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兄弟之争
亚罗格尔克国王将拉尔恰流放之后,也听到了一些不合拍的言论,说罗德拉才是居心叵测之辈,拉尔恰是被诬陷的。
现在,罗德拉又来告拉尔恰家族的黑状、打小报告。他说的是真吗?这是亚罗格尔克国王的疑虑。
罗德拉的做法很坦诚,“你让他来,我敢跟他当面对质!”
一般情况下,敢这样说的人,十有八九是好人,起码不会是“诬告”,所以才有把握、有胆量跟被告之人当庭质询。
亚罗格尔克国王当即应允,御笔写下诏书一份:
“今有不轨者,速来觐见。”
寥寥九个字,说得是模棱两可,含糊不清。
这就是亚罗格尔克国王的小聪明了,他故意模糊“不轨者”的真实身份,不明确地告诉马利加“哎,有人告你谋反,你来我办公室一下”,他怕这么说会直接逼反马利加波耶。
亚罗格尔克国王有意给马利加波耶造成一种假象:罗德拉图谋不轨,被我发现了,你赶紧来首都检举揭发他以往罪证,好给你三弟拉尔恰昭雪平反。
这样,马利加波耶就会怀着一种“奉衣带诏”进京讨逆的心情,欣然前来觐见的。
这种危机时刻,还自作聪明,简直就是玩火自焚!
马利加波耶,是拉尔恰的大哥,封地是北部海滨城市日瓦车则。此人性如烈火,脾气暴躁。也许是长年跟海寇打交道的缘故,他的脾气有增无减,主张以暴制暴,杀海寇不眨眼。
从他们兄弟三人的领地分封上,也能看出亚罗格尔克国王的一点智慧:让暴躁的马利加镇守海寇猖獗的日瓦车则;让狡诈的哈维尔镇守战略要地,依斯摩罗拉堡;宽厚的拉尔恰,则安排在拉多吉尔堡,首都日瓦丁的北大门,把悬在国王头上的利剑,交给最忠厚老实的人。
马利加过真被国王的诏书带进了沟里,他真的以为罗德拉集团事情败露,国王是想让自己帮忙清君侧。
于是赶紧召集部下,商议对策。
有人说,这可能是一场“鸿门宴”。拉尔恰被流放,就是一个惊人的信号,说明国王已经猜疑拉尔恰家族了。万一是把马利加大人骗到日瓦丁,予以加害呢?所以必须率领重兵护卫。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人反对,说如果是罗德拉在背后捣鬼,我们带重兵进京,岂不成了“造反”的把柄?万一他恶人先告状,诬蔑我们谋反,该如何解释?
大伙深以为然,说国王没有明确让我们起兵勤王,也没说要平叛,更没说要我们清君侧。只说让马利加大人“速来觐见”,如果大人重兵入朝,那还真是往罗德拉叛党手中递把柄。
东说一句“有道理”,西说一句“言之有理”,两边还互相矛盾……
马利加波耶的脑袋都大了,拍桌骂道:“让你们给我出主意,你们倒给我制造麻烦。都给我滚!没用的废物。有什么为难的?双管齐下,干净利索快!”
马利加波耶自己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先下书给自己的儿子——加斯提亚波耶,他正屯驻在洛玛堡,日瓦丁东北侧的一个要塞城堡,紧邻日瓦丁。让加提亚斯先进日瓦丁打探情况,查探吉凶。同时,马利加率领大军南下。
如果调查结果是吉,则大军北返,马利加轻装简从,赶往日瓦丁;
如果调查结果是凶,马利加直接大兵进京,用拳头说话。
众人一齐点赞,夸赞马利加大人头脑灵活。
马利加波耶当即写下一封书信,十万火急,速达洛玛堡:
“朝中疑有变,速去日瓦丁。回馈城内即时详情。宜早不宜迟。”
说话不清如钝刀子杀人。书信说得既清晰又含糊。清晰的是任务:调查日瓦丁城内情报,回报给马利加。
实际上,这是被马利加有意含糊的。比如,为什么要调查、朝中究竟有何变故。
马利加怀疑是罗德拉背后搞鬼,很可能在国王面前进献谗言,诬蔑家族成员谋反,很可能是摆了鸿门宴……然而他没有真凭实据,一切都是主观臆断。
倘若他在信中明确写道“罗德拉图谋不轨,你给我查查情况,如果国王听信了谗言,咱爷们儿别等他先动手,咱先下手为强吧”,好家伙,那这封信不就成了自己造反的证据了吗?
所以坚决不能这么写,不能明确,只能含糊。
书信送到洛玛堡,堂兄弟三人正好都在。马利加波耶的儿子加提亚斯波耶、哈维尔波耶的儿子哈瑞斯波耶、拉尔恰波耶的儿子鲁迪波耶。
展信观瞧,急坏了这一大堆波耶们。
要依着大堂哥加提亚斯的脾气,什么这个那个的,也甭“疑”不“疑”的,还调查个鸡毛、反馈个弹弓呀?拉出兵马就是干!
二堂弟哈瑞斯连忙拦阻,说我大爷手握重兵,封疆大吏,尚没有公开扯旗,其中必有原因。依我之见,大爷必是想查清实情,若真有起兵犯上之必要,你我三人临近日瓦丁,也好做内应。
三堂弟鲁迪表态道:“你我皆受亚罗格尔克国王之封赏,为维基亚守土安民,职责之所在。岂能因一两句闲言碎语,而欺君罔上、犯上作乱?我以为,我们应自缚于朝堂之上,以表你我之忠心不二!”
哈瑞斯听罢大骂:“我去你大爷的!”
加提亚斯也怒骂:“我去你二大爷的!”
两位堂哥耐心劝导这位傻弟弟,说你爹都被流放他国了,你还替那昏王卖命?告诉你吧,昏王真要动手,你首当其冲就是第一个被宰的。
鲁迪的书生意气被激发起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拉尔恰父子,绝不从贼附逆!”
堂兄弟三人闹了个不欢而散。
加提亚斯与哈瑞斯继续商量派间谍进日瓦丁打探情报之事,这时候侍从急忙闯进来禀报,说三公子鲁迪波耶,带领本部兵马,闯关而出,直奔日瓦丁。
哈瑞斯脸色大变,“坏了!莫非是要出卖你我弟兄,坏我家族大事乎?”
加提亚斯拍案而起,“给我飞鸽传书,告诉城内卧底,有见鲁迪波耶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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