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妍蒹自白
我生于芜华界蓬骨山。
我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威严的父亲还有一个可爱的孪生妹妹。
我的父亲母亲告诉我,希望我们两姐妹能与那坚韧的蒹葭野草般,平凡却快乐,因此我叫妍蒹,我的妹妹叫妍葭。
我自出生便被我的父母亲教导,身为长女,要照顾好妹妹。
因此,不管天性也好,后天教导也罢,我的性格显得更加稳重成熟。
而妹妹则与我恰恰相反,她活泼好动,天真可爱。
那是我的孪生妹妹,不管是身为长女的责任还是内心的喜爱,我对她疼宠非常。
我们虽生于山野,但父亲母亲却懂得非常多,他们教导我们各种知识,告知我们这个世界的种种。
但唯一的是,他们不允许我们轻易出去。
母亲看着我们的眼光时不时露出一丝爱怜,
而威严的父亲看着我们总会露出一副叹息的神情。
母亲希望我们皆是个普通人,不允许我们修习仙法,
而父亲则私下教导我们,
每每这个时候,父亲的眼神总显得悠远。
我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慧,在很小的时候,我便已经猜测到我的父亲母亲并不是普通人。
我不会问,但我知道,也许他们有什么瞒着我们。
也许,那是为我们好。
就这样,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童年,日子简单,无忧无虑。
时光流逝,转眼间我与妹妹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日,父亲母亲告诉我们,他们将要外出。
待他们离开,妹妹便兴冲冲的拉着我道:姐姐,我听说明日是人界的百仙会,不如,我们去瞧瞧?
我本不清楚何为百仙会,但经过妹妹的告知后便明了。
那是一个人间盛会,但正是如此,我犹豫了。
我想起了父亲母亲的告诫,
不可轻易外出。
但看着妹妹心动的神情,我没办法拒绝。
妹妹本该是天真的年纪,她,该活得快乐。
就这样,我与妹妹偷偷离开蓬骨山,来到了墨顺天城。
那是一座令人可敬可畏的城市。
我与妹妹进入莫顺天城,我跟随在她的身后,
看着她喜悦的神色,内心欢喜。
只要妹妹快乐,就好。
我看见妹妹拿着一个手镯,爱不释手,却在听到价格时犹豫。
我买下镯子,把镯子戴在她手上,说:看上什么便和姐姐说,只要葭儿高兴就好。
她听后高兴的扑在我的身上,说:姐姐,你最好了!葭儿最喜欢姐姐了。
我轻笑,我的傻妹妹啊,你是我唯一宠爱的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她放开我,蹦蹦跳跳往前,但却因为人流与我走散。
我着急的躲避人流,却在下一刻撞到一个人。
那人拦住我的腰,说:姑娘,你没事吧?
我呆愣的望着那人,
那是一个眉眼深邃,容貌英俊至极的青年。
他神色冷漠,尤其是那双眼。
那是一个拥有三个瞳孔的眼,三个瞳孔黝黑如墨,如最美的墨石,让人忍不住沉沦。
我说:真美。
然后回过神说:多谢公子,蒹儿无事。
父亲母亲从小的贴身教导让我显得非常有教养,我对前面的人道谢,但他却挡在我身前,迟迟不离开。
这个人,让我感到一股压迫。
这个人,不是一个普通人。
但随后,我想起我的妹妹,着急离开,匆匆与他道别。
那时我想,这个英俊的青年,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我寻到我的妹妹,看见她满心欢喜的拿了一个镯子给我。
心里高兴,却也担忧。
我说:这个镯子,你从何得来?
