽的问道:“在你心里,我们都是魔教妖人吗?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让我死了不就行了吗?你不是早在山海苑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罗辰微微一怔,盯着她的双眼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呐,你先从我怀里拿瓶药出来,好歹让我恢复一点儿,咱们待会儿慢慢聊行不?”
碧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蹲了下来。不过,她没有按照罗辰说的去做,而是从自己腰间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了两粒药丸,用手托着送到了罗辰嘴边儿,“你要是害怕我下毒,大可以不吃。”
罗辰望着她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张大了嘴巴:“啊~~~”
那模样,就像等待着喂药的小孩子一样,看的碧瑶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小手直接就捂上了罗辰的嘴。
一瞬间的触感使得两人都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对方。
对视了一刹,却又很快的移开。而碧瑶的手也像是触电了一般,缩了回去。
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药香之中还掺杂着一缕淡淡的少女体香。看了眼跪坐在自己身边低头着的少女,罗辰竟看的有些出神。
稍微沉默了一下,碧瑶起身退后了一步,双手抱膝坐在了罗辰身边的地上。她突然的动作使得罗辰也回过了神来,闭上了双眼,炼化起了药力。
看着那躺在地上如同死尸一般的罗辰,她的眼神渐渐的迷茫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在你昏迷的时候探查了整个洞穴,里面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我们被困死了。你背上的伤,我也没有办法。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了。”
嗯?
罗辰微微一愣,却没有睁眼,只是无奈的道:“让你发现了啊?”
“恩。”碧瑶点了点头。她知道,那腐蚀的痕迹,应该是在黑水玄蛇口中的时候,撞得那一下受的伤。至于之后的擦痕,应该是跌进滴血洞中之时吧。
想到这里,碧瑶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暗淡,看向罗辰的目光也多出了一分不解:为什么,他要救自己呢?
“放心,比这严重的伤我也受过,死不了。”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闭着眼睛的男子开口安慰了一下。
碧瑶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么严重的伤势。他一定是骗自己的。算了吧,骗又如何?反正也被困在了这里,出不去了。
看着那躺在地上,仅有胸口微微起伏的身影,碧瑶的眼神渐渐地模糊了,眼前,好似又回到了那最不愿意回想的时候。
渐渐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知道吗?在我六岁的时候……”
慢慢的,碧瑶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向这个男人敞开了,她一点一点的诉说着那让人心痛的故事。而罗辰也沉默了下来,想说的话却堵在嗓子眼儿,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我害死娘亲的,是我……”
一阵哭泣的声音传入了罗辰的耳中,抬眼一看,少女将头埋在膝间,一阵一阵的啜泣着。微微耸动的瘦削肩膀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好想将她抱在怀里安慰一下。
罗辰心中长叹一声,道:“来,丫头,能扶我起来吗?这样子躺着,很难受啊!”
碧瑶微微怔了怔,停下了抽泣,泪眼汪汪的看向了罗辰。
“呐,你看看~~~”罗辰摆了张苦兮兮的表情,努了努嘴,示意她看看自己身边的碎石。
“你,你这人……”碧瑶心中不由得更加伤心了,自己的故事,真的让他无动于衷吗?然而黯然伤心的她却并未注意到,罗辰那变化的称呼。
“呃……不是,丫头,我就是想说什么,你也得扶我起来啊。这样子,真的很难受的。硌得慌。更何况,你也知道,我背上有伤啊。在地上蹭来蹭去的,很疼的!”
抹了抹眼泪,碧瑶有些气恼的道:“哼!疼死你才好呢。”说着,她起身又走到了罗辰身边,伸出了手,扶住了罗辰的胳膊。
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握上了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你说,当你母亲离开的时候,她是充满微笑的,还是带着痛恨走的?”
听到他的话,碧瑶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洞内的幽暗,毫无生路,让她不由得回想起了那痛苦的回忆,下意识的就将眼前的人当成了倾诉的对象。可现在听到他的问题,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想,一定是笑着的。因为,她保护了自己最重要的珍宝。”罗辰看着她的双眼认真的回答道。
“可,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孩子永远是父母最重要的东西,是生命的延续。”“若是觉得愧疚,就带着母亲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吧,开心的活下去,笑着活下去。我想这样,你的母亲也会含笑九泉的。因为,她的付出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碧瑶沉默了许久,涩声问道:“那爹爹呢?我知道他老人家一直在怪我,怪我害死了娘亲。”
罗辰微微一笑,问道:“那这些年来你爹爹对你如何?可有半分不好?”
碧瑶身子一颤,怔住了。良久,她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幽幽的道:“原来,这些年来,是我错了吗?”旋即,她又抬头看着罗辰,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罗辰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他还真不准备现在就告诉这傻丫头了,到时候再说吧。至于为什么?哈哈,这就是恶趣味了。
嘶~还别说,这地上真特么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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