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牧草
在得知援军补给即将抵达的那一刻,老统领感动地几乎要赋诗一首。
然而当“援军”入城之后,唯有这样一句诗词最应景:“纵使相逢应不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进城的部队,正是先前派去接应援军补给的500骑兵方阵。
他们出去的时候,是500人齐装满员,雄赳赳、气昂昂。
现在,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人员马匹也大有缺损,只回来不到100人。
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迎接断肠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不用问,这是一支吃了败仗,刚刚逃回来的部队。
统领让他们进内城休息,实际是怕他们把败仗的低落情绪传染给全城守军。
他们的军官已经为国捐躯,骑兵们只带回了他的帽盔。
“别着急,慢慢说。孩子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遭遇到了什么?”
骑兵们神情木然,两眼空洞洞的,盯着地上的影子发呆,除了呼吸喘气,与死人无异。
歇了好久,才打开话匣子。
统领根据他们的只言片语,终于拼凑出了骑兵们的遭遇:
那一日,他们奉命沿大路往帝国首都方向走,期间,库吉特的游骑兵小分队一直尾随跟踪,窥探军情。
骑兵长官命令他们提高警惕,但不要追击。
库吉特游骑兵们也没有进行骚扰和试探,只是远远地观望。显然,他们只是负责侦察远征军骑兵队的动向。他们也知道,与帝国的500重骑兵正面交锋的后果。
双方就是这么耗着,远征军骑兵队往回走了一整天,为了尽早与援军补给队会师,骑兵队长官决定昼夜赶路,没有安营扎寨。
骑兵队摆好队形,三马并排,马头衔马尾,士兵困了的话,就靠在马脖子上打盹儿。歇人不歇马。
为了避免再次遭到库吉特游骑兵的骚扰,骑兵队没有举火把。每支小分队都派出一个轮班值守的斥候,在队伍两侧跟随、护卫,以保证无人掉队。
也只有受过严格而正规的军事训练的他们,能保证如此复杂的行军纪律,保持高效的进军速度。
如统领所说,这500精锐骑兵,是帝国最后的尊严。
天亮之后,他们走的人困马乏。唯一支撑他们的,就是坚强的意志和铁的纪律。
但是,战马的信念显然不如人的坚定。
长时间的缺水断粮,又驮着全副武装的骑兵连夜奔波,战马的体能出现了严重的下滑。
在确保库吉特人游骑兵只是少数的十几人之后,骑兵队长官下令:全队分批下马步行。
他们分成五个批次,每批次100人。
这100人脱去铠甲,把铠甲和兵刃放在马背上,牵马步行,减轻战马的负担;走一段,换一批。以此保证作战机动性。
又走了半天,正值艳阳高照。
骑兵队的体能逼近临界点。如果再不休整,他们将无法应对库吉特人的正面突袭。
骑兵队长官只得下令全军原地驻扎。卸下马背上的负重,全员就地午休。只留了少数的几个斥候兵执勤戒备。
这时候,他们的马匹变得不太听话,看上去有些急躁,不停地喷响鼻、刨前蹄。
骑兵们自然能听懂马匹的语言。这不是惊恐不安,说明它们不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它们焦躁不安的原因,是因为它们闻到了牧草的香味。
原来,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生长着牧草。
不同于之前的无名野草,这是可供牛羊马匹等牲畜食用的牧草。
整日与马匹打交道的骑兵,对这种草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优质牧草,库吉特人的草原马就是吃这种牧草,这也是他们的草原马膘肥体壮的原因之一。
骑兵队长官亲自确认过,这的确是可供牲口食用的优质牧草。
人的粮食虽然还没有解决,起码马匹的草料有了着落。
“呵呵,马儿马儿,我现在可有点儿羡慕你们啦!人都没的吃,你们这些畜生倒有吃有喝。哈哈……”
骑兵们欢笑着,解开马的笼头,放任它们自由取食。
当然,也是要分批次的。无论做什么事,它们总要留出至少100名待命的骑兵,以应对库吉特游骑兵的偷袭。
骑兵队的战马贪婪地咀嚼着新鲜的牧草。
牲口进食的用时是很长的,特别是反刍的动物。比如骆驼,有时候,它们可以不停地吃一个下午。
只要有充足的草料,它们的胃口就会像无底洞,总也填不满。
当它们一顿饭吃饱后,就可以很长时间不再进食。这是生物进化的结果。
令人费解的是,那些一路尾随跟踪的库吉特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天地间,只有他们的战马大快朵颐。
一贯阴险狡诈的库吉特人,似乎故意留给他们充裕的补充能量的时间。
难道他们也开始遵守贵族精神了?
显然不是。
这次午休长达近三个小时。骑兵队长官下令全军整装,继续赶路。不必让马匹吃个十成饱,稍微吃一点儿补充一下就可以了。等与援军补给队汇合之后,有的是时间让它们吃。
不要忘了,在“拉那”城中,还有两千个挨饿的肚子呢。
吊诡的一幕出现了,当他们齐装满员,再次赶路的时候,库吉特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远远地跟着他们。
“这帮该死的跟屁虫!”
当黄昏降临的时候,骑兵队长官惊讶的发现,这些跟屁虫越来越多。他们就像能够自我繁殖、自我膨胀一样,从刚开始的十几个骑兵,逐渐变成现在的上百名骑兵。
“难道是我眼花了?”骑兵队长握了握腰间的剑柄,“哼,再来一百人,也不是我军对手。”
与此同时,骑兵的战马也出现了问题。
它们开始打晃,就像人打软腿儿一样,看上去虚弱不堪,口鼻开始喷出乳白色的液体,有的战马开始拉稀,摇摇欲坠。
“糟糕!牧草有毒!”骑兵队长官幡然醒悟。
晚了,现在明白得太晚了。
后面的库吉特人越跟越近,在距离他们500步开外,摆出了战斗队形,并在距离他们300多步的时候,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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