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寒风凌冽
有了维特加入,专注战斗的蓝礼压力瞬间减少,甚至还有空开口说话。
一剑格开两只异鬼劈来的冰剑,蓝礼借力后退赶紧修复身上破碎的冰甲:“维特,有人在用魔法指挥这些异鬼!”
“我也发现了!”
蓝礼的武艺能排进大陆前十,维特的力量是他的好几倍,很多战斗招式是他不用魔法就做不出来的。
一剑砍掉异鬼持剑的右手,又一脚高踢踹到它下巴上,在异鬼身体飞起时维特贴近身捏住它的脚脖子,抡起来既当武器又当盾牌。
怒气已消的两人面对十几只异鬼的围攻显得游刃有余。异鬼在短时间内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配合寒冰魔法普通人很难对付。但比起维特和蓝礼曾经在湮灭领域对付的魔人来说,怕火,怕瓦雷利亚钢这种明显弱点让两人很容易找出破绽一击击杀。
十几米高的火墙还在燃烧,这时金袍子部队、巴隆的亲卫队和谷地骑士也赶到了这里。
谷地骑兵沿着圆形的火墙快速包抄,摆出了一个向内的防御阵形。
金袍子部队从北境人手中接过了保护王子和索伦的任务,维特的亲卫队把两人紧紧围在队伍中间。
火墙中,维特脚下踏着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异鬼,任它怎么挣扎踩在他背上的腿都纹丝不动,手中倒提着的异鬼身上已经布满了魔法纹路。
用魔法寻找指挥异鬼的东西时,维特也在借机大口喘气恢复体力。
“在那边!”维特看向西北方向。
“嘶~~~”维特拔出插在地面的巨剑,把剑尖沿着小腿的方向缓缓送入了脚下异鬼的身体。
不停喘气的蓝礼看着脚下朝维特问道:“我这两个还用留着吗?”
“杀了!只用我手上这个就行。”
蓝礼脚下同样有两个还活着的异鬼残躯,他提起长剑向下一挥,两个苍白的头颅滚落,没过几秒就变成了两坨冰渣。
熊熊燃烧的火墙突然变矮,两匹骷髅马跃出火墙朝着西北方向奔去。
“是国王蓝礼和维特,跟上!”
丹尼斯·艾林长剑一挥,八千谷地骑兵很快从分散的队形聚集到一起,轰隆隆地跟在骷髅马后边朝西北方向前进。
“亲卫队一半人警戒,另一半人就地休息!”
维特去砍人从来都是一个人去,自己只要出现在他视线中替兄弟们挣个表现就行。巴隆·史文指挥完手下,又走到坐在地上的金甲大汉身边:
“艾里奥斯,你不跟着去吗?”
“我走不动了!等会你得找人把我抬回去。”艾里奥斯·奇赫达的头盔放在地上,早已湿透的银金发垂在胸口,头顶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不停地冒着白烟。
推土机一样的金甲战士累瘫了。魔法和体力激发铭文盔甲和瓦雷利亚钢武器,带来了超高的攻击力和超高的防御,副作用也很明显,魔力和体力会急剧消耗,现在这身沉重盔甲套在艾里奥斯身上他自己都站不起来。
巴隆蹲下,用手甲弹在他盔甲上叮叮做响:“你这一身看着挺猛,但不持久啊!”
“呵呵。”艾里奥斯笑了笑轰地一声仰躺到雪地里。金发散在雪上冒着白烟,全身酸痛的他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亲卫队员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柄战斧,艾里奥斯是大贵族也不可能在战场上就把他的盔甲给拆了,巴隆想了想起身大喊:“来个人,去要塞里借辆马车回来,我们可抗不动他。”
国王和维特还没有回来,部分金袍子在琼恩指挥下,开始把北境人的尸体拖到一起。
战争的敌人是异鬼和尸鬼,雪地里这些死去的北境人,身上的装备和钱财依然是北境人的,不久后贵族会组织平民收尸队前来收拾。
金袍子现在做的是把尸体在地上排列,几人拿着黑曜石匕首挨个在它们胸口捅一刀,穿着胸甲的就朝脖子上捅。
黑耀石匕刺入体内后,微弱的火焰魔力会残留几天,能很好地阻止异鬼复活尸体。但几天后魔力消散还是要把尸体火化,不然埋葬他们的墓地就会成为异鬼的军营。
~~~
几个并不高级的吸血鬼分头逃跑。
蓝礼把龙呼唤过来去追最远方的敌人,自己和维特追上杀死几个后,活捉了两个。
“你们首领是谁?”
