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眼泪
瑶光大陆北部万里山脉之间,有着一座不是很挺拔,但却风景秀丽的山峰矗立于群山之间。相比于周围高耸巍峨的山峰,他就好像是被一圈成年壮汉包围的小弟弟一样。
不过,整个瑶光大陆却没有任何人敢于小瞧这座山,因为他就是瑶光乃至整个昆仑圣境的魔道总部所在——狐岐山。
狐岐山后山,鬼王万人往看着那从一条幽寂小路上走了回来的幽姬,恨恨的一拳垂在了身侧的山壁之上。
“宗主。”幽姬叹了口气,叫了出来。
“瑶儿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幽姬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已经快三天了。自从她从那里回来之后,一直是这样子。坐在夫人的坟前,一句话也不说。”
“瑶儿到底遇到了什么!”
鬼王愤怒的低吼了一句,可却又好像是害怕惊扰到远处的女儿一样,又压低了声音。
“谁知道。昆仑离我们太遥远了,以我们的身份,根本就接触不到。”
幽姬也是一脸的怨气,碧瑶是她看着长大的,可现在却……
鬼王脸色一阵的变化不定,最后咬了咬牙,道:“实在不行,我去一趟大竹峰!看看,那个小丫头有没有办法!”
“不行的。”幽姬摇了下头,说道:“我早在瑶儿回来那天,就拜托了圣君,请他向花千骨和琉夏求助。可是二人都是回复,境主和上神两人根本就不在昆仑。莫说我们,便是两位夫人也找不到。”
一下子,鬼王脸上就犯起了难,心中甚至升起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以瑶儿的修为,三五天不吃饭并没有什么。可就是我看她的状态,这样下去……”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忽然跑来了一个鬼王宗的弟子。两人一愣,扭头看了过去。
“秉宗主,朱雀圣使,境主和上神来访。”
鬼王愣了一下,脸上一下子愤怒了起来:“好啊!他还知道过来!我还以为,他彻底将瑶儿抛弃了呢!”
“宗主,今时不同往日,还请暂息雷霆之怒啊!”
“去他娘的,劳资今天就是拼了命!我也要问问他为什么!”
鬼王丝毫不理会她,一把推开了那个弟子,骂骂咧咧的就走了出去。
幽姬一急,连忙追了出去。
……
鬼王宗会客大厅,这里并没有如同外人想象的布置得那样阴森恐怖,反而颇有雅致的风味。只不过,那主体暗红色的格调使得它多了一种妖异的风格。
代为招待罗辰的,却是七杀圣君杀阡陌。
杀阡陌初时看到罗辰和妍儿,是极为惊讶的,若不是那强横的气势以及高高在上的气质,他差点儿没以为认错了人。
“唉~你现在这副样子让琉夏看到,不知道又要伤心成什么样呢?!”
罗辰玩味的笑了笑,故作轻松的道:“所以这些天,我得想办法躲着她们啊。要不然,我耳朵边儿还不得被几个小丫头烦死?”
杀阡陌摇了摇头说道:“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终究还是要面对的。不过,你这次来是干什么来了?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当然是为了碧瑶啊。这丫头和我一声招呼都不打,就……”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暴怒的声音传了进来:“亏你还记得瑶儿!我还以为你把她给……”
话音未落,鬼王便闯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那坐在上首的两人。一瞬间,他一下就僵在了那里。
两人那几乎一模一样的白发,刺的他眼睛不由得生疼,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消散一空。因为,他发现,事情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宗主,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可莽撞!”这时,幽姬也追了进来,看到了上面的两人。
罗辰扭头看向了鬼王,愣了片刻,便起身站了起来,走了下来,抱拳一礼道:“岳父大人,好久不见,小胥有礼了。”
鬼王犹豫了许久,嗯了一下,指了指罗辰头上的白发,然后问道:“你这是,怎么搞得?”说着,他还扫了一眼妍儿,询问的意思不言而喻。
罗辰苦笑了一下,摇头道:“唉,一言难尽。不提这个了,瑶儿现在如何了?”
鬼王一看他不愿意说,也无法勉强,便说道:“瑶儿从你那里回来之后,一直在小痴的墓前。到现在,都是水米未进。你也找不到,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她!”
