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八章 子非鱼
“我快要死了，请姐姐救我一救。”
“你是谁？”
“与车队走散，跌落马下，先救我起来。”
“你是谁？”
“脚扭伤了，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是谁？”
孟姜换了好几种语气开口，显出一副弱女子的娇态，但是遇上冰冷钟离，万般言辞犹如对牛弹琴，不为所动。
钟离面无表情，但在孟姜看来，实在难得的美人胚子。孟姜较弱无力，但在钟离看来，此女素颜得体，哪怕跌落水中，也不失去风姿。
来到牧场，没有外人，钟离卸去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孟姜还未进入咸阳，面具也没有戴上。两人都是本来面容，首次相见，都觉得彼此为美人。
美女有毒，这是钟离第一感觉。孟姜出现的环境让钟离怀疑，公子刚来牧场，她却出现。从言语中听来，跟随马队前来，是个什么样的马队？那肯定是某国的公主车队。
美女的冷漠，让孟姜一时间无所适从，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人，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话。人家说的很清楚，不说清楚身份来历，宁死不救。
两女相持，同时沉默着。
一刻钟过去，疲惫的孟姜咳嗽了几声，长时间泡在水里，全身麻木酥软。远处的嬴政看的分明，走到近处细瞧，好一幅美人的慵懒姿态，看的入神。
钟离皱眉道：“范大哥，此女来历神秘，最近新君迎娶六国公主，咸阳的各处人物尽少接触，免得造成祸事。”
嬴政稍一愣神，立刻就明白钟离的意思。在没有查清这位姑娘来历之前，嬴政的身份不要暴露，就编出另外一套身份出现。冷月公子的画像传遍各国，但见过本来面目的人不多，何况来到牧场以后，都以素装百姓的衣着，不是相熟的人，根本看不出就是秦国新君嬴政。
钟离又道：“这是我家大哥范喜良，我家世代为秦国养马，住在牧场这里。姑娘是谁？从何而来，要去何方？”
看到嬴政的第一眼，孟姜就感觉很熟，头脑一阵思索，却总是想不起来是哪位。猛然睁大了眼睛，难道是嬴政？又仔细深想，在心里又否定。
六国嫁公主，嬴政肯定在秦宫不出，世上样貌差不多的人很多。更有一点，嬴政只是一个无声境界，在孟姜看来，面前的这位范喜良，却是大成实力的高手。
秦国大成高手很少，但不是说没有，相对而言，只是比列国少罢了。没想到马匹胡乱奔跑，居然将自己带到秦氏牧场。
孟姜言道：“民女孟姜，来自江南民庄，从小选进楚宫中成为侍女。楚国公主芈娥出嫁，民女身为公主身边的侍女，自当一同陪嫁过来。”
嬴政道：“小钟啊，各国公主马队前来途中，其中有走散的很正常。公主们对秦国环境不熟，自然会派出各个下人打探，以免进入咸阳以后，失去了礼仪。”
嬴政不顾钟离眼神里的反对，亲手将孟姜从水里捞起来，横抱起来，送进自己的房屋。
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嬴政并没有进入侍卫们居所，只是放在一里之外的偏旁茅草屋。这个位置是钟离安置的临时居所，等冷月府的胡姬前来时，可以与嬴政团聚。
钟离看的极其不爽，每次有女人居住的地方，胡姬总是落后于人。
从雍城开始，先是阿房女先到；再到冷月府，丽姬先到；进入秦宫以后，又是芈润先到。现在好不容易筹谋出的临时居所，又让这样的女子先到。从始至终，好像胡姬都比别人慢。
再联想到嬴政的身份，以后后宫之中，胡姬的因为身为义渠公主，身份太过敏感，也不可能成为后宫之主。
在钟离的心里，那个位置，还是胡姬坐的最合适。至于其他女人，帮不了嬴政多少。
丽姬虽然很能打，但是太过单纯，无法为嬴政排忧解难；林叶太年轻，芈润思想纯白如纸。后宫之主就是当家人，让嬴政无后顾之忧的去完成大业，不受牵绊。
在嬴政所有的女人当中，唯有胡姬合适。胡姬虽然年幼，但是人家太聪慧，具有领袖能力。
对于嬴政将孟姜安置在这里，钟离也无话可说。刚才已经探脉过，这个女人没有一点武艺，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凡间民女。可为什么，钟离总有种同行的感觉。
可能是实力的原因，短时间分辨不出其中真假。自己看不出，等胡姬公主来了以后，可以慢慢的查探。到时候阿房女和瑶瑶也会跟随而来，四位大成高手，哪怕你是大成后期实力，也无法对嬴政带来危害。
毕竟世上如牧羊女、田刀等实力者，就那么几个。
孟姜也很无语，这位范喜良大哥还真大胆，自己都说是公主侍女，以后是要进入秦宫，伺候新君的女子，你怎么能如此接触于我？如果传了出去，我家的那位小娥儿会怎么想？