砍掉了对方四肢,维特在他最恐惧的时候开始审问。
“逃得最快那个就是我们的首领!”
“是这个吗?”维特指着蓝礼脚下蠕动的吸血鬼说道。
“不是!”
维特把剑立在水蛭心脏上:“你有名字吗?”
“啊~~~齐特,他们都叫我水蛭。我们是一支侦查小队总共九名血骑士和二十一个冰霜骑士,首领叫杰佛·佛花,他借了我们很多血食还没还,他还有三个要好的女人!”
维特转头看向蓝礼,这位一逼迫什么都招了,还知道得挺多,那抓回去审问的就他了。
蓝礼眼神默认,朝水蛭问道:“你的首领往哪个方向逃的?”
水蛭:“正北方!”
蓝礼竖起手指看着维特比划:“我们各杀了三个吸血鬼,我的龙烧死了三个。完了,首领被烧成灰了。”
维特:“那把你手上的吸血鬼也留着,等审问完做个大仪式,由你主持杀了祭奠死去的战士。”
“列阵,准备迎接国王!”
琼恩看到远处两匹骷髅马从森林里跑了出来,紧跟着的是一眼看不到边的谷地骑兵。
维特和蓝礼颠簸的马背上还挂着两个活着的人体,随着马的起伏一颠一颠地甩动,滴下的血液沿着雪地里的马蹄印洒了一路。
“整理队伍回要塞!”蓝礼朝琼恩挥手,让他撤掉了迎接队列。
在惨烈地战斗后为国王和维特两人摆出迎接胜利的队伍仪式,这种时候明显不适合高调,琼恩是职责所在蓝礼也没有因此为难他,只让他尽快整装撤退。
“父亲!”索伦来到维特身边。
维特看着完好无缺的索伦,淡淡地说道:“回去再说!”
十岁左右的孩子在这个世界已经能下地种田、做工匠学徒,或跟在骑士后边当侍从,战争中也从来不缺这些半大小孩。他们或许是跟在队伍里充人数,又或者是走投无路的领主让他们拿着刀剑真正地参加战斗。
利昂内尔和索伦两人身份高贵,从小就高高在上,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接受最好的教育的同时父亲还是最强的魔法师,小小年纪就有了一身远超同龄人的全系魔法。
每一个少年都想要证明自己,他们可能并不是为了利益或权势,仅仅是为了得到父母的一句夸奖。维特当年也是很小就参与了铁群岛战争,所以并不想去追究他们两个不听指挥私自参战的事情。
维特烦恼的是两人这次出现在战场上,全系法师确实能稍微扭转部分局势,可两人年龄小体内的魔力并不多,对于整个战事的影响并没有多少。反而是北境人付出了惨烈代价去保护他们,这个人情得自己和蓝礼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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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无边的森林,养育了英勇的北境战士。
高大的黑松树,群狼在林间奔走。
凌冽的寒风中,上千名北境山脉部落的战士聚在一起,用手中的武器敲打着盾牌当作鼓点,同时哼唱着一首名叫:山间群狼的歌谣。
临冬城的史塔克家族经常派人调解北境氏族部落之间的纷争,这些部落没有文字,只能把每一件大事都记录在口口相传的歌谣中。
卡林湾要塞南部的空地上,三千多名战死的将士手放在胸前,安静地并肩躺在一起,接受家人和朋友的送别。
他们曾经使用的盔甲和武器会被儿子继承,如果没有儿子则会作为女儿的嫁妆。那些还未结婚和无儿无女的单身汉,装备只能被家族或领主收回。
四条巨龙盘旋在上空,上万名骑士分列着整齐的分队,他们把盔甲擦得最亮,高举着长枪和长剑,为英勇作战的北境勇士送行。
轰!轰!轰!战鼓被敲响。
战士要在鼓声中前进,仓促开始的战斗乐手们根本来不及组织参与,这次几百位乐手为他们整齐的敲响了战鼓。
易形者法师临时充当亡者的引路人,他们有些人或许只会魔法并不会做什么死亡仪式,但作为先民的代表,易行者们带领着自己的动物走过每一位死去的将士身边,用魔法将树枝在寒冷的冬季长出绿叶,轻轻抚过将士们的头顶,祈盼他们的牺牲能带来春天。
艾里奥斯·奇赫达也穿上了全身盔甲,还把脖子上的龙头项链拿出来拴在盔甲胸口,他代表拜龙教,为信仰拜龙教的北境贵族举行往生仪式。
这是北境人的集体葬礼,他们不信七神,河间地和谷地军队带来的随军牧师只能肃穆地站在一旁观礼,即使心里无比反对这些牧师也不敢开口。
多年前七神教经过大麻雀一闹,在维特和蓝礼的操控下各种不利的舆论遍布七国。
如今的七国除开北境,信仰拜龙教的人已经能和信仰七神教的人数持平。不过信仰拜龙教的大多是年轻人,没继承领地和不掌握财权的他们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很多地方连个神庙都建不起来。
贵族们以蓝礼为首站在一起,骑士和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整个葬礼简单、庄严又肃穆。
“布兰,这就是你所知道的结果吗?”