她说:一个好心人。
我不忍扫她的兴,便只好作罢。
更何况,这是妹妹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
我带着她在天黑前赶回蓬骨山,却不想父亲与母亲已经回来。
母亲盛怒之下打了我,我不怪我母亲,但也是第一次知道她是如此在乎。
他们不希望我们出去。
我很疑惑,我很想问为什么,耳边传来妹妹的断断续续的哭诉,妹妹说的没错,她们只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为何不可以。
但看着母亲哀伤的目光,我还是选择了沉默,我想,他们一定是有不可言说的苦衷。
而我知道这是为何的时候,我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个答案。
那一日,我看见我的父亲撞开房门。
父亲衣衫狼狈,气息紊乱,嘴角汩汩流血。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狼狈的模样。
我慌了神,我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父亲却是着急的要把我们送走,甚至不给我们询问的机会。
我站立在父亲所刻画的阵法中,看着阵外父亲苍白的脸色,隐隐察觉到什么。
父亲告诉我们说:找个地方隐藏起来,不可接触紫姓的人,安安稳稳的,好好的活下去。
我虽不知道紫姓之人是什么人,但我依旧泪流满面的点头,紧紧的抱住妹妹,
我知道,也许此次离开,就是与父亲的永别。
那是一种天生的直觉。
然而事情却没有依照父亲的意愿行走,在传送阵亮起我们即将离开时,变故骤起。
一把巨大的弯刀从天而降阻断了通道。
然后,我便看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出现了许多人。
那个人说,逍遥仙王,好久不见。
那个人说,我的父亲,是逍遥仙王。
我沉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的打斗,第一次发现父亲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他的身份,他的影响力,都不是我能想象的。
我站在父亲的身后,看着父亲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那一刻内心是恨的,恨自己无能,恨造成父亲如今模样的敌人。
然后我看到母亲从远处归来,看着天上众多强大的敌人恭敬的向母亲问好。
在那之后,我与妹妹一直站在背后,听着他们的谈论,听着他们喊我的母亲为百花仙子,
听着我母亲说她祛掉了紫姓,不再是紫氏一族的人。
听着那个敌人首领说起界主,说起母亲的身份,以及我和妹妹的身份。
我恍然,原来,我的母亲竟是界主之女,而我与妹妹,竟是当今天宫界主之孙女。
我看着他们对峙,看着所谓的界主从剑中出现,看着父亲与母亲以决绝的姿态赴死自爆。
妹妹哭成了泪人,而我
心哀莫大于心死。
但即使如此,我与妹妹依旧逃脱不得。
我看着并未消失的,我名义上的祖父,眼神仇恨。
是他,是他令我家破人亡。
就在他想带我们离开时,又一个人阻挡了他,
那个人很强,他把我祖父的那缕神识抹杀。
那个叫龙胆的人称他为枫流王。
枫流王,即使我不谙世事,即使我偏隅一方,即使母亲从不与我讲述天宫的事,我亦听闻过他的名声。
枫流天下,一战八方。
然后我再次听着他与龙胆的谈话,听到他们说,我们之中必有一人前往天宫,成为那从未谋面的太子妃子。
我沉默,我想起了母亲赴死前对我们说的话:我并非是有意隐瞒身份,不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只是,天家无情,人性冷漠。
是啊,天家无情,以我的聪慧又怎么会不知道,凡人界尚且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更何况是仙道君王之家。
因此,我毫不犹豫的把妹妹推向枫流王,说:带我妹妹走,好好照顾她。我跟他们回天宫。
妹妹哭泣,不愿意与我分离,但这是最好的抉择,
因为我是姐姐,所以理所承担这一切,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天真可爱的妹妹,我不放心。
我希望她,快乐安稳的活着。
就如父亲母亲那般所愿。
我看着妹妹离开,听着她说:等我,等我救你出来。我说:我等你,等你带我离开。
然而,我的心里却是在苦笑,也许进入天宫,便再无踏出的机会。
随后,我跟随龙胆回到天宫,
再之后,祖父为我举行了大殿。
我踏入天宫大殿,无视着众人的目光以及探量,一步一步慢慢走前,看到我祖父身边的那位青年,那位在墨顺天城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低头轻嘲,
原来,他便是威镇一方的天宫太子,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然后,我道一声祖父,按祖父的意思站上高台,听着他赐封我为凰琼仙子。
