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局势 三
“行军使，敌人的战力比想象的要弱。”李攸说道，他的位置已经远离哨卡百步左右。
“的确，他们的箭羽没有附加灵力，速度并不快。”徐秋安置好艾新，对西清军官点点头。
此时两人已经远离哨卡百步之外，李攸正把钉在左臂臂甲和手套上的箭矢一根根拔掉。
李攸说道：“这些异鬼战力很弱，你来掩护，我冲过去。”
“把艾新留在这里没问题吗？”
“我一个人解决这些异鬼足够了，徐秋大人掩护后回来照看艾新长官。”
徐秋心里有些不舒服，李攸似乎将他当成了花瓶，西清军官的语气也更加冷峻，和龙风里的团结合作不同，他有心证明实力，但是想到艾新，这是自己的责任，无法放任不管，再说，即使不是你做的，你也会留下来照顾她吧，徐秋？
李攸向徐秋做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于此同时。
“叮，敌方接近。”
“徐秋身后！”徐冬紧迫提醒道。
徐秋灵力运转，锋芒金光破剑而出，回返身形向后斩去。
两人合抱才能围拢的巨大触手当空捣来，徐秋一剑斩上去，只觉敌人躯体滑腻异常，剑刃无法切下它一片皮毛，攻击竟全无效果。
剑招打空的不适和撞击让徐秋嘴里浮起一股猩甜，他倒退数步稳住身体。棕黑色触手击退徐秋后陡然停住，翻转方向，卷往躺在地上的艾新。
李攸冲到艾新身边，左臂拖住巨大触手，右手雁翎刀豁然刺入，钉子般楔入其体内。
“昂。”尖锐刺耳的啸叫从后方响起，触手发狂冲击，要将李攸碾碎。
西清军官脸色狰狞，嘴角狂笑，翻身跳起，踩在刀上，双手明光闪烁，骨节暴起，他屈指握爪，状若疯狼，在触手上撕开一个血洞，一时间赤血狂洒，腥臭弥漫。
怪物受痛，触手蛇行狂舞，向地面甩去，李攸一脚蹬在血洞上，飞身而起，落在触手顶端，他站稳脚跟，沿着触手向怪物本体狂奔。
怪物本体五人般高大，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只圆形的水母，两只触手冲天摆动，扫起大堆石木，妄图衰落西清军官，但无论它做何动作，都扔不下李攸。
随着李攸接近，怪物发出“嘶嘶”悲鸣，向后退去，但是李攸接近的更快，他落到怪物身体上，发出比怪物更加刺耳的笑声。
他双爪举向天空：“狱皇破。”金光灵力暴涨狂涌，破体而出，如巨隼鹜鹫，俯冲而下，透入怪物身体。
怪物悲鸣哀嚎，鸟瞰下去，可以从它的背部望见大地，竟是被打穿了躯体，李攸落地，徐秋看见他双臂间环绕黑色灵力，那种力量绝不是正常的灵力，但徐秋不识其来源，只是下意识想到自己见过。
水母怪物表皮干瘪，轰然倒地，巨大躯体迅速缩水，最后只剩下一堆软骨。
李攸拔出武器走回来：“夷梧山里出问题了，快回去通告将军们。”
“那也要等搞定那群冒牌货，才能回西清。”
“我想可能不需要了。”
徐秋看向哨卡，萧长唯在一处山壁向他们招手，白七指挥龙风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将白色伪装者本体收拾出来。
“嗯，萧长唯和白七帮了大忙。”
徐秋将艾新交给龙风骑兵们，跟随李攸去军官大厅，萧长唯则作为临时指挥官，组织龙风骑兵们重新布置防线，直到军议结束派遣负责人过来为止。
李攸将军议大致情况告诉了徐秋，当然，刻意隐去了卓超，白夜与古宗澜对峙的部分。
两人还未赶回军官大厅，就在山道上看到前方烈焰滔天，热浪滚滚而来，数名卫兵布置了警戒线，不许所有人入内，围在警戒线前的龙风西清下属们心忧长官，啸吼如潮，群情愤然，甚至准备暴乱冲击。
李攸赶到时情况已经进入最危险的时刻，他拉住徐秋一起走上前去。
“行军使大人在此，所有人不许造次。”
所有士官士兵一看到徐秋就蜂拥而至，汹涌如潮。徐秋向上走几步台阶，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我是帝国极星军行军使，你们聚在这里，冲击军事重地，是要造反？”
众士兵连道不敢，徐秋大喊：“我奉命参加军议，现在就要过去，一切情况，我会让这位李攸长官回来说明，在此之前，原地待命，不得随意活动。”
“是”。众士兵回答。