罗柏朝身边唯一还坐着的弟弟问道。
“艾德的命运被改变,他度过了一段愉快的生活,而死亡的宿命却依然围绕着他。”布兰没有抬头看罗柏,看着远处艾德的遗体说了句不清不白的话。
“绿先知,那我、琼恩、珊莎、艾莉亚和瑞肯呢?”罗柏改变了词汇,布兰这个名字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布兰淡淡地说道:“如果我说你十几年前就应该被人杀死,还身首异处,你会信吗?”
“不信!”罗柏也不再看布兰,看着父亲的遗体说道:“哪怕是死亡,我只相信我会死在异鬼的战斗中!”
“预言只是历史和未来的片段,并不是所有事实的真相,所以你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巨龙一声咆哮传开,维特和蓝礼往死去的北境将士缓缓走去,布兰也推着轮椅离开了罗柏身边。
“克服恐惧和遗憾,你才能见到真正的自己。”
索伦转身,看到身后是高大的巴隆和魁蜥,魁蜥是女人,巴隆的声音粗狂,刚才的声音明显是一个年轻男人。
“化不甘为动力。”
“巴隆,你听到了吗?”声音又传到耳边,索伦这次明确声音是从巴隆这里传来的,但巴隆根本没有开过口,除非他能用肚子说话,外加还能让声音变年轻。
巴隆摇摇头。
魁蜥则伸手捏住索伦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掰向葬礼的方向。
经过这次事件,王子利昂内尔和他都被禁足了,在葬礼过后就会返回君临城和泰洛西。
索伦看着几千名死去的北境将士心中开始思索。
王子心里有什么想法索伦不清楚,索伦自己确实在野兽群冲击时感到了恐惧,尤其是十几把冰枪朝自己射来时,那种临近死亡的感觉快要让他窒息,回来后一直睡不着觉。
在维特和蓝礼开导过后,两人才好了很多。这时的索伦又想起了大个子小琼恩,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高贵他和北境的士兵、骑士就拼死保护自己,而自己却不能为他们做任何事,连释放一个防御魔法都做不到。
异鬼的目标是自己和王子,他们是被自己连累的,索伦握紧了拳头,看着远处北境人的遗体,自责和愧疚涌上心头。
力量!
如果我能国王蓝礼那样强大的魔力,如果能达到父亲维特那样,在魔力探测中如同太阳般的魔力和生命力,那样我才能拯救他们,带领他们取得胜利而不是参加他们的葬礼,更可以去寻找失踪的母亲。
可等我满十六岁至少还要六年多,那时候这场战争人类要么已经胜利要么失败,自己根本帮不上忙!还有生死未卜的母亲特蕾妮!到底怎么才能快速或许力量?索伦在不停地思考。
“去找你哥哥!”声音又传到了索伦耳朵里。
“绿先知是你吗?”父亲维特和蓝礼就在不远处,这样还能传话到自己耳朵里的,索伦突然想到只有绿先知能办到。
“去找你哥哥吧,他也在等着你。”声音既没否认也没确认,但索伦听过布兰的声音确认就是他。
索伦没有回头,往侧方站了一步向后头靠在柔软的身躯上,用极小的声音说道:“魁蜥,我们去趟阳戟城。”
一双柔软的手从后边抚上索伦的脸,索伦知道魁蜥答应陪自己一起去。
除了小时候把屎把尿,魁蜥从不干涉长大后索伦的行为。养育索伦的是维特、特蕾妮和娜梅莉亚,让索伦作出决定的,是来自于维特的教育,魁蜥自己要做的就是支持索伦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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