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三转一响
匆匆吃完早点，小包坐着干爸的自行车回到家里，干爸在楼下等了三分钟，小包背着书包下来，二人一路去了厂前。
进入厂部公司办公大楼，因为是星期天吧！办公楼里人很少，干爸领着小包直接去了三楼一个办公室，敲门而入。
小包一见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不由一愣，这不是那谁吗！见过的，只是不知道名字罢。
五十多岁的经典炼钢工人形象啊！要是担当中国工人形象形象大使，绝对不用任何化妆，这是小包的第一印象。
“小包！叫沈伯伯！”干爸见小包发愣，就出声提醒。
小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武钢一把手沈因洛书记，这可是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实干家，他的简历电涌般进入脑海。出自内心的尊敬，连忙鞠躬喊：沈伯伯好！
你就是小包同学吧！怎么，大学里星期天了？能来我这里，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要上交吧？你那个电饭煲电风扇就为公司作出了很大贡献，我们还准备奖励你呢！作为武钢子弟，这点做得很好嘛！沈书记说话干脆利索，不愧是军人出身。
小包看了一眼干爸，说：沈伯伯！我是有些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办成？我想在宋厂长那个后勤部工厂里搞个新项目，可是，那里不适合生产这个产品，我就和王书记说了一下，他不能做主，就来听听您的意见。
小包说着，可是从背包里掏写字板。
沈因洛很感兴趣。哦！看看这次小包又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小包掏出图画，说：就是这个！洗衣机！
沈书记注意地看了一眼，问：你为什么要设计这个东西呢？
小包说：两个原因，一个是妈妈洗衣服太冷，手都冻裂了。二是建设一个新工厂，可以安置几百上千名工人，可以采用一种新的管理方式来管理工厂，作为大公司当前改变管理方式的一个试点。你不觉得武钢目前问题太多吗？
哦！什么问题？你说说看！沈书记问。
小包开始发表前瞻性的言论：当前，武钢的任务是抓革命促生产。一边搞肃清四人集团影响，另一面主要任务是在努力提高产品数量和质量，但是，你想过以后吗？国家发展的大环境变化之后，武钢该如何走自己的路？
小包的话引起沈书记心中惊涛骇浪，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和自己谈公司将来的前途，多么滑稽的事啊！不过，眼下的任务还真是这两点，这个小包看得真准。沈书记看向王禹忠，难道是这个宣传部副书记教的话？
小包说：你不用看王伯伯，上次我就和他谈过，现在的中央领导核心还没有形成，等新的强有力的核心领导人出现，肯定会有一系列重大举措，从上而下的改革是必然趋势。像武钢这样超大规模的国营企业的产业结构，臃肿的管理机构，人浮于事的办事效率，效能低下的生产设备，二十几万人的大集团，连医院、学校、商店等等社会福利设施全部由公司一支笔开支，你觉得能符合社会发展需要吗？
你说中央领导集团是怎么回事？你就是小孩子，也可不能胡说啊！沈书记皱起眉头。
我是信任你，才说的，旁人我也不会去说的。你觉得现任掌舵人能驾驭这艘巨大轮船吗？他的资历还没有你的深吧？小包反问说。
沈书记不说话了，停了一会儿，说：你认为将来的发展形势该会如何？
小包说：中国是个农业国家，肯定先从农村变革，先让农民种粮积极性提上来。同时企业和工厂也会进行改革，效率是关键，提高效率的关键就是管理模式。粗放式的管理方式肯定会被摒弃，举例说啊！不要当真，像商店商场这类的下属企业和单位肯定要分流出去，自负盈亏，打个比方就是孩子要断NAI了。企业给下属断NAI，中央政府也会改革央企，不会总让国家来背负企业的负担的。
沈书记点点头，再次问：那国家发展该会如何走？说这话时，完全一副讨教的样子。
小包说：国家肯定会加大加快建设，要把耽误了十年的经济建设损失赶出来。你说速度会多快？力度会多大？建设一加速，很多方面就会不能满足需要，比如说煤炭、电力、钢铁等等。从这个方面考虑，我们国家肯定会侧重发展这些方面，那时，武钢会有一场大发展的机遇。
你觉得这场变革发生的时间需要多久？沈书记开始赞同小包的远见了。
我们国家太大，船大了掉头就慢，至少一年，不会超过两年，因为国家对钢铁的需要太迫切了。同时，能源方面也会加大发展力度的，比如说，煤炭，中国的煤炭在西部，要满足东部的需求，这就需要铁路大建设。电力方面，筹建的葛洲坝、三峡等大批水电工程都会上马，武钢的发展机遇即将来临。
沈书记被小包描画的远景搞得热血沸腾，就问：你怎么知道葛洲坝和三峡工程的？
小包对着沈书记低声神秘地说：你不能乱传啊！星期四我去了北京，坐军机去的！
沈书记奇怪地看着小包，又看看王禹忠，王禹忠已经听得呆了，这都是什么啊！你怎么敢胡言乱语呢？见领导看过来，沈书记知道自己大哥是军队高级领导，知道需要自己证实一下，就点点头。