我站祖父的身边,遥望殿外,俯视整个天宫,心中无悲无喜。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荣华,富贵,声誉,都不及我一个温暖的家。
但我却不会表现我的情绪,在我父亲母亲死亡的那一刻,我便已被迫长大。
就此,我成为荣宠一方的凰琼仙子。
然而我的处境却没有想象中的好,
因为祖父的所给予我的殊荣,让我处于风口浪尖。
除了每隔一段很长的时间能见到祖父之外,祖父几乎都在闭关。
天宫的皇储处处给我为难,我的处境一度艰难。
我虽身为祖父的孙女,但一直生活在蓬骨山,修行上只有父亲偶尔的教导。
跟天宫皇储一出生便拥有名师教导,有用之不竭的仙丹妙药有所差距。
但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在那一段时间,天宫******我挡住了大部分的刁难。
他找到我说:我可以帮你挡住所有,我可以让你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但我不会那么做。想要在天宫中存活,便要学会生存,学会力量。
那是我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话,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但不可否认,那个时候,我渴望力量,
不单止因为想摆脱困境,还因为我知道只有力量,才能顺自己的心活着。
在紫梧麟说了那段话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找我,
以最严厉最冷酷的方法,教导我,磨砺我,教我变强。
我知道他这样是为了我好,但我他为何帮我,
因为我相信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人性的冷漠,在天宫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天资本就不差,再加上紫梧麟的教导,百年过去,我在天宫再无人能欺。
芜华历八四零四年,紫梧麟年岁满三百,举行成年大典,同时,我的祖父为他在普天百族之下征选太子妃妾。
再之后,我的祖父昭告天下,我,凰琼仙子,定为太子的正妃。
成为紫梧麟的妻子,我该是喜悦的,因为百年的相处,我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紫梧麟。
紫梧麟这般优秀的人,没人能够不爱上,尤其是他靠近你,对你好的时候。
然而,我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的内心却不知该悲还是该喜,
也许是因为从小跟随在父亲母亲的身边,对于父亲母亲二人仅有彼此的深厚感情感到羡慕,
我要的,是两个人的爱情,
而不是君王的爱情。
一正妃,十三旁妃。
我笑了,却是轻讽嘲笑。
大婚之日,紫梧麟推开我宫殿之门,他走到我的身后,轻拥着我,声音少有的温柔,他说:我是太子,未来的界主。
我说,我明白。
正因为他是太子,未来的界主,他才需要广纳后妃。
然后我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又道:我心唯系于你。
我笑了,心里嘲笑自己,是自己太不满足,还是世间身心相守一生的爱情太过难寻。
我接受了,也没办法不接受,他首先是一位太子,然后才是一位爱人。
大婚之后,即使心累于其他十三旁妃的谋害算计,即使其余十三旁妃百般讨好太子,但太子依旧独宠于我。
千年来,我荣宠后宫,但是唯一的问题便是我毫无所出。
天宫百族族长谨言,但却都被紫梧麟以他仍是太子为由所推。
太子独宠幸于我,他给了我想要的唯一,但我却无所出,我不能繁育后代。
媚妃,后宫除了我之外权势气焰最高的一位旁妃,她走到我近前,跟我说:你所享受的宠爱,不会还有多久。
也许我是忧烦的,大婚之后,我并没有想象的快乐。
唯一令我心慰的是在大婚之后,我见到了我的妹妹。
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力量,有了地位,所以我理所当然有能力隐瞒所有人,见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妹妹。
枫流王带着妹妹过来,我见到了葭儿,许久不见,她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但却少了那份儿时的天真。
她眼眸蕴湿,她轻轻笑着说:姐姐,好久不见。
【ps:4千奉上,妍蒹自白还未完,下章继续。恩,往往自白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要看到最后啊,相信我,他们并没有死全。(真诚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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