罗辰脸色一变,顿时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她一直坐在那里,三天三夜一动未动。三天来,一句话都不说,无论我问什么,都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幽姬又补充了一句,言语间满是不满的意味。
闻言,罗辰的脸色更加的苦涩了。
“这件事是我的错。碧瑶现在在哪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妍儿开口了,一下子就将错误揽到了自己身上。
一听她如此说,罗辰一下就转了过去。但是,妍儿却用拒绝的眼神看着他,缓缓的说道:“的确是我误会了碧瑶,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无关,没必要替我掩饰。”
鬼王和幽姬对视了一眼,终究是化作了一声长叹。面对罗辰他们还有一点底气,可面对妍儿,他们心里却一点儿底都没有。
“唉,我说你们这些人呐,可真是有意思。有这闲功夫在这里争论谁的责任,还不如赶紧去看看碧瑶夫人到底如何了?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啊!”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杀阡陌开了口,一下子就给所有的人解了围。
鬼王一愣,连忙道:“对对对,境主,上神请跟我来!”
说着,他便忙不迭的转身走了出去。幽姬则是向两人点了下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罗辰看着沉默低头的妍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上前牵起了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说道:“走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狐岐山后山。只见在那幽深的洞口处,有着一条沿着山壁开凿出来的小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而此刻,万人往便站在洞口,一脸复杂的看着远处的方向。
“沿着这条小路过去,你就可以看到瑶儿。”当罗辰来到他跟前的时候,他指了指眼前的小路说了一句。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瑶儿选择了你,就好好待她。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
说话的时候,万人往的背都好像佝偻了许多。这,算是一个父亲最难做的决定吧。说完,不待罗辰回答,他便转过了身,缓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进去。背影是那么的落寞,孤寂。
罗辰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对不起,妍儿让你难做了。”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不论是妍儿你,还是瑶儿,都只是我的贪心下的受害者。”
说道这里,罗辰抬起了头:“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过去吧。瑶儿还说,让我回来之后陪她回一趟狐岐山呢。没想到,她却先跑了回来。这样子可不太好啊,看来,我可得好好‘惩罚’一番了。”
他那故作轻松的样子,让妍儿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自责的表情。但来不及说什么,罗辰就拉着她踏上了那条石路。
……
突然,脚下那曲曲折折的石路断了,没有了前路。而出现在眼前的,是几棵古树组成的一片树荫。在那树荫下,有着一方矮矮的坟包,坟包之前,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腰缠一串铃铛的少女。
只见她双手抱膝,俏丽的脸上满是憔悴的神色,手上那一朵白色的小花在风中微微颤栗,显得那样的羸弱。
罗辰还记得,那一身白裙,是她特意为了搭配自己的衣服而换上的。可现在,却沾染了些许尘土。
妍儿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开口说道:“去吧。她现在需要你。”
罗辰迟疑了一下,迈开了步子,沿着脚下那踩出来的小路走了过去。
……
“娘亲,瑶儿找到心爱的人了。可他是个花心大萝卜,身边还有好几个女孩儿呢。娘亲你知道了,可能会很生气,认为瑶儿很傻吧?”“可瑶儿没办法,瑶儿的心被他偷走了,只能赖在他身边了。”
随着脚步临近,那一声轻轻的呢喃随风飘到了罗辰的耳中,一下子就让他停下了步伐。
“可他心里最爱的,却始终不是我。为了那个女孩儿,他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瑶儿的心都快碎了,可是,却只能装作无事。因为,我怕他发现之后,心里会更伤心呢。”
说到这里,那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嘻嘻,瑶儿就说,我和娘亲你一样聪明呢,那个傻瓜都没有发现。”
紧跟着,她脸上的表情又变作了苦涩,用一种极为低沉的声音低诉道:“可是,再聪明又有什么用?我在他面前模仿那个女孩儿,学她说话,学她谈笑,学她一颦一笑,学她向他撒娇。可是,却仍然无法抹平他心中的伤口。
当我看到出现在他手中的那一截指骨的时候,瑶儿才明白,从始至终,我一直都比不上那个女孩儿,学的再像却始终都不一样。只能将他亲手带到了那个女孩儿面前。
等我回头的时候,却已经看不清自己原本的样子了。
娘亲,你说瑶儿是不是很傻啊?”
罗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眼中的泪水如同泉涌一般,流了出来。
“呵呵。”就在这时,碧瑶又发出了一声苦涩的笑声:“我将最爱的人亲手推向了另一个女人的怀里。却又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
铃铛咽,百花凋,人影渐瘦鬓如霜。
深情苦,一生苦,痴情只为无情苦。
身后,不知何时罗辰已经来到了碧瑶身后,静静的站在那里,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萧瑟的秋风一阵又一阵的吹起,空气中那弥漫的伤心,不仅仅让她泪流满面,更让身后的罗辰模糊了视线。
突然,碧瑶抬起了手臂,想要抹一抹那模糊了视线的泪水。但就在这时,她的胳膊肘却撞上了身后的人。
一瞬间,她的动作就僵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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