徐秋拉上李攸挤过封锁，再行了数十息，就看到烧成白地的军官大厅，本来整齐的台阶参差不齐，甚至直接消失，这种汽化的现象越靠近军官大厅越明显，最后甚至出现晶化，最中心是一个半圆形的大坑，坑底形似熔岩的液体“呲呲”冒出热气，气味臭不可闻。
山体被烧得窟窿林立，撞击，刀斩，火烧痕迹更是不计其数，在火把忽闪的炎光中更显奇诡，令人怀疑似是到了鬼蜮地府。
白夜看到徐秋到来，招手示意，其余众军官看到行军使到来，纷纷敬礼，徐秋一一回礼。在场诸人，脸上无不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罗星最严重，上身焦黑，左臂做了烧伤处理，包扎后挂在胸前。
“是徐秋行军使吗？抱歉，我们要更换会议地点了。”古宗澜开口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
古宗澜沉默下来，考虑是否要告知徐秋。
“星空指引他此时来到这里，一定另有深意。古将军，让我为行军使说明。”一位老者从火光暗处走出来，他面容瞿精，双眼炯炯，神色慈祥，见了就令人十分信任。
老者身上的穿着一件绘有星空图景的宽袍，头戴纶巾，右手拿着本巨大字典，那字典封面破旧异常，纸质古朴，棕色的符号横斜其上，没有一个字符是徐秋见过的。
老者向他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帝国西清监天司祭星官陈峰筱。”
“帝国极星军行军使徐秋。”徐秋不知道是用军礼回应还是同样躬身行礼，尴尬的说道。
陈峰筱温和一笑，举起右手抵胸，用不太正规的军礼回应徐秋。
徐秋感到老者的善意与照顾，同样回以军礼。
“新的军议在山下中军大帐举行，半个时辰后开始。”古宗澜对两人说道。
老者点头，对徐秋说道:“我开始说明吧，行军使是否听说过监天司？”
“监天司乃帝国重器，当然有所耳闻。”
“那行军使是否知道监天司为何设立？”
“这……在下愚钝，不知。”
“人族当年涉海而来，与异鬼遭遇。有异人可以召唤使用星空之力，他们无法使用灵力，但所掌星力威力奇大，虽受星力潮汐所困，力量时有涨伏，但这些异人在对抗异鬼的大战中贡献巨大。
唯一可惜的是，异人所操使的星力乃天赋所成，不可通过后天得来。
且异人之名少被人知，星力又非柔驯之物，天赋异禀者常常犯忌讳而不自知，导致醒觉后出现各种意外，伤人伤己，又损失重要战力。
祖皇帝设立监天司，只要有人星力觉醒，便可查知，将其带回监天司内训练教导，让其通晓星力，而后为帝国效力。”
“你是说有……”
“监天司叫他们引星者。”
“哦？引星者，军官大厅是被引星者失控烧掉的？”
“大致如此，但老夫想来，应该是刚刚那条通天光柱引发了星力潮汐，令引星者失控。”
“我可以知道是哪位军官觉醒吗？”
古宗澜眉头皱起，打手势提醒老者保密。
陈峰筱笑着摇了摇头:“行军使虽非各部直属军官，但也有知情权，否则难以协调各部。”
“是龙风麾下典赤。”
头盔军官的阴郁眼神在徐秋脑海中一闪而过，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徐秋发自心底的认可这位寡言少语的战士，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沉稳，如果引星者是典赤，那之后的大战人族就会多出一个得力帮手了。
“历来行军使都不好当，徐秋长官在军议中，只要遵从本心即可，无谓人言众心。”出发之际，陈峰筱意味深长的说道。
“徐秋大人。”李攸走来:“军议地点更换，我想请徐秋大人在会议上汇报伪装者偷袭之事，另外，希望徐秋大人可以让我汇报山中遭遇猛兽之事。”
“分内之事。”
李攸行礼感谢道:“下次军议可能会清场，只有主官入内，我会在会议室外等待大人召见的。”
行军使还在思考老者的意思，白夜和古宗澜就同时涌过来，一左一右把徐秋夹在中间，目光相对，警惕对方，寸步不离的陪在徐秋身边向山下走去。这是徐秋人生里走过的最长的路，也是最难走的路。
来到军议大帐后，其他主官全部就位，只差徐秋三人，这次会议果然只有军事主官，没有任何一名副官。
再细数与会人员
“
龙风骑兵卓超，
