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下)
这一夜过得漫长而又短暂。
法恩雅尔早就对肥龙的“疲敌战术”有所耳闻,从他们攻占鲁德堡开始算起,小到攻城拔寨、大到制定国家战略,朱三沅匪帮无不把疲敌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特别是在攻城的时候,一连几夜,都是派一支小分队虚张声势,摇旗鼓噪,搞得守军人心惶惶、夜不能寐,疲惫不堪。更可恨的是,有时候他们都懒得派兵执行扰敌的任务,干脆就绑几只羊,下面搁几面鼓,美其名曰“悬羊击鼓”,让羊来扰敌。
等守军困乏麻木了,他们再一鼓作气。
法恩雅尔提前分派好了执勤的卫兵,都嘱咐好了,说若遇军情,先不必惊慌,务必查清来犯敌军数量及方位,再做处理。而其他将士,只需放心大胆地睡个踏实觉。
最后,法恩雅尔还撤下了所有的明哨,只保留了少数的几个暗哨,又命令撤下全部的灯火,摆出一副空城的样子。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你来扰敌,我就装死;你来攻城,我就以逸待劳。
谁知道,这肥龙也是剑走偏锋,没有沿用以往的招数。
这么一来,法恩雅尔反倒是睡不着了,半夜里起来好几次,在要塞里溜溜达达,竖着耳朵聆听城墙外的声音。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法恩雅尔惊讶的发现,肥龙居然在一夜之间建立起一座大型攻城云梯,还有两座塔楼对垒!
“这……绝对不可能!”法恩雅尔根据其作战经验来判断,要建起这三座攻城器械,通常需要五六天的时间,就算有“工程”技能点数较高的工程师来指导,也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
这个傻大黑粗笨的肥龙,看上去笨手笨脚的,他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这项复杂的工作?
“莫非是有他国相助?”
留给法恩雅尔的时间不多了。肥龙已经命令推车了。
人多力量大。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棒小伙子,齐声喊着号子,把云梯车往前推着。
云梯车虽然名为“车”,却没有轮子。在缺少滚动轴承和橡胶轮胎的时候,给笨重的云梯加装木质圆轮,是不明智的。
这个云梯车,由平面设计师肥龙亲自绘制图纸、督工建造,其内核就是“之”字形楼梯,跟现在的楼梯并无二样,来回拐几道弯,高度与城墙高度相仿;
“楼梯”的外侧用木板遮挡、保护,上面还覆盖着蒙皮盾,可以抵御守军的箭矢和轻型投掷类武器;
每一个拐角都设有一个大平台,用于储存水桶,以作消防之用;
在与城墙持平的高度,安装一个带滚轮和绳索的吊桥,桥板顶端有铁弯钩,当云梯车接近城墙时,士兵操纵绳索,放下吊桥,铁钩钩住城墙,加强稳固性;
云梯车的高度并非只到吊桥的位置,而是在桥板两侧高耸出一个“城门楼”,三面环有垛口、射击孔,可以容纳两名弓弩手,他们跟两座“对垒”的弓箭手一样,比城墙上的守军还高出两三米,可以俯射、压制守军的火力;
而让这座攻城巨兽移动的,就是地上摆着的一排排的圆滚滚的木头,从阵前一直到城墙下。
众人齐心协力,推动着这架攻城云梯车,在一排排的圆木上滚动着,发出令人愉悦的“咕噜噜——咕噜噜”声。
这是肥龙搜刮了依斯摩罗拉渡口的木料,连夜拼装而成的,其实内部相当简陋,只是守军看不到而已。
比如这些“楼梯”,基本上都是斜放的木板,木板上横着钉几根木条,就当是阶梯了。这些木板,有门板、有床板,甚至有劈开的桌椅板凳,也有的是用整排的栅栏凑合着……
至于地上的圆木,既有拆卸的拒马、围栏,也有仓库、士兵寝室的房梁。
总之,肥龙给士兵和工匠们下了死命令:天亮之前务必完工。如果不能完工,就让这些工匠和士兵搭人梯,强攻要塞。
“喂——敌将肥龙,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就修建好攻城器械的?”法恩雅尔问道。
“啊?什么?听不清——”肥龙把手挡在耳朵后面,伸着脖子喊道。扭脸却示意手下,加紧推车、把箭矢搬到对垒上。
“我是问,你从哪里弄来的云梯?”
“什么?我给谁做的嫁衣?”肥龙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到底啥意思啊?”
法恩雅尔摆摆手,“谁问你结婚的事儿了。我问你——你的云梯,哪儿弄的?”
“哪个?哦,这个啊?等会儿,我上去给你说。”
肥龙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步跨进云梯,“噔噔噔”踩着木板连蹿带跳,眨眼就登上了吊桥之后,给上面的弓箭手和对垒上的弓弩手使了个眼色,弓弩手们点头示意。
肥龙这才探出半个脑袋,“你问我这个云梯车呀?嗨,这还不简单?你大概是不知道吧,我有通天彻地之能,念动咒语,就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变出个把云梯车来,都不算什么稀奇事儿。我一伸手,能给你招个晴天霹雳,你信吗?”
“肥龙,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
“你瞧,孩子没娘,说来话长。来来来,我念个咒语,你往天上——瞧!菠萝菠萝蜜——”
肥龙站直了身子,整个露出整个上半身,指天画地,煞有介事地往天上比划。
法恩雅尔和手下守军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天。
就在这时,弓弦齐响,矢如飞蝗,一齐奔着法恩雅尔而来。
“哎呀!”法恩雅尔急忙往垛口后面躲,还是躲闪不及,肩头中了一箭,左臂也中了一箭。
虽然当场击毙或构成致命重伤,但这一轮偷袭同样造成了城墙上守军的混乱。
“保护主将!”守军们高举盾牌,把法恩雅尔团团围住。
“我没事!蠢货,散开!”法恩雅尔吼道。
“哗啦啦——吱呀呀——咣当!”
吊桥放下,钩住城墙垛口。
肥龙的部队像是发了疯一样,争先恐后地涌进云梯车,迫不及待地要登上城墙,与守军接敌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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