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怎么能当真
贾环现在才明白,这个红楼世界里,虽然也有着森然的封建礼教。但是也不是象他前世的人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礼教的外衣下面,其实还有爱情的空间。
青楼那样的地方不算,即使在贾府这样的大家族里面,宝玉和黛玉的爱情,就在上演。
这在府里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也没有人公然出来干涉。
大户人家流行请戏班子唱戏,《西厢记》、《牡丹亭》这样的戏,也能在大户人家里上演。一些说书人,还会说一些尺度比较大的段子。
小姐和穷书生在后花园私定终身的戏,也在公开上演,并且广受欢迎。
在这种情况下,秦可卿能够跟贾环表明心迹,并且跟贾环拉手暧昧,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事情远远不像前世人想象的那样,有一点儿所谓的失节的事儿,就要寻死觅活的。
在这个红楼世界里,甚至男女私奔的事儿,也不在少数。
前几天贾府庄子上的两个佃户家的儿女,就私奔了。
这事儿传到贾府,人们议论一阵也就罢了。老祖宗甚至说,叫他们别去找了,可怜见儿的,跑就跑了吧,过两年抱着孩子就回来了。
从这里,贾环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跟秦可卿的关系,只要不对贾府的体面和重大利益造成直接威胁,就不至于引起贾府的强烈反弹。
有的人可能把这视为一个丑闻,但是,京城乃至于各地的大家族,有几家没有丑闻的?
丑事儿人人有,不露是高手。
许多丑闻只是没有暴露出来而已。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妙玉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慧园师太也没有什么反应。
宝珠中间回来给送了一回水,添了一回茶,就没再露面儿。
贾环和秦可卿就在一起,卿卿我我,说些闲话,情话。
这些话,贾环自然会说,时常把秦可卿逗得格格娇笑。
看着秦可卿高兴的样子,贾环心里也非常满足。
“夫君回去吧,虽然没人来说,但也不要在此逗留太久。若是太过分,奴家也觉得过意不去”。
贾环也觉得有道理。
以妙玉那个臭脾气,能给他们这么长单独相处的时间,没有出来赶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若是再不识趣,惹毛了妙玉,这个死丫头说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那我就走了。不过,可卿要记住,千万不要听信妙玉劝你出家的话”。
“知道了,奴家还想着将来跟夫君天长日久呢,哪里会出家?夫君走吧”。
“好,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望你”。
“奴家在此恭候夫君”。
秦可卿站起来,挣开贾环的手,将贾环送出门外。
贾环出了寺院,见秦可卿还在门口,挥挥手,示意她回去,才上马离去。
禅堂里,妙玉虽然在打坐,却坐不安稳,不时地东张西望。
“师父,为何不让我把贾环赶走”?
“为何要赶走贾环”?
慧园师太不紧不慢说道。
“他来勾引妙月,没安好心”。
“他们已经拜堂成亲,夫君前来看看娘子,有何不可”?
“师父,他们明明是假凤虚凰,权宜之计,怎么能当真”?
“何为真?何为假?都已经拜了天地,哪里还是假的?再说了,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何必要赶,做那恶人”。
“哼,贾环就是没安好心,他在欺骗妙月”。
“便是欺骗,你怎么就知道妙月不是愿意的?妙月若是不愿意,自己就赶他走了,哪里还用得着你去赶他”?
“师父是说妙月自己愿意”?
“你说呢”?
“妙月真傻,贾环分明就是骗她,这一辈子都会骗她”。
“若是真能骗一辈子,也就不是骗了。行了,贾环走了,你去吧”。
一听师父如此说,妙玉就赶紧出去,找到了秦可卿。
“贾环走了?”
“走了。”
“这个小淫贼,是否轻薄你啦”?
妙玉着急道。
“没有啊,他始终以礼相待”。
秦可卿本能地就撒谎了。
她可不认为贾环在轻薄她。
如果这就叫做轻薄的话,她其实很喜欢这样的轻薄。
现在她还在回味着贾环握着她手的感觉呢。
这种感觉,跟以前的夫君贾蓉,和那个禽兽贾珍逼迫他的时候,完全不同。
“哼,这倒是奇怪了,这个小淫贼竟然会这么老实。他都跟你说些什么”?
妙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愿意刨根问底的。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些闲话,关于府里的事情”。
“他就没说我?没在你跟前骂我”?
“不仅没骂,他还夸奖你呢”。
“他说些什么”?
“三公子说你不仅美貌,而且心地善良,为人和善,待人热情,慈悲为怀……”。
秦可卿就把妙玉给捧了一顿。至于贾环说妙玉的坏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
她可不想叫妙玉恨贾环。
“哼,总算他还能说实话,这回就不跟他一般见识。否则,下次来的时候,就不让他进来”。
妙玉心里终于轻松下来。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她不喜欢贾环,但是却非常在意贾环对自己的看法。不愿意贾环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评价。
对于妙玉的表现,秦可卿也感到有些奇怪。
妙玉一向眼高于顶,贾府中人,几乎没人能入得了她的法眼,以前只有宝玉她才能稍微看上些。对于别人如何看她,从不在意。
如今怎么倒是在意三公子对她的看法啦?
“贾府中人,多是虚伪无能、尔虞我诈之人。也就三公子算是个性情中人,其实他没有别人想的那么不堪”。
“妙月,这个贾环最能花言巧语,你可不要被他哄骗了。他虽然帮过你,但你也不要相信他。黄天龙跟我说,贾环最近经常流连青楼,可见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的男人,流连青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
妙玉虽然很聪明,但她一直跟着师父在寺院里,环境其实比较单纯。心眼儿不多,属于心直口快之人。
但是秦可卿就不一样了。
她本就是聪明伶俐之人,又在宁国府那样的环境中,呆了好几年。早就练就了八面玲珑的功夫,颇有见识。
妙玉对贾环的敌视态度,让她感到反常。
按照常理推断,即使妙玉不待见贾环,大不了象对待其他人一样,不搭理贾环就是。为何还要对贾环如此敌视?
难道她其实非常在意贾环?
秦可卿想到了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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