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阵前和谈
困守孤城的朱三沅,忽然收到了一封围城部队的请帖,上面说,伟大的、与天同寿的、与日月同辉的、睿智的草原之王、库吉特汗国之独尊可汗——塞加可汗,邀请朱三沅到城外会晤。
朱三沅并不知道肥龙那边的进展情况。反正无非是胜败二字。胜,自己在谈判桌上就占据主动;败,则居于被动。总之,大魔国与库吉特汗国之间的矛盾,要在谈判桌上解决。
当初派肥龙抄断萨吉彻堡后路,也正是这个目的——把战争拉回到谈判桌上。
而妞妞却担心这是塞加可汗摆下的鸿门宴。
朱三沅笑道:“要知道,最终取得天下的,恰恰是前去赴宴的刘邦,而非设宴的项羽。”
童年时的草原生活经历,让朱三沅对游牧民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在他的印象中,牧民们更加淳厚、朴实,热情好客。比起奸诈的城市人,他们更可爱。
“如果,我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紧闭城门,城头上多备些弓弩手、刀斧手,只需坚持十天半月的,库吉特人不战自退。”
朱三沅临走时,嘱咐道。
这天正午,朱三沅单人独骑,鞭鞭打马,除了日瓦丁主城,越过新城区,来到日瓦丁远郊的库吉特军营,通名报姓,要求与塞加可汗会面。
在库吉特金帐前,两位首脑正式谋面。二人互相对视,上下打量着对方。
塞加可汗比朱三沅想象中的要略小一号。
在朱三沅的想象中,这位草原之主、游牧民之王,应该至少有肥龙那样的体魄,否则,如何震慑住同样勇猛彪悍的游牧勇士呢?
实际上,塞加可汗也可以称得上魁梧了,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一百八九十斤的分量,比肥龙是小那么一两圈。
塞加可汗脑袋硕大,圆脸、面平,五官都很小巧,扁平的鼻梁,眼睛始终是两条又细又短的缝隙,很难判断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五官虽然又小又浅,然而嘴边的胡须却很浓密。胡须和头发都是黑色。
在两侧侍立的,是塞加可汗精心挑选出来的仪仗队,全是身高在一米九以上的库吉特健儿。也难怪远处的朱三沅会误以为塞加可汗长得娇小。
按照库吉特人的礼节,在这种场合下,除了可汗本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准戴帽子,大概是以此表明只有可汗本人才是“至高无上”的。
库吉特人的装束也很有个性,比如他们的发型,可谓是千奇百怪,非常另类。有的人是“地中海”,头顶中央剃得锃光瓦亮,周围一圈则留成披肩发;有的只保留了额头上的一撮毛,剩余的全部剃光;有的只保留两侧耳尖上部的一撮毛,其余的剃掉;有的是在头顶扎个“冲天杵”,其余的剃光……
有的人还“重环垂耳”,耳朵上穿着一个比手镯还粗重的耳环;有的人在一侧鼻孔上穿环……
髡发、秃发、辫发、重环垂耳、刺面纹身……这也是大帝国将其视作异类、野人、荒蛮未开化蛮夷的原因之一。
朱三沅猜想,塞加可汗肯定也留着任性的发型。
塞加可汗也在打量朱三沅,这个“混世魔王”的确与众不同。黑头发、黑眼珠、黄皮肤,倒与库吉特人有诸多相似之处,听说也是来自外大陆,也许朱三沅的家乡与库吉特人的发源地相距不远,说不定还有血缘关系。
二人见面施礼,互道久仰。
入席之后,二人推杯换盏,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言语间,塞加可汗屡次言语试探,想问出他们的底细。
朱三沅装傻充愣,避重就轻,答非所问。
几个回合下来,塞加可汗一无所获。
朱三沅也开始了反击,主动提起了他的“日瓦丁工程”,并热情邀请塞加可汗入城参观。
两位国家元首,还真的就像许久未见的朋友,而不是相持对峙的敌对双方。一顿宴席下来,全是聊家常,没有提及半点关于眼下战争的话题。
“和谈”的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只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两位首脑各自有小算盘。
塞加可汗要拖延,以此试探朱三沅的口风,看他掌握多少肥龙围攻萨吉彻堡的战况细节;而朱三沅则是因为“时机不成熟”,也需要拖延。
相对而言,朱三沅更胜一筹。
塞加可汗只是单纯地拖延,寻找朱三沅口风上的漏洞。
朱三沅则是积极地做着“和谈”上的战略部署。只身赴宴,迎接了来自库吉特人的下马威,在这个节骨眼上进行和谈,只能是仰人鼻息,处于被动。
他要请塞加可汗参观日瓦丁工程,借参观访问之名,向库吉特人展示日瓦丁的繁荣富足,一次炫耀大魔国的实力。之后再进行正式谈判,大魔国就占据了主导地位,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谈判桌也是一片不见硝烟战场,考验谈判双方的准备工作和现场应变能力。这里的唇枪舌剑杀人于无形。
塞加可汗也被朱三沅大无畏的精神所感染。没想到自己两千铁骑都没有吓住他,他只身赴宴,在刀枪环绕之下,仍能谈笑风生,于是对这位混世魔王也由衷的钦佩。当即接受了朱三沅的邀请。
“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不如我这就跟你回城。我也早就听说日瓦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想一睹日瓦丁之旧貌换新颜。”
实际上,塞加可汗是等不起,生怕萨吉彻堡的情况会进一步恶化。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没有跟大魔国平等对话的资格了。
库吉特大贵族有些不放心,要派亲兵护卫与可汗同行。
塞加可汗大怒,说人家只身赴宴,诚意满满,难道你们要逼可汗失信于人、贻笑大方吗?
喝退众部将随从,塞加可汗亦是单人独骑,与朱三沅并辔缓行。
路过新城区的时候,朱三沅就做起了专职导游,为塞加可汗讲解着新城区的建设。
塞加可汗频频点头,不住地称赞。
进城之后,朱三沅陪同塞加可汗对改造后的旧城区进行了参观游览。
如果不是时间仓促,朱三沅肯定会在内城悬挂横幅:欢迎塞加可汗莅临指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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