嬴政看出了孟姜的羞态，也明白此时的女子，都有种男女大防，微笑地言道：“本人只是个养马的匹夫，你也是民女出生，都属于江湖儿女。那些规矩，都是达官贵人们做的，何况你现在能动吗？既然不能动，就随遇而安为好。”
如果能动，武艺恢复，孟姜绝对会给嬴政几巴掌，打过以后再告诉他，就算是江湖儿女，也有自己的规矩在。但此时的孟姜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对方是救自己性命之人，还能对恩人有什么怨言吗？
躺着温暖的床榻上，听不到范喜良和钟离的争吵。钟离这个名字，孟姜并没有听过，只知道也是位大成高手。
孟姜并没有睡，闭眼想着许多事情。
这里是秦氏牧场，已经属于咸阳的范围。兄妹二人的实力让孟姜惊讶，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牧场有两位大成高手。还是魔算先生说的对，真正的高手不世出，隐藏在民间的最多。
小娥儿的车队，还需半个月，才能赶到咸阳，这段日子里，自己也无法提前进入。牧场里都是男人，那位钟离也是女人，居然也能进入。从嬴政的话中得知，人家世代养马，从小混在男人堆里，在性格上沾染了男人的思想。难怪性情冰冷，不近人情，特别是看到貌美的女子。
想到这里，孟姜也是苦笑。自己也是个美人，可能比那些公主更漂亮。本来根本不想出世，可是两位大哥想出人头地，就听了嬴稷的吩咐，打进了周朝内部。兄妹三人的思想冲突，造成了后来的分道扬镳。
可孟姜没有想到，那位嬴子楚居然设计出自杀的戏码，坑死了两位兄长。刺客的命很廉价，但也不能这么消耗。
记得小时候，如果没有青冥和玄冥，自己早就死了。兄妹三人的感情，应该超过刺客这个职业，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只能成为刽子手，不能当人。孟姜是人，所以她要报复，去将那些坑人的全部杀死。
所以嬴子楚死了，既然你要自杀，那我就让你真的自杀。嬴政是手刃两位兄长之人，理当要死。只是这位新君，身边的高手太多，刺杀的手段要极其隐晦，不能让冷月的人发现。
在屋外的嬴政和钟离，正在激烈的争吵。
钟离冷声道：“公子不应该与这个女子近身，孟姜乃楚国公主的侍女，那位芈娥更是华阳太后的嫡系，刺杀先王的那个太监，非常有可能也是楚国人。而这个女子也是江南人，更是我们监视的目标。”
嬴政叹道：“刺客不分地域，冷月大部分刺客都是越国人，越人也是江南人，只是国家被灭以后，迁移到了北方。我们都知道六国公主中隐藏了刺客，可不能一视同仁。公主是公主，刺客是刺客，就算给各国再大的胆量，他们也不敢让公主行刺，毕竟她们前来联姻，代表的是国家。”
钟离道：“不能乱杀，但也要清查清楚。幸好公子并没有说出身份，无论孟姜入秦是为了什么，在任何场合下，公子都不能让她知道你的底细。胡姬公主的身份也没有外人知道，钟离会传讯给冷月府，让胡姬亲自来监视。”
嬴政苦恼道：“你们做什么事，我都赞同，但不能盲目地杀人。孟姜是个可怜人，江湖儿女都不避讳小节，你又何必反对。”
“知人知面不知心，刺客的手段多了去，公子又能知道多少？”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身为秦国君王，许多时候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只想享受下难得的生活，其乐无穷。”
“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就算躲的了一时，到时候该面对的时候，公子应该怎么办？假如有一天，孟姜真的是杀你之人，你能劝阻其他人不报复吗？”
嬴政想了片刻，言道：“就算紫冥亲来，我也不会杀了她。刺客的命也是命，杀了她的兄长，人家有怨言也属应当。”
钟离跟着道：“可紫冥杀了先王嬴子楚，杀父之仇，就算公子不想报复，可你能阻挡大司命等人的怨言吗？只要紫冥敢踏进咸阳，必然会被整个秦人杀死，哪怕成为君王，都不能违逆了所有人所想。”
嬴政道：“小钟啊，紫冥来没来我们都不清楚，何况孟姜手无缚鸡之力，并不是紫冥，忧心事太多，难免会有妨碍。如果孟姜真的是刺客，也是个有情的刺客，对于感情之事，你能知道多少呢？”
钟离沉默了，男女之情，向来是她谨守的准则。她可以指派林叶，可以教导嬴政双修之术，唯独自己想不通。如果刺客前来，用情杀的手段，这个还真的无法解决，这个牧羊女没有教过，想学也学不到，毕竟钟离从没经历过。
钟离没有经历过的刺客手段，只能请胡姬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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