不料，沈书记对王禹忠说：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事想问问小包。
王禹忠关门出去，郁闷不已。
沈书记问小包：我以党性担保，不会泄露任何谈话内容，你和我说说，你去北京见到谁了？谈了什么？
小包伸出三个小手指说：邓公，叶帅，陈公。说了些军队装备的事儿。
涉及军队装备，那就是机密了，沈书记不敢再问了，只是说：邓...他身体还好吧？
小包说：早晨还和我一起跑步呢！
沈书记不再问了，早晨一起跑步，说明晚上住在一起，那关系就难以猜测了。
于是拿起小包放在桌上的图画稿说：说说你的想法。
小包开始结合数据进行可行性分析，说：建一座新工厂，生产武钢牌洗衣机，只要这边厂子建好，人员培训和建厂同时进行，那边我去搞生产线和设备，可以先赊着，用产品还账，按照当前物价计算，成本和售价之间可以赚100多块，按照年产20万台算，一年后见产品，一年还账，两年完全可以赚一个厂子。只要公司进行先期厂房建设，投入不会太大。具体管理方式的资料和规章制度，我给你弄过来。
沈书记笑着说：我看哪！你干脆毕业吧！我给你分配工作。好！你等我消息，我要开会研究，找技术和管理方面的领导协商，你把新管理模式搞出来，设计图也要拿出来给他们看看，还有，可不要这边盖好厂房，你又搞不来设备啊！
小包说：我还是把设备先弄来你才相信！你的电话号码给我，等我电话，到时你可要派车来装货哟！我该走了！今天还要回去画图呢？
要不要派几个人帮忙？他们也是闲着。
小包说：等等再说吧！还有件事，我在学校搞了两个小发明，交上去后，他们一直没有回答，其中一样我觉得咱们可以制作使用，就是无塔供水系统。主要就是一个压力罐和一台小电机，投资小，作用大，可以解决高楼用水压力不足问题。
沈书记说：那好啊！职工们一直在说他们集体宿舍只有一楼才能接水，还压力不足，你这个设计真的及时啊！你把设计图交给王书记，我们可以立即生产。你以后星期天，常来这里，作为工厂子弟，就应该多给咱们提提建议。
小包答应着离开，王书记正在门外等着呢！不知不觉已是中午，王干爸说：走！吃饭去。
干部和工人一样，也是在职工食堂吃饭。小包跟着干爸，打了一份豆腐干子炒肉，半斤米饭，在干爸的目光中干净地吃完了。王干爸笑着说：吃饱了吗？要不再来二两？
小包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觉得我长高了吗？
王书记笑着说：还吃死老子呢！你正长个呢，必须吃饱！再去打点米饭，打份肉菜。小包说：不了，学校的饭比这里更便宜呢！一份肉菜只要五分钱。
那是教育系统补贴更高。尤其是大学里，学费都不收，收你那点伙食费是怕你浪费粮食！
小包回到家里，二叔和苏玉罗正在家里吃饭，小包又拈了块鱼塞进嘴里，说：我吃过了，你们吃。钻进屋里，开始画图，宋厂长给送来的绘图专用纸和绘图工具，只是纸张太大。小包觉得浪费，只有裁开才能放在自己小书桌上。
小包敞着门，画了近两个小时，才把加压水泵、压力罐、连接管道、止水阀等参数标示出来，又在旁边注明一些变通办法，才发觉时间就要到上学时间了。
苏阿姨见小包在忙，在外面一直拦着二叔不让进来打扰，怕耽搁小包的事。见小包收拾工具，二叔才进来说：上午，李俊来了，没找到你，走了！送来这个纸包，说是210块钱，你数数看。
小包说：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还要你给弄些上次的东西，越多越好！
小包看了看钱，都是零钱，就问：你缺钱不，我给你拿点儿？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扎大团结，递过去，二叔连忙转头看看外面，说：不要了！再多也交给她保管了，还是你拿着吧！今天来，是是想找你帮忙，看能不能搞到三转一响？
小包高兴起来，把钱收起来，走到二婶身边坐下问：二婶，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二婶很忸怩，说：家里说是年前办，就是我妈坚持说要几大件办齐才行，工友们也是这样说的，不然会没面子的。小包你本事大认识的人多，这事就交给你了。钱我自己出，我攒了五百块都给你。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个手绢包。
小包接过来数了数，五百四十六块六，连毛票都有。就说：那我就拿着了啊！剩下的回头再给你，不够的算我的！你说说到底是那几件？
二叔说：缝纫机要蜜蜂、飞人、熊猫、上海牌都行，自行车要28加重的飞鸽、凤凰、永久牌的，手表要上海牌的，还有一件是红灯收音机。
小包说：我找人看看能搞到不？我上学去了，说着把衣服装进背包，拿上刚才画的图纸，提起滑板车就匆匆下楼。他要先去王莉家送图纸，再去搭车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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