行军使徐秋，
银藏卓然，
西清古宗澜，
远星白夜，
监天司陈峰筱，
监察部队罗星。
”
会议开始，还是老者向徐秋解释军议状况，向徐秋介绍卓然与古宗澜的指挥之争。
作为西清驻守部队一员，陈峰筱最后还是给了古宗澜一票，卓然将军果断投票给自己，目前双方三对三。
徐秋的抉择将决定两万西清联军的归属。
当然，如果行军使对两位将军都不满意，还可以一票否决，重新选人投票。
徐秋第一次被赋予这样重大的任务，很自然的犹豫了。将为军之魂，特别是在这种危急时刻，正确的将帅才能守护住西清——这个人类最前沿的重要堡垒。
万众瞩目，明明已是深冬寒夜，徐秋仍觉汗流浃背，紧张不已。灯火阑珊中，他依次看向在场诸将，白夜，卓超依旧面无表情，他们向来傲气凛然，自不愿表示心中急切。
罗星大概是被伤所累，一直昏昏沉沉，想要休息。古宗澜脸色虽平静，但眼神中期盼之意显露无疑。
剩下两位老将，都是笑脸盈盈，不知其所想。时间飞速流过，没有任何人催促徐秋。
灵光一闪，他想起陈峰筱的提示，“遵从本心”，是的，行军使向来是皇家和上层的爪牙，不用考虑其他，自己只要选择信任之人就行了，他最熟悉的就是卓超和白夜。
“我投票给卓然将军。”徐秋像是卸去了背上的千斤大石，大口喘息道。
卓然将军站起来，向四周行军礼，其他军将坦然接受。古宗澜稍有失落，但很快掩盖过去。
“散会吗？”陈峰筱提醒道。
“诸位，稍等一下。”徐秋站了起来，将自己后山遭遇情形交代出来，当然跌下山去的原因被他说成脚滑失手。
“关于猛兽的部分，李攸长官了解的比我清楚，我想请他来说明。”徐秋示意卫兵召李攸进场。
西清军官开场低沉:“诸位，夷梧山中有大变故发生，要想守住西清，必须派人去解决。”
“说明的详细一点。”白夜作为斥候部队长官，最厌恶虚报谎报。
“碧须兽出现在夷梧山。”李攸言简意赅。
“那是四镇之域的雾族怪物吧？”陈峰筱说。
雾族？徐秋瞬间打起精神，难道是《星空箴言》内提到的雾族？
西清之外的增援部队一脸茫然，陈峰筱站起来开始讲解:“体形似水母，远望难分首尾，腹部生长须，有万钧巨力，其为西方雾域独有之怪物，见之不详。”
“雾海暴乱前的先行者，碧须兽体液可为万千雾海怪物指引方向，诱使它们冲击四镇军。
它们本身没有智慧，冲击人类城镇的原因至今不明。
四镇军常常活捉它们，密封起来，带入险要地域杀死，设置陷阱，以围杀雾海怪物。”
“你的意思是这里会发生雾海暴乱？”卓然不敢置信:“我听说过雾海暴乱，但是雾海只在人族西境，兽群暴乱的事情会发生在西清？这儿可是北方极域！”
“会不会和今夜升起的蓝色光柱有关？”徐秋猜测道。
古宗澜开口说道“和鸿天……”
“嘭!”陈峰筱一巴掌打在西清将军肩膀。
西清将军恍然大悟，立刻不言，监天司长官微笑道:“你肩膀有只虫子。”
古宗澜生硬的回答:“谢谢。”
“不管怎样，我建议派人调查，确定后方安全与否。”白夜提议:“还有，大战临近，我们也需要派人渡河侦查。”
白夜先看向徐秋，然后所有人望向徐秋。
嗯？为什么又这样？是在问同意调查吗？
“我同意。”
卓然将军点点头:“古宗澜将军，认命你为西清联军副帅，提调守城事宜。”
石头一样的将军站了起来:“遵命。”
“白夜校尉，你渡河侦查，士兵随意挑选。”
猫人大叔站起来:“遵命。”
“罗星校尉，你去巩固后山防卫，兽潮威胁，只有万一可能也不可掉以轻心。”
监察长官强自打起精神:“遵命。”
“卓超将军，整训龙风和银藏守军的职责就交给你了。”卓然鼓励道:“不要丢脸，小子。”
卓超受到鼓舞，欣喜回道:“是。”
“监天司不做改变。”
“徐秋行军使，夷梧山侦查由你负责，士兵从军中挑选。”
“将军我……”徐秋心内慌张，他这个军旅小白去负责一方征战，简直不要太疯狂。
“没问题的，白七，李攸都调给你当副手。”卓然鼓舞徐秋道。
老将军真诚以待，徐秋被这种信任激励，点头称是，接下任务。
卓然老将军起立行军礼道:“帝国万胜，星空无垠。”
诸军将同样起立，昂然喊道:“帝国万胜，星空无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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